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夏夜,窗外的貓頭鷹發(fā)出陣陣焦急的嘶叫,它們在黑暗里尋找著伴侶。
屋內(nèi),趙良筆勢飛動的寫著腦海里的佳詞。他心里暗暗慶幸,還好自己前世是位文科男,在書法方面也略有涉及,現(xiàn)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趙良喜愛唐書、行書,因此臨摹過王羲之的《蘭亭序》《亂喪貼》。他在長期的學(xué)習(xí)過程中,逐漸寫出自己的風(fēng)格:化瘦硬為豐腴雄渾,盡興盡勢盡力。
一旁的趙元儼心中嗤笑,這小子還挺會裝模作樣!我倒要看看,待會你能作出什么好詞來。
趙元儼認(rèn)定趙良做不出好文章,在他眼里,趙良就是個兔崽子。而且這個兔崽子還只會吃喝玩樂,無所事事。
然而,他料想不到,小屁孩也有逆天的時候。
最后一字寫完,趙良吹墨收筆。他的嘴角輕微撅起,故意朝趙元儼的揚了揚下巴。趙元儼緩緩上前,靈動雄健的字映入眼簾,他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這小崽子的字啥時寫得這么好了?
忍住內(nèi)心的波動,趙元儼繼續(xù)往下看,越看越是吃驚,最后他甚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這么好的詞會是自己的兒子寫的?
趙元儼猛然轉(zhuǎn)頭,瞪著大眼,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是你寫的?”
“父親說是便是,不是便不是?!?br/>
趙良不敢正面回答趙元儼的問題,這詞當(dāng)然是他剽竊的,他還為這次盜版行動制定出口號:我不生產(chǎn)詩詞,我只是它們的搬運工,不必感謝我,請叫我雷鋒。
趙元儼緊蹙著眉毛,半信半疑的問道:“你是怎么作出來的?”
“用筆作!”
……
“我是想問你,怎么想到這首詞的!”趙元儼瞪著大眼,板著老臉說道。
趙良想了想,隨即沉吟道:“用腦袋想?!?br/>
趙元儼愣住了,隨即臉色越來越陰沉。
……
“王爺,良兒作的什么詞?你別光自己看,快讀給大家聽聽呀。”周王后等得不耐煩,忍不住開口催促道。
趙元儼聞言,臉色像是泄了氣的氣球,頓時變得復(fù)雜起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趙良作的詞,默不作聲。
坐在對面的趙元杰滿頭霧水,他開口狐疑道:“莫不是良兒作出的詞未可?”
趙元儼張口欲言,可喉嚨好像被東西卡住一樣,又慢慢閉上了嘴。他嘆了口深氣,微微搖了搖頭。
“那就快讀?。 壁w元杰急切的說道。
作為文學(xué)收藏家的趙元杰,對詩詞有著天生的執(zhí)著,趙元儼的動作使他摸不著頭腦,心里急得像是在被貓爪撓。
眾人紛紛附和,要求趙元儼把詞讀出來,他們一臉著急的盯著趙元儼,目光里閃爍著濃厚的興趣,大抵都想聽聽趙良作詞的水平如何。
趙元儼臉色顯得有些不自然,意識不停在腦海里掙扎著,最后他心下一橫,咬了咬緊牙,大聲讀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趙元儼讀完,深吸一口氣,隨后沉醉的閉著眼,內(nèi)心久久不能平靜。
……
屋子里一片安靜,眾人表情各異。有人驚訝的說不出話,有人見氣氛詭異也不好意思吭聲。窗外的蟬蟲不再鳴叫,貓頭鷹沒有嘶啼,仿佛整個大宋都被趙良震驚了。
稍許,趙元杰率先打破氣氛,他驚喜若狂的拍著桌子,像彩票中獎一樣吼道:“好一句,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妙!實在是妙!”
趙元偓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心臟直顫。他眼珠轱轆不停的轉(zhuǎn)動,心道自己不懂文學(xué),可四哥懂啊!連博學(xué)多才的四哥稱贊趙良,自己決不能落了下風(fēng)。
于是趙元偓猛然從椅子上跳起,像藥磕多了似的手舞足蹈。他唾沫橫飛的哼哼道:“好!好一個千里共貂蟬!……大家一起共!都共”!
突然,趙元儼睜開眼,他想明白了。紙張上的行書靈動雄健,書法登峰造極,趙良寫出這樣的字,還有什么不可能的呢!這首詞就是兒子作的!趙元儼深深的看著趙良,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周王后喜極而泣,口中不停喃喃自己的兒子長大了。孟王后華王后一臉羨慕的模樣,在其旁安慰她。
小蘿莉熊孩子雖然不懂詩詞,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崇拜趙良,大人的行為已經(jīng)告訴他們一切。熊孩子站在椅子上鬼哭狼嚎,亂帶節(jié)湊氣氛……就連不茍言笑的趙旬也露出傻笑。
王府夜宴進入高潮,趙元杰拍桌打節(jié)拍,趙元偓磕藥似的跳著舞,熊孩子鬼哭狼嚎的伴歌……趙元儼,王后們大叫著好!
趙良沒料到這首詞威力如此驚人,按時間來看,蘇軾現(xiàn)在還是個小屁孩,提前幫他作出水調(diào)歌頭,應(yīng)該沒有問題。
趙良暗笑,看來蘇軾以后得活在我的陰影里了!不過轉(zhuǎn)眼又想,像他這種大文豪,再多做幾首詞也無所謂,全當(dāng)替后世多留學(xué)問罷了。
窗外,后院。
“婉兒姐,今天的宴會請來位歌姬,可熱鬧呢!”小臉紅撲撲的紫水,激動的說道。
“是么?”婉兒一臉好奇。
“真的,那歌姬唱的可生動了!跟真哭一樣,傳菜的姐妹出來,感動的眼淚汪汪的。”
紫水眼睛里閃著星星,雙手不停的在空中比劃。不得不說,紫水的想象力很豐富,傳菜的侍女明明是被熊孩子嚇哭的。侍女出來后,打死也不敢再進去送菜了。
“有這么厲害呀!”婉兒一臉佩服。
……
趙良呆在角落里啃雞腿,來自大宋的雞腿,放到現(xiàn)代也算是古董!抬頭看著屋內(nèi)眾人還在興奮瞎嗨,他實在不敢直視??型觌u腿,算算時間也不早了,趙良走到周王后身邊,告訴她自己想要回房間休息。周王后依依不舍的答應(yīng),并且叮囑趙良要注意身體。趙良隨后輕輕拉開房門,走出去后又把門悄悄掩上。
趙良走之前,提醒母后要早些休息,至于眾人讓他們慢慢嗨吧!
趙良的房間在王府的東邊,走在漆黑的路上,趙良仿佛體又會到了初戀時候的感覺,那種感覺是模糊不清且朦朧的。在黑夜里行走很危險,趙良非常后悔自己沒有帶燈籠,因為路程走到一半,他就感到脖子涼颼颼的架著把刀。
“小子,快把東西交出來!”
黑夜里站著位黑衣人,他把刀向前頂了頂,隨即開口道:“不想起死,就放快點!”
果然無論是在現(xiàn)代還是古代,在夜間行走,都會經(jīng)常跳出五大三粗的漢子。趙良認(rèn)為古代這種現(xiàn)象更惡劣,這年頭干啥都不容易?。〈蚪俣寂艿絼e人家里來了!
趙良非常懷念現(xiàn)代的路燈,至少在燈下,他可以看到兇手的面貌,死后做鬼也好報仇,而現(xiàn)在他只能做個無仇可報的冤死鬼。
“兄弟,你是第一天打劫吧!”趙良克制住內(nèi)心的恐懼,假裝淡定的說道。
開封都市繁華,富可敵國的人不在少數(shù)。王府相比前者,可謂是有水無油,戒備森嚴(yán)。這人的打劫對象如此不明智,趙良因此判斷,他不是藝高膽大的亡命徒,就是腦瓜子有病的初哥。
“你怎么知道!”
黑暗中傳來黑衣人的驚呼,趙良暗自松了口氣,只要是新手就好辦了。
“因為你太不專業(yè)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何以見得?”黑衣人放下刀,忍不住好奇道。
黑衣人是第一次搶劫沒錯,但他不相信趙良能夠看出破綻。而且他對自己的功夫很有信心,不覺得趙良能夠逃脫。
“其實是你搶劫的對象有問題!”
趙良心里暗喜,可算把刀放下了。腳步后挪,趙良侃侃而談的道:“別看這是王府,聽起來氣派,其實沒什么油水可撈,你要打劫,出門右走千百步,那里住的都是富人,戒備還不嚴(yán)密,足夠你夜賺萬銀?!?br/>
趙良邊說邊往后面退,遠離黑衣人幾丈時,他的雙腿猛然發(fā)力,迅速朝中庭跑去。跑得過程中趙良才發(fā)現(xiàn),北宋的服飾太不方便了,衣服多重不說,最主要的是襠部還太緊,完全邁不開步子。但沒有什么能阻擋趙良的步伐,他小短腿甩的像風(fēng)火輪一樣,衣服被風(fēng)吹得唰唰作響,速度瞬間提升。
電視劇里的龍?zhí)捉巧?,偷襲敵人會大吼大叫,逃跑也會放句狠話,以顯示自己的出場。趙良自然不學(xué)會去那些白癡,明擺著提醒敵人。他乘黑衣人不注意,撒腿就跑,等黑衣人回過神,他已經(jīng)跑遠十幾丈。
“小子還想跑,快把木盒交出來!”
趙良嚇得大驚失色,腦海里如同有驚雷閃現(xiàn),他身子一頓,立馬想到,木盒!黑衣人是西夏人!
黑衣人身影晃動,眨眼出現(xiàn)在趙良的身后,他從地上高高躍起,逐漸遮住了天上的圓月。
黑暗里銀白色的刀光閃過,空氣中隨即傳來少年的痛呼。
后背被刀劃過,黑衣人慢慢走向趙良,口中嘲笑道:“小子,再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呢?剛才不是還跑的挺快的嘛!”
趙良趴在地上,疼痛使身體不自主的抽動,鮮血從后背不斷涌出,白色的衣服泛出一朵巨大的血花。
“”東西……不在我這,你們在馬市……又不是……不知道!”趙良忍者撕心裂肺的疼痛,輕聲說道。
這年頭當(dāng)個好人真難,說真話都沒人信。兩眼開始模糊,趙良用力搖了搖腦袋,試著用手撐地站起。無奈失血過多,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反而把地上的泥弄得滿臉都是,看樣子十分狼狽。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跟我走吧!
”自己可能是最廢物的的穿越者吧……趙良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自嘲的笑容。
黑衣人彎下腰,欲要提起趙良。趙良沒有力氣去反抗,他躺在地上,隱約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隨后意識一抹黑便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