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嘆息一聲,說道:“別擔(dān)心?!?br/>
忽而想起什么似地,問曼青:“對了,你可知道,夏侯小姐跟這主人是什么關(guān)系嗎?”
曼青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問過夏侯小姐兩次,她也不說……而且,據(jù)我們的資料顯示,夏侯小姐,似乎也沒有這樣的‘朋友’。”
曼青是面具男子派過來假扮丫鬟的,自然也知道關(guān)于真正夏侯夜茜的消息。
眼前這個真的夏侯夜茜冒出一個這樣的“朋友”,他們卻都不知道。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朋友,大約是她在失蹤之后。
也就是菁菁假扮她之后認識的朋友。
“平時他們關(guān)系如何?”菁菁看了一眼曼青,問道。
曼青樓出一副思索的表情,想了一會,說道:“只看到她們會在小姐探診的時候說話,不過……夏侯小姐亦是沒出去過的?!?br/>
菁菁點頭,道:“等她來了,我再問問吧?!?br/>
曼青點頭,兩人間,都似乎彌漫著一股不安。
兩人畢竟都是年輕的女人,發(fā)現(xiàn)了這種事情,縱然膽子再大,也會覺得不安的。
更不安的是,身怕被人發(fā)現(xiàn),尤其是被這家的主人發(fā)現(xiàn)。
若是發(fā)現(xiàn),兩人只怕就會成為其中一盆水仙花的花肥了。
想到此處,兩人都不禁瑟縮了一下。
菁菁低聲對曼青說道:“此事萬萬不可泄露出去,記住,你不要驚慌,一驚慌,就算沒事,也會讓人懷疑的,知道嗎?”
曼青點點頭:“知道了,小姐,我會鎮(zhèn)定的?!?br/>
曼青緊緊的握了握手指,下決定的點點頭。
殊不知,菁菁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幸好剛才沒人看到?!陛驾加盅a充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副害怕的樣子。
也不知道那些花肥下面的冤魂,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會不會來找菁菁。
會不會告訴她,請她給自己洗涮冤屈。
或者怪她,讓那些尸首最后一點安身的地方,都不得安寧。
忽而有一種倩女幽魂里寧采臣找小倩的骨灰,卻找到一大群小罐子的場景。
想到此處,窗外一陣陰風(fēng)吹來,菁菁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叩叩叩——”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啊——”曼青忽然尖叫一聲,菁菁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著一聲尖叫。
“姑娘,怎么了?”門口的聲音焦急的問著。
兩人這才驚覺自己失態(tài),并沒有別的事情,只是門口有府里的人敲門而已。
菁菁的心卻咯噔了一下,這么快就來了,是不是有人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想到此處,沉著臉,只聽門口的人又說道:“姑娘,沒事吧?我家夫人來給您診脈了。”
原來是診脈的,菁菁和曼青才同時松了一口氣。
菁菁給了曼青一記安定的眼神,曼青才深吸一口氣,做出一副正常的表情來,走到門口去開門。
門一打開,便覺一陣香風(fēng)襲來。
菁菁這是第一次跟這位夫人正式見面,也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見到這個神秘的婦人。
只見她打扮成熟,看起來四十左右的年紀,但是樣貌,卻偏偏只有個三十出頭的模樣。
她穿著打扮雖是成熟,卻淡雅的很,整個人看起來纖塵不染,就好像一副山水墨畫一般的清雅怡人。
這樣的裝扮下,再加上她那溫和的笑一直都掛在嘴邊,便不禁會讓人忽略了她的美。
菁菁只是覺得,這個婦人的樣貌,似乎給了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仿佛在哪里見過,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何況,她到古代認識的人就那么幾個,也不可能見過這個婦人。
大約是這個婦人為人隨和,給人一種似曾相似的錯覺吧。
想到此處,菁菁才驚覺自己的失態(tài),緩緩的從床上爬起來。
雖然沒有一絲力氣,還是就著床上行禮了:“見過……夫人,多謝幾日來夫人收留和搭救之恩?!?br/>
她在菁菁的床邊坐下,說道:“我姓盧,不必多謝?!?br/>
“盧夫人?!痹瓉硇毡R的,都不一定是壞人。
只是不知道,這個婦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稱出了自己的姓,而不是夫家的。
難道她沒有丈夫嗎?
看這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也不想是有孩子晚輩的樣子。
菁菁壓下心中的疑惑,對她又一躬身,說道:“盧夫人!”
盧夫人含笑溫和的拍了拍她的手,說道:“身子可是感覺好些了?”
菁菁的本是覺得這夫人溫和的樣子很讓人舒服。
可是一想起院子里那些水仙花的肥料,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覺得這人是人面獸心。
當時不動聲色的推開了盧夫人的手,緩緩的說了一句話:“好是好些了,只是……身上還是覺得沒力氣,一直躺在這里,想出去走走,都沒力氣呢。”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向窗外那些開的燦爛的水仙看去。
見到盧夫人對自己一臉不明意味的笑,有些心虛。
立刻說道:“可惜那一園子的好風(fēng)景。”
盧夫人對著菁菁,意味不明的展出一抹笑意:“你的身體已經(jīng)差不多了,只是比較虛弱而已,不必老躺在床上,這樣,反而對身體不好?!?br/>
菁菁的心,心虛的突突跳了起來,卻只是說道:“多謝夫人提醒,我一定會多出去走走的?!?br/>
盧夫人還是那溫和的笑,那笑意,眼梢眉角都笑了。
可是菁菁怎么看,怎么覺得那笑容達不到眼底一般。
仿佛那笑容里,盡是虛假。
再一眨眼,又見她還是那副溫和的笑,仿佛適才的一切,都只是個錯覺而已。
菁菁壓下自己狂跳的心,伸出手給盧夫人把脈。
只是想著,要快些跟這個夫人脫離聯(lián)系,要快些離開這個園子才行。
盧夫人給她把脈后,囑咐了她幾句,就讓人下去煎藥了。
曼青也跟了一出去,一時間,屋子里只剩下菁菁一個人。
菁菁閉上眼睛,之前走了那么久,又在院子里看到那些花肥,力氣早已經(jīng)被用光了。
所以,菁菁一趟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睡去之前,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要盡快離開這里。
菁菁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床邊,立著夏侯夜茜和曼青。
兩個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見菁菁醒來,曼青忙去給菁菁端藥。
菁菁撐著身子爬起來,有些費力。
不過這個簡單的動作,鼻尖就冒出了一層細汗。
夏侯夜茜見菁菁這樣,回過神來,忙伸手去扶她。
菁菁就著她的手爬了起來。
曼青將藥端了過來,一口口的喂給菁菁。
菁菁也沒有力氣,就配合的著一口口乖乖的喝了下去。
曼青看著她這個樣子,欣慰而笑,隨即說道:“怎么樣了?身體可好些了?”
一旁的夏侯夜茜,不知道為何,看著曼青這個樣子,眼神有些黯淡。
似是不忍再看,別過臉去。
菁菁一時間有些了解她的心情,便對曼青搖搖頭,眼睛看向夏侯夜茜的方向。
曼青明白過來,也不說話。
給菁菁喂完了藥后,就找了借口退下,好讓兩人說話。
片刻之后,房間里安靜下來。
菁菁看著她的側(cè)臉,有些不忍,對她說道:“我們什么時候離開這里?”
夏侯夜茜沒想到,她說的是這句話。
一時間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過了一會,才說道:“你的病還未痊愈!”
菁菁的心突跳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景色,忽而不安的壓低聲音,對夏侯夜茜說道:“你可知道這家主人的身份?”
夏侯夜茜眼神復(fù)雜的看了一眼菁菁,說道:“你不必知道?!?br/>
菁菁的眉頭皺了一下,夏侯夜茜對自己還是防備的。
也是啊,對一個假扮自己,奪走自己一切的人,換成是菁菁的話,菁菁也會防備她,甚至?xí)匏摹?br/>
想到此處,菁菁不在追問此事,只是問夏侯夜茜:“那么……你打算什么時候離開?”
夏侯夜茜道:“等你身體好了再離開?!?br/>
“我身體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
夏侯夜茜道:“盧夫人說,你現(xiàn)在還未痊愈,若是出去復(fù)發(fā)了,會損了她的名聲,她不允?!?br/>
這不是變相的口扣人嗎?
菁菁眉頭一皺,說道:“她很出名嗎?”
“你也不必知道!”夏侯夜茜肯定的說道。
菁菁眼神一變,隨即恢復(fù)如常,道:“那么……總可以傳信回去吧?我們已經(jīng)離開幾天了,父……夏侯將軍不知道,離玥也不知道,他們肯定會擔(dān)心的?!?br/>
夏侯夜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冷漠意外的神色。
是一種略顯鄙夷的神色。
她看了一眼菁菁,說道:“離玥那小子如此傷你的心,讓靈兒幫你選護院,這明顯就是給你和給夏侯家蒙羞,你怎的不怪罪他,反而怕他會為你擔(dān)心?”
菁菁臉色也是一沉,冷冷的說道:“這是兩碼事,不能相提并論。”
“哼!”
夏侯夜茜冷哼一聲,說道:“丟盡我夏侯家的臉,更是丟進我夏侯夜茜的臉。”
菁菁沒說話,只是蹙眉看了夏侯夜茜一眼,說道:“至少要讓父親知道?!?br/>
夏侯夜茜淡淡的說道:“盧夫人向來是隱居的,不愿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br/>
菁菁不說話了,心中更是疑惑夏侯夜茜跟盧夫人的關(guān)系。
那盧夫人只怕不是不愿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