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這年秦朝第一次喝酒,醉了一天一夜。這一醉卻失去他這一輩子為珍貴的寶貝。他不擇手段,撒謊,發(fā)毒誓,好不容易得到錢騙的沈爸接受手術(shù)費。卻怎么也騙不到滿天的神明,騙不到絲毫的憐憫。
耳邊沈媽的哭聲肝腸寸斷,沈爸抱著悲痛她,也流淚滿臉。是誰說只要堅持一定會實現(xiàn)的?是誰只要有心一定能力挽狂瀾的?是誰說上帝疼惜好人,好人一定有好報的?秦朝的心,靈魂,所有的知覺都像被掏空了。隔著一道門,秦朝眼里還沒滾落下來淚水將視線變得模糊,扭曲。
秦朝一直不敢眨眼睛,生怕再張開眼佳人就消失在病床上。靜靜安睡的佳人,多美沒安詳啊。還沒掉光的娥眉淡淡的蹙著,細(xì)致的臉蛋上露出淺淺的憂傷,讓她原本動人的臉更添了一份我見猶憐的心動。伸手覆上門上的玻璃,秦朝突然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老天爺,我不過只是想留下佳人,求你可憐可憐我,你讓我少幾十年,把我命分一半給她吧。來生,以后的生生世世我可以做牛做馬,求你這一世讓我們在一起吧。跪在地上,秦朝頭都痛苦得貼著地面,冰冷的地板讓他的心更加劇烈的疼。
地下這么冷,佳人怎么能受得了。一陣一陣抽搐的疼讓他瘋狂的捶打頭,恨不得撬開頭減少一分難受。
醫(yī)院來來往往的走廊時不時有人停下腳步看他們一眼,議論一番又嘆息一聲走了。生老病死在醫(yī)院里每天都上演,悲傷痛哭的人每天走廊上都有。不是你就是他,上帝視而不見,凡人除了感嘆一聲什么也做不了。
只晚了一天,晚了一天那顆能救佳人的心臟就被別人搶走了。多諷刺啊,他得到錢,以為能救佳人才去喝酒,可偏偏就是這一杯酒讓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了。額頭上的傷讓他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他求醫(yī)生,求上帝,求所有的神明磕破了頭,除了昏眩沒有帶來一絲希望。
吃力的站起來,他瘋狂的沖進醫(yī)生的房間,拉著主治醫(yī)生的手,激動的說道“醫(yī)生,你用我的心,用我的心給沈佳人換”。佳人的主治醫(yī)生姓蔣,四十幾歲的年紀(jì),為人謙和斯文有禮貌,秦朝平時都是蔣伯伯前,蔣伯伯的后的叫關(guān)系很熟。
蔣醫(yī)生的視線從病例上移開,落到秦朝身上,看到他眼睛紅腫,額頭上的傷口還流著血,趕緊起身朝隔壁小房間里的男人喊道“小周,你拿些止血的藥和紗布過來”,男人放下東西又回自己的辦公室了。拉著秦朝做到椅子上,蔣醫(yī)生一邊輕輕處理他額頭上的血跡一邊勸說道“秦朝啊,佳人的病我會竭盡全力的治,你要配合我們醫(yī)生,不要意氣用事?,F(xiàn)在佳人很虛弱,受不得一點刺激,你這么激動不好的情緒讓佳人看到了,佳人的病情會更加嚴(yán)重”。
“蔣伯伯,我”
“別亂動,好好坐著”蔣醫(yī)生阻止的說道。四十多歲的男人,滿身的書卷氣,厲聲罵人也起不到威脅的作用,還遇到秦朝一根筋的倔小子,更加沒有起不上作用。秦朝說道“蔣伯伯,你把我的心臟給佳人吧,你救救她”。
“不行,先不說你的心臟是不是匹配佳人,全世界都不能用活人的心臟進行動手術(shù)。佳人現(xiàn)在的情況不樂觀,我還是那句老話,我建議你們將她送去湘雅醫(yī)院”蔣醫(yī)生一次次勸他們轉(zhuǎn)移到大醫(yī)院,鎮(zhèn)上的醫(yī)療設(shè)備根本無法治愈佳人的病,可佳人鐵了心不肯走,提議一次痛哭一次,她眼淚一流秦朝的心都碎了。哪怕明知不好,也還是硬著頭皮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蔣醫(yī)生,沈爸沈媽,佳人,包括秦朝,他們心里其實都明白佳人的病能好的幾率不大,別說轉(zhuǎn)去湘雅,就算去běijīng也是一樣的結(jié)果。佳人不肯離開,最怕的是回不來,如果必定要死,就選擇最熟悉最美好的地方。
“蔣伯伯,你幫幫我吧,用我的心和佳人的換,佳人她比我聰明將來肯定比我有出息,她活著一定比我有意義”秦朝著急的說道。
“你怎么就聽不懂我的話呢!這么說吧,你的心臟不適合佳人,動手術(shù)只會害了佳人,懂嗎?”蔣醫(yī)生耐著xìng子好心的說服他。
“不懂,我不懂這些,身體沒檢查,血也沒驗?zāi)阍趺淳湍艽_定我的心臟不匹配呢?蔣伯伯,你幫幫我們吧,來世我做牛做馬一定好好報答你”看著一臉堅定的秦朝,蔣醫(yī)生無奈的嘆口氣搖頭回答“秦朝,我們做醫(yī)生為的是救死扶傷,如果能救病人一定會竭盡全力,絕對不會拿人命開玩笑。你的要求我做不到,你求我也沒用”。
秦朝認(rèn)真的看著他,突然變得異常的平靜,他問道“蔣醫(yī)生,活人的心臟不可以,死人的就可以了是不是?”。
蔣醫(yī)生一愣,驚訝的看著他,露出怒意說道“秦朝,我知道你想救佳人,可救人也要有方法,你亂來不僅幫不上忙,還可能出大事的啊”。
“只能用死人的心臟,是不是?回答我”秦朝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見去,求神不靈,只能靠自己了。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能讓他眼睜睜的看著佳人死。用命換命,很公平,佳人以后會有好rì子好人生,自己犯了罪活不活無所謂了,能救佳人值得。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來不得等蔣醫(yī)生回答,秦朝掃視了周圍沒找到能自殺的武器,就沖到窗戶邊,剛想打開窗子又想到如果跳樓可能會讓心臟破碎,想跑出去又怕蔣醫(yī)生不能及時的將心臟從身體里拿出。
看到他充滿戾氣,滿屋子的竄。蔣醫(yī)生追上去死死的拉住他的手臂,秦朝用力的掙扎,兩人拉扯的聲音很快引來了小房間里的小周?!靶≈?,你快來幫我拉著他”兩人合力才制服秦朝。
如同像上身一樣一點控制力都沒有了,秦朝滿腦子都想著要自殺,什么都不顧,指甲狠狠的摳住蔣醫(yī)生的手,兩條腿還猛踢。遇到不怕死的,兩個大力的男人也吃不消了。蔣醫(yī)生逼不得已說道“秦朝,沈佳人活不多久了,就算你死了你的心臟也救不了她。難道你要她死前還承受你自殺的消息,她要是知道你這樣一天都活不下去?!?br/>
這時聞訊趕來的護士和醫(yī)生都跑到了房間,人聲在他耳邊轟隆隆的吵,有人拉他有人在他面前說話。除了看到他們一張一合的嘴巴,秦朝一個字都聽不清。他想伸手拉著蔣醫(yī)生問清楚他剛剛說的話,佳人活不多久了,你死了也救不了她。這是什么意思?
身體像高高飛起的風(fēng)箏被人突然的剪斷線,連風(fēng)也停了,只能從高空處重重的摔下來,“啪”的一聲五臟六腑全都破裂了,骨頭算成無數(shù)塊,血液混合著腦漿流一地。多恐怖??!多恐怖的幾個字??!佳人活不多久了
秦朝突然昏倒嚇得大家趕緊手忙腳亂的將他抬到病床上,外科醫(yī)生檢查完內(nèi)科醫(yī)生也檢查?!笆芰梭@嚇,打擊過度”這是蔣醫(yī)生給的最后答案。鬧劇終于散場,沈爸沈媽聞訊趕過來又是一陣痛哭流淚。這一天太多的壞消息,太多的淚水,慢慢的抽空了秦朝的魂。
“見過哭的求的,鬧著要自殺的還是第一次見”小周輕輕的說了一句就回自己的辦公室了。蔣醫(yī)生傷感的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