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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維搬回了同租公寓,這件事,除了必須告知的房東,就連方如許都不知道。至于母親那邊，能瞞多久瞞多久,實在瞞不住,他也不是沒有勇氣坦白一切。他重新簽好了房租合同，和黎佳布一起回家的時候說：“其實我可以一個人擔(dān)負(fù)房租?！?br/>
    黎佳布抗議：“因為你家很有錢嗎？我也不窮?。≡僬f了,現(xiàn)在身份敗露了就要一個人付房租了，我總覺得我被坑了好幾個月！誒等下,突然想起來，你家的錢有一部分也是我?guī)椭鴴陙淼哪?！這么一想我好不值?。　?br/>
    周維默默攬著她,他心里定義的“不值”可不止這些。要說坑的話,她真的被自己坑了很多。

    “喂，老師？我沒有真的覺得不值??！你想，你每天都免費給我補課的啊，在外面隨便請一個老師補習(xí)，一小時幾百！我賺大了！而且寫作素材就在身邊這是多少作者夢寐以求的事啊！”她相信周維只會想到自己是她的師生文寫作素材，絕對猜不到她已經(jīng)按照自己最初的愿望，寫起了一篇大叔受主角文的大綱……

    她感覺到肩上的手緊了緊，覺得老師最近十分容易陷入無端自責(zé)與明媚憂傷，于是還想再說兩句逗他笑，結(jié)果被周維及時在嘴里堵了個巧克力威化。她便把想說的梗全都忘了。

    他們的關(guān)系最終也沒能瞞住方如許幾天。有一天晚上，黎佳布在做作業(yè)，周維接了客廳里那個沒有來電顯示的電話，里面那個久違的，有些慵懶的聲音讓他小緊張了一把。

    “啊，周維你果然搬回去了，不乖喲~”

    “……方如許，幫忙保密！”

    “我會不知道嗎！”

    方如許的聲音聽起來明快得像之前一樣令人愉悅，好像那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切都是周維自己的臆想。但馬上，方如許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對你們有一個猜測。”

    周維平靜地說：“你應(yīng)該是猜對了?！?br/>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愉快的嗓音又響起來：“明天晚上一起吃飯？”

    “好啊，我會帶著布布的?！敝芫S說完轉(zhuǎn)過身，發(fā)現(xiàn)黎佳布靠在房間門框?qū)λ鲋舻妒帧?br/>
    方如許失笑：“那是當(dāng)然?！?br/>
    ……

    放學(xué)的時候，黎佳布再一次拒絕了齊玥玥一起回家的邀請，理由依舊模棱兩可得令人想要掌嘴。

    “布布，劉奶奶不是已經(jīng)回自己家去了嗎？”

    “嗯……”

    “對啊，你既然一個人，為什么非要一個人回家？”

    “呃……”

    “布布，是不是周老師又回去了？”

    艾瑪你智商不要這么高好吧！你這樣讓人怎么活！

    黎佳布抬頭看見她侵略性滿滿的目光，女神的眼神簡直是看透人體的X光。她的猶疑和沉默讓齊玥玥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齊玥玥心中有種不良預(yù)感，她努力微笑著問：“怎么沒告訴我??？你一個人住也總不去我家，我媽還以為咱們鬧什么別扭了。”

    “其實……他回來的契機呃……比較突然，所以……”黎佳布被逼到了死角，緊張地看了一眼表，如蒙大赦，“哎呀，我和一個姐姐約好了，要到時間了，我先走了！”她把書包掄到背上便倉皇逃跑。

    黎佳布并沒有馬上出校門。最近，學(xué)校的老師們?yōu)榱私o一個月以后的全校新年聯(lián)歡做準(zhǔn)備，每天放學(xué)后都要秘密地排練一個小時的節(jié)目。黎佳布不愿意在班里等——這不是她的風(fēng)格，太引人注意了，于是找到一個較為隱秘的涼亭。這地方被學(xué)生們成為泡面亭，因為很多人會泡了泡面到這里來吃，不過往往來人都是一對一對的。

    她并不是每天都會和周維一起回家，但只要是需要等他的日子，她都會來這里搶占亭子，這亭子就在這一天歸了她——沒有哪對情侶愿意在身邊放個電燈泡的。

    11月中旬的天氣已經(jīng)很冷，黎佳布在寬松的校服外面穿著大衣，坐在冷冰冰的石凳上面寫作業(yè)。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作業(yè)寫得越來越快，也學(xué)會了在學(xué)校抽空寫作業(yè)，這主要是為了回家后能用更多的時間來和周維膩歪，但最直接的結(jié)果就是，在這等待的一個小時中，她能將作業(yè)完成得差不多。

    周維來找她的時候，僅僅五點過一些，但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學(xué)校里亮起了白瑩瑩的路燈。他遠遠看著黎佳布團城一團的樣子，知道她的手一定懂得很冷。第一次發(fā)現(xiàn)她居然在室外等，周維就心疼地制止過。這不是春夏了，北京的深秋，傍晚冷起來可不是唬人的。但黎佳布堅持在這里，因為在這里永遠不會有好事的人把她和周老師聯(lián)系在一起。

    周維上前去敲了敲她的腦袋。

    “老師！嘿嘿，我的作業(yè)OK啦！”她狡黠一笑，不管什么時候，看到他總是很驚喜。

    周維看了看四周無人，拽過她的雙手，“很冷吧？”他把她的手塞到自己的大衣的左右口袋里。黎佳布的大衣已經(jīng)穿了好幾年，保暖效果并不太好，周維想著，過些天要去帶她買衣服。

    “咱們快走吧，方姐姐會等急的。”

    “先把你的手捂暖了在說。讓她等去，反正她很閑。”他在口袋里拉著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懷里，然后去吻她的頭發(fā)。

    他們坐車到達方如許約定的酒店時，正是北京的下班高峰期。方如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歪頭便看到周維護著黎佳布下車的畫面。黎佳布長到這么大還是不會看路，下了車就蹦蹦跳跳，要不是周維忙將她拉回身邊，她就被自行車撞個正著。方如許看到周維像訓(xùn)自己的孩子一樣說了句什么，托著腮嘆了口氣。

    方如許笑瞇瞇地等他們緊挨著坐定，便說：“我點好菜了，不過周維你付賬?！?br/>
    “什么？！方如許，是你約的吧？”

    “誰叫你們都瞞我！我的小心靈受到了嚴(yán)重創(chuàng)傷！”方如許見周維要請黎佳布進行判決，連忙說，“你不要拉布布出來！誰不知道她現(xiàn)在肯定向著你！”

    “不不不！老師，你付賬吧，我回去給你福利~”黎佳布眨眨眼。

    方如許心中“臥槽”個不停，這傷害力度簡直比站在周維一邊更大啊，活到這么大第一次那么想喊“秀恩愛都去死”。

    周維從沒忘記那天晚上方如許說的話，他時刻關(guān)注著方如許的表情，卻看不到一絲的破綻，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商場混得多了演技太強。方如許一直在慰問黎佳布的生活情況，有時也會和他聊到家里的事，但對那個敏感事件絕口不提。既然她不說，周維自然不可能提起。

    “嗯，周維，還有一件事?！狈饺缭S擦擦嘴，顯得終于有些局促。

    周維偷偷握了握黎佳布的手，便聽黎佳布說：“我去個衛(wèi)生間?！?br/>
    方如許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她長大了好多。喂，你沒欺負(fù)人家吧？”

    “當(dāng)然不會?！敝芫S答得很心虛。

    方如許聳聳肩，“那天的事，忘了吧?！?br/>
    “對不起啊。”

    “哎喲……”方如許扶額，“別跟我說這個，就跟我被劈腿了似的。其實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那天之后一直特別混亂所以……”

    “對了，后來我給你打過電話，都聯(lián)系不到你?！?br/>
    周維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臉皮神厚的方如許居然臉紅起來。之后周維聽到的事，基本上就像一個網(wǎng)絡(luò)的開篇一樣狗血。

    那晚分開之后，方如許被自己的司機送到自己的辦公室，也不知道是自己酒勁兒上來還是什么原因，反正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自己跟那個帥氣的司機小哥發(fā)生了關(guān)系。

    “而且并沒這么簡單。”方如許說著，手機震起來。她瞧了瞧，無力地哀嚎起來，“又是他……算了，不要說我了，太晦氣。”

    周維覺得這不是她的性格，對她不喜歡的追求者，她一向是不會給予繼續(xù)追求的機會的。

    “說你們唄。你不會覺得……像在和自己的侄女相處一樣嗎？”

    “那就是喜歡上自己的侄女了唄。”

    方如許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想象這兩個人，一旦接受了這個設(shè)定……似乎也很帶感的樣子。

    “周維，你真的讓我……噗，刮目相看。”

    “你取笑我。”

    “沒有，我一直以為，你不會做出這么大逆不道的事。雖然，我一直覺得你們不單純?！?br/>
    “一直？”周維很感興趣，“從什么時候起？”

    “大概是……見到你的第一天，就覺得奇怪，直到在重慶的時候，就比較確定了?！?br/>
    周維插著雙臂說：“你這就是典型的馬后炮，我都沒那么早。”

    “當(dāng)局者咯。”方如許真心地說，“我知道會很難，但既然都開始了，就不能輕言放棄?！?br/>
    “Yes!YourMajesty！”黎佳布回來得剛好，站在座椅旁邊來了個俏皮的立正。

    “布布你回來得不是時候哦，剛才他對你表白來著?！?br/>
    “誒？?。∈裁?！老師再說一次啊喂！?。　?br/>
    ……

    一直到回了家，黎佳布一直對表白耿耿于懷，從進門一直黏到周維的電腦桌前。

    “老師你知道么，一般里面，沒表白過什么的會變成重要的虐點。比如一年后，女主死了，男主一邊回憶殺一邊在她的尸體旁邊嘶聲力竭地表白，這種情節(jié)不要太多哦?！?br/>
    周維翻開教案，“你當(dāng)你是女主么？”

    “不，但我是創(chuàng)造女主的人！”黎佳布坐到周維腿上，在教案上畫Q版頭像。

    “哎，別啊，被其他老師看見我怎么解釋？”

    黎佳布吐吐舌頭，放下筆，卻還是不想離開，便就坐在他的腿上，“我也一起預(yù)習(xí)。”

    “你別……你這樣我怎么工作得下去?！?br/>
    “誒這是表白嗎？！”

    周維嚴(yán)肅道：“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喲~”

    周維一下子抱住她，手指在她的腰上彈琴，癢得她又哭又笑連連討?zhàn)垺Ｖ芫S手一松，黎佳布就躥出了房間。

    其實她不在，周維也不一定工作得下去。比如看見教案上的畫了一半的小頭像。她使用鉛筆畫的，很容易擦掉，周維想，也不會那么走背字剛好被別人看到，于是沒有擦。結(jié)果導(dǎo)致他一直看著那頭像浮想聯(lián)翩。

    方如許說得很恰當(dāng)，就像是喜歡上自己的侄女，分不清多少是疼多少是愛。但是心跳是不會騙人的。

    隔壁傳來一聲喊：“我碼字了哦！”

    周維喊回去：“別太晚！”

    那邊回道：“來監(jiān)督我睡覺??！”

    哼，周維翻了翻眼睛。每次十點以后進她的房間，似乎都沒有成功地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