淺川悠越發(fā)覺得,自己完全看不透春日野千坂的心思了。
或許……不,是一定。
現(xiàn)在樣子是偽裝。
但,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為什么會這么說?”
“只是猜測而已,悠君不用在意的。”少女端起收拾好的碗筷,從榻榻米上站起來,朝廚房走去,
“不過……除了悠君和我一樣經(jīng)歷過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我實在想不到有其他可能里,悠君會為我做到這種程度了?!?br/>
“你其實不用這樣稱呼我?!?br/>
并非反感,他只是覺得有些不太適應(yīng)。
或者說不符合他心中高冷的大小姐人設(shè)。
“我喜歡。”
“……”淺川悠無話可說。
“是,”他的話半真半假,“我和你相似,同樣也是自殺之后以另一種狀態(tài)重生了的?!?br/>
“那……”出乎淺川悠意料的是,
春日野千坂問出了另一個他未曾想過的問題,
“曾經(jīng)認識悠君的人,現(xiàn)在也不記得你了嗎?”
廚房里水流的聲音略微大了一些,使得春日野千坂的聲音穿雜在里面。
似乎是在告訴他:不用回答也沒關(guān)系,裝作沒有聽到就好了。
“……嗯,都不記得了?!?br/>
淺川悠看向桌子上還沒扔掉的袋子,上面印著春葉咖啡廳的logo。
很顯然……也是春葉會社的產(chǎn)業(yè)之一。
剛才在春日野千坂回到家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想到……
春日野家族的大小姐在自家的咖啡廳成功成為了兼職員工——若是春葉咖啡廳的店長曾經(jīng)見過春日野千坂的話,也就意味著現(xiàn)在已經(jīng)將她忘掉了吧……
“搜噶……這樣啊。”
“千坂。”淺川悠組織著安慰少女的語言。
“我不在乎這些的?!?br/>
“……”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悠君,”刷完碗筷的春日野千坂一邊從廚房走出來,一邊解開身上的圍裙,“你問我,自殺之前難道沒有想要做的事嗎?”
“死亡之前,難道沒有回憶過這一生有什么遺憾嗎?”
少女的臉上是溫和的笑臉,眼中是閃著星光的深邃夜空。
“抱歉,我只能夠回答,
我和悠君是不一樣的。”
人為什么活著?
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會給自己一個理由。
有的很簡單,比如“想看每一年夏日祭的煙花?!保跋胍砸惠呑拥恼卖~小丸子。”,“想要和她/他一起白頭偕老?!薄?br/>
有的很復(fù)雜,為了復(fù)仇,為了復(fù)興,為了全人類……
也可以很單純,“只是為了活著。”、“我害怕死亡。”……
但有的人……活著的理由。
是自己找不到的。
“你現(xiàn)在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淺川悠直視著少女的眼睛,探尋著那深邃夜空更深處的東西。
“去御影濱高中入學?!?br/>
春日野千坂眼中閃過一道靈動的流星。
是了。
他知道她想要說的是什么。
“那,”淺川悠深吸一口氣,“從重生到現(xiàn)在,你都做了什么?”
少女的眼睛活了過來,夜空中繁星閃爍。像是失去了母線的傀儡,幕后重新有了操控著的手,“一、回家?!?br/>
“二、買衣服和生活用品。”
“做蛋包飯和找兼職不算嗎?”
“不算?!贝喝找扒й鄵u著頭,“我不會為此而必須活著?!?br/>
春日野千坂活著的理由,
一直以來,都是別人給她的……
宛如傀儡。
……
……
收拾好屋子,兩人也交替著洗完了澡。
淺川悠在春日野千坂后面。
進去的時候雖然浴缸里的水已經(jīng)換成了新的,整間浴室卻還是殘留著少女身上特有的香味,很難讓他不胡思亂想。
平時10分鐘就能洗完的澡,拖了半個小時才完成,也不知道都在浴室里干了什么。
“悠君的膚色有些蒼白呢?!闭诜词謾C的春日野千坂聞聲抬頭,笑著看向剛剛從浴室里出來的淺川悠。
少女身上穿著樣式簡潔的白色睡衣,剛剛吹干了的頭發(fā)柔順地搭在肩上。
淺川悠此時則身上簡單套著浴衣,披頭散發(fā)……
“咳咳!我這就去換睡衣。”
承受不住春日野大小姐溫和的目光,淺川悠連忙鉆進了臥室,順便“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是他和春日野千坂正式同居的第一天晚上。
一直以來都是獨居的淺川悠顯然還沒適應(yīng)男女同居的生活……
“不過……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了啊?!?br/>
淺川悠撐起書桌上的折疊鏡,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張因為很少外出而很難與健康聯(lián)系在一起的臉。
蒼白中帶著些病態(tài),像是剛出院的病人,或是剛剛從古堡里溜出來的吸血鬼。
不僅是臉色……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怪不得由紀經(jīng)常說我看上去一副活不久了的樣子……”
淺川由紀某種意義上是他妹妹。
現(xiàn)在看來……他和淺川由紀的關(guān)系有可能和春日野千坂和他的關(guān)系一樣。
畢竟穿越來這個世界之后,只有淺川由紀堅持著他是她的哥哥,而淺川夫婦卻一直不承認【淺川悠】的存在……
想到這里,淺川悠索性拿出了手機。
‘不如發(fā)個消息?!?br/>
Line上,淺川悠敲開淺川由紀的窗口,發(fā)送消息。
【悠:在嗎?】
秒回。
【雪:?難以置信?我親愛的哥哥大人竟然還活著?!】
【悠:……已經(jīng)有兩周沒有和你說話很抱歉?!?br/>
【雪:我一點也沒有為此生氣呢~~哥哥不用為此道歉的。
【雪:說吧,這次又是什么事?該不會又要讓我假扮你女朋友躲催稿吧……】
淺川悠看著回復(fù)過來的消息,嘴角抽搐了一下。
差點忘了,月末《春語6》交稿,他現(xiàn)在只寫了一半。
【悠:不是?!?br/>
【雪:那是什么事,說吧??傊隙ㄓ质亲屛襾懋敼ぞ呷??!?br/>
【悠:……】
【雪:墻后偷瞄.jpg】
怎么還買起萌了?在哪個動漫里新學的聊天技巧?
【悠:只是突然想問一下,】
【悠:我是你的天使嗎?】
淺川悠快速把兩條消息發(fā)送出去,靜靜地看著手機屏幕,等待回信。
兩分鐘后,
【雪:你被什么奇怪的大叔拉去居酒屋喝酒了?】
“……”
或許是他想多了。
【悠:沒有,寫小說找靈感而已,你的回答是個很好的素材?!?br/>
【雪:哦?!?br/>
東京文京區(qū)一棟一戶建內(nèi)。
淺川由紀穿著企鵝睡衣趴在床上,雙手捧著手機,輸入欄里的字打了又刪。
隨后把頭埋在了枕頭里,耳尖微微發(fā)紅。
“笨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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