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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是平安夜,下午三點下班,公司里舉行了互贈禮物的活動。
因為公司是主營是兒童玩具的品牌,偌大的會議室被裝點得充滿童趣,又頗有圣誕氣息。洋人老板西裝筆挺,象征性地給大家說了段祝福。甄澄英語水平一般,加上那法國老板語速極快,又有口音,她實在沒聽懂幾句??芍車耐戮尤欢荚谛χc頭,一副受益匪淺的模樣。
她悄悄問旁邊的同事,老板到底說啥了,怎么都樂成這樣?
那同事告訴她:“不知道,反正看到有人笑,就跟著笑了?!?br/>
她這才明白,原來屋子里大半人都沒聽明白老板的講話,卻同時笑得這么樂呵,一個個都是實力派演員啊。
旁邊的amy跟她咬耳朵:“這老板絕對是變態(tài)工作狂,圣誕節(jié)相當于他們那過年啊,他居然不回國?!?br/>
“那他沒有老婆孩子嗎?”
“聽說……我只是聽說哦!他老婆跟他離婚啦,兒子也沒跟他?!?br/>
“哦喲,難怪要拼命工作了,想想也是蠻作孽的哦?”
“……”
忽然發(fā)現(xiàn),老板講話時在下面偷偷講壞話也是辦公室里挺愉快的一件事。
后來的互贈禮物環(huán)節(jié)是抽簽的,每人抽個號碼,再根據(jù)人事部一開始定好的送禮順序依次上臺進行送禮。
原本送禮時還有個口頭祝福的環(huán)節(jié),可越到后面時間越緊張。
“一個個祝福,要祝福到什么時候去?”底下已經(jīng)怨聲載道了,都趕著早下班過節(jié)哈啤去,誰有空在這搞形式主義?
于是組織者臨時縮短了環(huán)節(jié),直接送禮物,送完就下班。
最后大家都私底下找自己對應的號碼,吵得整個會議室亂哄哄的徹底失控。
“請問,你是10號嗎?”身后有人輕輕拍了甄澄一下。
她轉過身,看著眼前穿寬松米白色毛衣的男人,點了點頭。
“這是給你的?!彼f過來一個禮物盒子,“as?!?br/>
“謝謝,圣誕快樂……”她低頭一看,這個寶石□□盒子模樣講究,上面還有燙金的logo。
同事們走了大半,amy湊過來跟她八卦:“誒,你運氣很不錯誒,拿到了yvan的禮物?!?br/>
“誰?”
“yvan,就剛才那帥哥?!盿my靠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跟她講悄悄話,“富二代,閑得蛋疼來這里搞設計。他平時很大方的,跟他一起吃飯基本都不用掏錢。誒,你快打開瞧瞧,他送你什么禮物啊?”
被她這么一說,甄澄覺得自己簡直太走運,打開盒子一看,是一對耳環(huán),做工精致,還閃閃發(fā)光的。
“我靠,鉆石的?!”amy難以置信,又隨手招呼了個同事過來看。
“鉆石耳環(huán)啊!”另外一個同事也尖叫,“yvan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不過他萬一他抽到送男同事怎么辦?”
“你管他呢,反正他有錢任性,說不定男女都準備了。”
“……”
她突然意識到這盒圣誕禮物可能是個燙手的山芋,想去設計部還給他,可他腳步快,已經(jīng)下班離開了。
**
晚上和喬琳琳約了逛街,圣誕期間商場里又開始搞活動,各種大大小小的折扣標志四面八方而來,讓“只逛不買”的約定永遠成了一個被遺忘的口號。
喬琳琳現(xiàn)在是寢室里唯一的孤家寡人,常常抱怨單身狗的孤獨,卻又不肯花心思去找個對象,原因是看多了渣男,對現(xiàn)實死心了。勸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輪到自己的事就消極對待,絕對的悲觀主義者。
兩人買了熱咖啡,在商場中庭看音樂表演。
喬琳琳說:“誒,最近那個茍大福沒找你吧?”
“找過啊?!?br/>
“說什么了?”
“說他后悔了什么的,誰知道呢?!闭绯涡牟辉谘傻卮鸬?,順便跟對方開開玩笑,“你說是不是我人格魅力太大啦?”
忽然發(fā)現(xiàn)喬琳琳神色凝滯,似乎在發(fā)呆,甄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吶?”
“嗯?你說什么?”
“其實他私下里找過你吧?”
“……你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聽到你在走廊里打電話了?!?br/>
“……”
“下次他的電話你就直接掛掉好了,這人煩得很,知道我不肯搭理他,就來纏著你。”
“嗯,是啊?!?br/>
“你真沒什么吧?”甄澄靠近過去端詳好友的神情,“你看上去緊張兮兮的,干嘛呢?做啥虧心事了?”
“胡說八道什么?我只是覺得那個人唱得不錯而已。”喬琳琳用下巴指了指臺上的小眾歌手。
似乎是哪個節(jié)目在搞網(wǎng)絡直播,圍觀的人還不少。那個清瘦的少年穿著黑色斗篷,像隱藏在夜色里的冒險家。
他一開口,就是華麗的低沉嗓音:“翻山越嶺之后,愛卻神出鬼沒,你像一首唱到沙啞偏愛的情歌……”
陳奕迅的《陰天快樂》,在節(jié)日的氛圍里竟毫無違和感。
她看著臺上的少年,想起magina曾經(jīng)也唱過這首歌。他的聲音或許在這大千世界里平平無奇,可于她而言卻意義深重。
那種意義追究不到源頭,卻深深扎根在她的潛意識里。
臺上的少年似乎變成了談敘的模樣,他輕握著話筒,低眉專注唱歌時眼里飽含深情。
一晃眼,歌已接近尾聲。
少年還是那個少年,幻覺終究還是消失了。
甄澄覺得自己魔怔了,到哪都能想起談敘來。
晚上回了家,收到他的微信消息:“圣誕快樂,去哪玩兒了?”
“偷情去了。”她不假思索答道。
過了沒多久,他的回復就來了。
談敘:“對方什么樣的?”
甄澄:“絕對帥啊,盛世美顏。”
談敘:“來個照片欣賞欣賞?!?br/>
歷史總是驚人得相似。
同樣的對話發(fā)展至此,兩人同時想起了第一次見面那天,情人節(jié),他請她吃烏冬面。他用tb的身份和她發(fā)消息,也是問她要照片看。
這一次,甄澄從手機里找出張照片發(fā)過去。那是他畢業(yè)典禮前夕,穿著碩士服與她的合影。照片里她戴著他的碩士帽,歪著腦袋古靈精怪地比了個剪刀手,還擠眉弄眼朝鏡頭做鬼臉。而他垂眸看著她笑,那笑容半是無奈半是寵溺。
“帥嗎?”她又這樣問他。
這回談敘沒再回答說丑:“帥是帥,不過看照片,這位帥哥似乎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你不能欺負人家女朋友智商有問題,就挖她墻腳吧?”
“……”甄澄氣結,轉而又反擊道,“沒事兒,我也有男朋友,咱倆彼此不干涉私生活,只做一對有原則的野鴛鴦。”
他終于受不了了:“你再胡說八道,我現(xiàn)在就過來找你?!?br/>
“找我干嘛?”
“做點有原則的野鴛鴦該做的事?!?br/>
“……”
大約是很久沒和他聊這么久了,甄澄唇邊的笑意從未消失過。
外頭人們唱著圣誕的頌歌,平安夜的最后兩個小時,她趴在窗臺上望著夜色犯了困。
直到他發(fā)來一句“晚安”,才終于安心滾去被窩里睡了。
**
第二天,甄澄如約去了比賽現(xiàn)場。
這次的規(guī)模不大,前期比賽階段沒租公開的場館,而在主辦方找的一個小場地。開始前,甄澄和其他人一起在后臺準備。說是準備,其實就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吹牛逼。后來有幾個人結伴出去抽煙了,談敘和小朱沒去。
甄澄知道談敘不愛煙味,便隨口問小朱是不是也不喜歡抽煙。
“我氣管不大好,一聞到那煙就難受?!毙≈祯久颊f,“所以啊,這幾個人里我只能和terrorblade住一屋了。不過,就算他們都不抽煙,我還是選他?!?br/>
“為什么?”
“他愛干凈?!毙≈煺f,“我愿意跟愛干凈的人在一塊兒?!?br/>
“可拉倒吧你,臉真大。”談敘嫌棄地看他,“你就不能把自己變成愛干凈的人么?”
她明白了談敘話里的意思,驀地笑出來,聽兩人說相聲似地斗起嘴來。
后來他們進去比賽了,她就趴在那桌上看著,時不時刷會兒微博和朋友圈。
最后一局打得挺無聊的,談敘刷錢帶線效率極快,如此正規(guī)的carry打法讓她有點不習慣。
最終結果是贏了,他刷得無解肥,帶著六格神裝上了高地,對面點開他的裝備以后,直接發(fā)出了“gg”表示投降。
結束后小馬哥要請大家吃飯,談敘帶著甄澄先走了。
離開的時候就剛才最后那局討論了兩句,他的話讓她對當初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terrorblade大神改觀了:“反正目標達成,就夠了,管他呢?”
“可這么打,完全不像你啊?!闭绯斡终f,“你以前都是左青龍右白虎,手持大砍刀一路追殺到老家,把人全家按在地上打的?!?br/>
“我從良了?!彼χ乘谎?,“不行么?”
一個路過的人剛好聽到這對話,滿臉驚恐地看向談敘,不當心與之對視后,又嚇得連忙跑開。大概是不敢相信,長得這樣斯文好看的人竟然是混道的。
“……”談敘有點無語。
甄澄又追問:“那你以后會一直打carry嗎?”
“我申請過打gank,可其他隊友都輪流打過carry位,效果確實一般?!彼f著說著,就開始得瑟了,“可能我天賦異稟,注定是要擔此大任的?!?br/>
“……要點臉行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