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公主雖然沒有見過蝗蟲,但也聽聞過不少關(guān)于蝗蟲的事情,此刻聽到李振武喊出蝗蟲二字時,也不由得緊張起來,轉(zhuǎn)頭望向房遺愛。
房遺愛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起身飛快地朝著其他田里走去,不斷地揭開田里隆起的土地,有三成都能夠找出蝗蟲。
“今年的蝗災(zāi)嚴(yán)重程度倒不是很嚴(yán)重,不過也不容小覷,趁著蝗蟲還未長成成蟲,要盡快防治?!狈窟z愛面色嚴(yán)肅的說道,“曹云,你立刻回戶部一趟,將蝗蟲一時告知尚書大人?!?br/>
“是?!辈茉泣c了點頭,正準(zhǔn)備走的時候,高陽公主突然揚(yáng)聲叫住了他,“等等!”
曹云回頭目光疑惑的看著高陽公主,只見她從身上抽出一個布袋子,走到房遺愛跟前,說:“相公,抓幾只蝗蟲讓曹云帶回去,空口無憑當(dāng)心人家不信?!?br/>
房遺愛一聽也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彎腰從地上抓出了一把蝗蟲連帶著蟲卵一起裝進(jìn)了袋子,高陽公主將口袋一封,遞給了曹云:“將這袋蝗蟲一同帶給尚書大人,若問起了就說相公正尋找治理蝗蟲之法?!?br/>
“是,公主?!辈茉平舆^袋子,對著高陽公主和房遺愛一拜飛快離去。
趙民見曹云離開后,微微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道:“大人,下官有句話不知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br/>
房遺愛聞言目光轉(zhuǎn)向他,笑了笑說道:“但說無妨?!?br/>
趙民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您剛剛不應(yīng)該送這個消息,按照往年有蝗災(zāi)時都是倉部司全權(quán)負(fù)責(zé),如今這道消息送回去之后,想要插手此事就不可能了?!?br/>
“那又如何,不管是誰負(fù)責(zé),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場災(zāi)難平定下去,都無所謂了?!狈窟z愛一臉不在意的擺手說道。
“公子,我覺得趙兄弟說的沒錯,這個消息是咱發(fā)現(xiàn)的,就該咱們處理才是,憑什么讓給他們啊?!崩钫裎渖锨罢f道。
房遺愛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讓與不讓的問題,而是以咱們現(xiàn)在的力量,沒辦法接下這么大的事情。第一,咱們是新成立的部門,沒有足夠的威信,其他各司不一定會配合我們。第二,若是咱們搶先接下,勢必會與打倉部司的臉,一旦兩司相斗,到時候便會錯過最佳的防治期。陛下怪罪下來,誰也吃不了好果子。”
聽房遺愛這么說,趙民有些著急了:“大人,咱們農(nóng)司剛剛成立,正是需要一次機(jī)會展現(xiàn)自己,若是咱們辦好了這件事,農(nóng)司就能在戶部站穩(wěn)腳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jī)會,咱們就這么讓了出去,等到下一次不知還要過多久?!?br/>
房遺愛呵呵一笑:“其實,若是可以的話,我寧愿沒有這樣的機(jī)會。咱們農(nóng)司為的可不是什么在朝堂站穩(wěn)腳跟,而是切切實實的真正的做點什么。人常說,腹有詩書氣自華,我覺得一個部門也一樣。只要有足夠的實力,我想就算不去爭搶,也會有事情找上門來。而且事實上,我們農(nóng)司現(xiàn)在各部的人手都找不齊,更沒有應(yīng)對蝗災(zāi)的經(jīng)驗,又如何能夠應(yīng)對得了這次蝗災(zāi)。所以,這次就跟在別人后面好好學(xué)學(xué)。”
趙民和李振武一陣泄氣,但心里也都清楚,這蝗災(zāi)數(shù)年難見一回,就算是交給他們做也不一定能夠做的比倉部司好,甚至有可能會因為拿不下來而闖下大禍。
倒是高陽公主聽了房遺愛說的話后,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一臉狡黠的說道:“這么甘心把功勞讓給別人去做,可不是相公的性子哦?!?br/>
房遺愛看著高陽公主,有些惱火道:“娘子此言何意,什么叫不甘心,我可沒有你想的那么勢利?!?br/>
高陽公主抿唇笑了笑,微微撅著嘴道:“我就隨口說說,反應(yīng)干嘛這么大呀。莫不說被我說中了?”
房遺愛被她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輕咳了聲,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肩膀,低聲哼道:“敢誹謗相公,跟我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完便不管不顧摟著高陽公主就走了,留下李振武和趙民兩個面面相覷。
半晌后,趙民嘆了口氣:“哎,我算是明白了,大人為什么要讓公主進(jìn)農(nóng)司了。”
李振武聽到他幽怨的聲音險些都笑出聲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習(xí)慣就好!走吧,咱們?nèi)ボ饺貓@等著,一會鐵定有活干?!?br/>
“哦?此話怎講?!壁w民一臉奇怪道。
李振武聳了聳肩:“打情罵俏……”
趙民額頭上冒出一道黑線,被口水嗆了一下連連咳嗽。
回到了家,房遺愛拉著一路嬉笑不已高陽公主來到房間,沒好氣道:“有什么好笑的!”
“咯咯……相公方才裝的還挺像那么回事,說的話跟爹爹是一模一樣,不知道還以為是宰相來了呢?!备哧柟髡{(diào)侃道。
房遺愛有些哭笑不得,郁悶道:“你……難道我在你心里留下真這么沒品嗎?”
高陽公主聞言一樂,道:“相公不用怕,這事兒除了我沒人能知道。”
房遺愛額頭上冒出一道黑線,上前將她按倒在床上,抬起巴掌在屁股上揍了好幾下,哼道:“反了天了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連相公都敢罵。說,以后敢不敢了?”
高陽公主通紅著臉看著房遺愛,羞道:“你就會欺負(fù)我?!?br/>
“嘿嘿,這次是你先挑起戰(zhàn)爭的。”房遺愛咧嘴一笑,俯身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說道:“這就是誹謗相公的下場!”
高陽公主撇了撇嘴,道:“呸!誰誹謗了,不打算爭,你干嘛要派曹云去傳話?”
房遺愛輕咳了一聲:“這不是農(nóng)部初建,振武和趙民還需要干其他事,就曹云最閑?!?br/>
“切!相公這話也就騙騙李振武他們而已,那個曹云雖說如今只是戶部小吏,但能通時令之人放眼天下可沒有幾個,太史局可不會亂收弟子的。你讓他去,分明就是想借著太史局的名頭分一部分機(jī)會。整個戶部可離不開太史局,誰見了不給一點面子!我說的可對?”
房遺愛聞言呵呵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道:“我就不明白了,為啥你人長得就漂亮,這腦瓜子還要這么聰明呢!真是叫本相公愛死了。”
“呸!胡說八道?!备哧柟餍念^一跳,面帶紅暈的說道:“你可別恭維我了,快些說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然晚上就睡地上!”
房遺愛笑了笑,胳膊摟住她的腰,道:“好吧,那就跟你說說吧。其實,我剛剛說的都是真話,這次我可不打算搶這個差事。”
高陽公主一愣,有些懷疑道:“相公沒有騙我吧,你不是知道怎么治理蝗災(zāi)么?”
房遺愛搖了搖頭,失笑道:“我的傻媳婦,會治理蝗災(zāi)有個屁用,關(guān)鍵是人家會不會配合你。倉部司治理蝗災(zāi)多年,若是我們直接橫插一腳,縱然能拿下來,只怕也會因為倉部司的原因,讓我們跟整個戶部對立。當(dāng)時候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搭理,就算人家不給咱們拖后腿,咱們也把這事辦不成?!?br/>
高陽公主聽到這里也明白了過來,噗嗤笑道:“我懂了!相公,你可壞透了。讓曹云去了,可是把好人都讓你給落下了?!?br/>
房遺愛嘿嘿笑道:“這沒法子啊,咱們勢單力薄不借點力量可怎么行。反正我也不貪,只要給個能參與的名頭就可以了,該干的活咱們一樣干。若是孫大人不為難咱們,那這次他肯定記大功,要是他鐵了心給咱難看,那可就不好說了?!?br/>
高陽公主哪里不知道房遺愛話里的意思,心里有些怪怪的,忍不住說道:“相公,我怎么覺得你又變了好多?”
“噢?難道又變帥了?!狈窟z愛笑嘻嘻道。
高陽公主伸手掐了他一下,嗔道:“正經(jīng)點,跟你說認(rèn)真的話呢。自打昨天夜里你從爹爹那里出來后,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沒有以前那么沖動和笨了!”
房遺愛揚(yáng)手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惹得高陽公主一陣氣急,伸手打了他一下,惱道:“討厭,相公怎么又打我!”
房遺愛笑著說道,“讓你裝的挺像,昨個夜里還說猜不著,這一開口什么都知道!說,到底都還瞞著我什么,尤其是咱娘跟你說了啥?看你們一天天好的,一見面就沒完沒了的聊。”
高陽公主眨了眨眼,嘻嘻笑道:“也沒啥,娘怕你欺負(fù)我,教我怎么收拾你的?!?br/>
“哈哈……你就吹吧,娘才沒那么閑。再說了,這天下哪有婆婆教兒媳婦收拾兒子的!”房遺愛哈哈笑道。
“不信就算了。”高陽公主聳了聳肩,轉(zhuǎn)頭看著房遺愛說道:“既然相公要參與治蝗,總得準(zhǔn)備一下吧?”
“當(dāng)然得準(zhǔn)備了,要不然我回來干啥,昨天陛下不是賜了五百兩黃金么,你拿給趙叔讓他去收購雞和鴨子,收來全都給我趕到芙蓉園,越多越好!”房遺愛沉聲說道。
高陽公主一愣,一臉不解道:“買這么多雞鴨干啥,不是要治理蝗災(zāi)么,怎么又要養(yǎng)起鴨子了?”
“呵呵,這你就不懂了,這現(xiàn)在蝗蟲并未破土飛出,沒有經(jīng)驗的話,人是很難發(fā)現(xiàn)的。但是雞鴨卻不同,它們絕對找的出來,現(xiàn)在距離蝗災(zāi)形成還有至少三到五天時間,只要利用的好,可以提前減少一成的蝗災(zāi)!”房遺愛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
“原來如此?!?nbsp;高陽公主點了點頭,說道:“哪行,一會我先取一百兩給趙叔,讓他去收雞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