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決定帶著艾舒一道去趟人間南疆，找那白悅。..cop>她喚了潞虞過來，問她是否愿意跟著一起去。因著想到這丫頭居然耍了自己一通，洛書便有意將深海之心的事往后拖著，只想給這丫頭個小小的教訓(xùn)。

    怎么說她也年長潞虞許多，這般算計，總歸讓人不適。

    彼時潞虞已經(jīng)在屋子里自己待了許久，此刻一聽洛書的問話，當(dāng)下便道，“自然是要去的?！辈蝗凰粼谶@閑客居又能干什么？

    洛書咂了咂嘴，“行吧，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去了南疆，可不能惹事情。那兒總有些高人，雖不至于要你的性命，但拔下你的龍角劃了你的龍鱗用去做蠱，還是極有可能的?！?br/>
    龍可是神獸啊，更何況，潞虞還是正統(tǒng)的龍族，身上有著上古血脈的傳承。

    潞虞抓了抓頭發(fā)，“我便盡量吧……不過只要那些人不來惹我，我便不會去招惹他們的?！?br/>
    洛書此時正掐指算著此去的路程，聽了她的話，忍不住轉(zhuǎn)了眸子瞪著她，“有什么事兒都得憋著，上次在天界，若不是破軍那廝替你遮掩，只怕你是下不了九重的。..co等著你那老父捧了東海的權(quán)去給天帝換你一條小命?！?br/>
    她可不是老龍王，為了愛女什么都肯做。

    “哦，曉得了。”潞虞沒再說什么，頭上的犄角不知何時冒了出來，身后一條龍尾撐起身子，銀色的龍鱗熠熠生輝。

    見她聽話，洛書便沒再理她，繼續(xù)埋頭算著路程。

    艾舒瞧著兩人的對話，又瞧瞧那剛剛進(jìn)來的大龍，眼睛釘在她的龍尾上頭，看了許久。

    潞虞顯然也察覺了她的目光，宛如幽潭水的眸子轉(zhuǎn)過來，將艾舒的模樣映在眼底，“你這鬼魅，為何這般瞧著我？”

    此刻的艾舒已經(jīng)與先前從彼岸花里頭出來時大不一樣，因著吃了洛書給的丹藥，她身上的死氣褪去，一股生生的氣息隱隱傳來，潞虞瞧著她的時候，艾舒清澈的眼底也映著潞虞的模樣。

    艾舒又看了一會子，才幽幽地道，“世間皇帝，都將自己比作真龍?zhí)熳??？善鋵嵤裁炊疾皇牵宰髂醵?。?br/>
    罷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東西，眸子逐漸暗淡。

    潞虞從未與人類有過交集，先前入人間歷劫的情景也都被洗去，此刻見了艾舒的模樣，只覺得稀奇，怎么人類都有些多愁善感的，先是在人間待多了的洛書上仙這樣，現(xiàn)在又是這個有了些人氣的魑魅，當(dāng)真是讓她稀奇。..cop>龍女一向是個憋不住話的，馬上便將疑惑問出了口，“什么真龍?zhí)熳樱颗c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又為何這般難過的？”

    在潞虞眼里，四海里住著的才是真龍呢，連天上那些，都只是被馴養(yǎng)的畜生而已。更別提人間那些人類了。

    可能是做鬼做的久了，此刻有人與她多說了幾句話，艾舒便想一直說下去，仿佛開了閘一般，“其實不是什么龍，只是想成龍的癡心人罷了。我的父親，為了他人想成龍的一場夢，將命都給賠了進(jìn)去。龍女殿下知道嗎？您的族人，在凡間是人人爭相想變成的。”

    對人來說，成龍總有種高傲的意味。

    潞虞自然不懂，但卻好像能理解幾分艾舒的苦意了。因而順著她的話點點頭，“好像是這般的。不過，成龍沒什么好的。若是只想著和別的生靈比的話，那你們就更不會喜歡自己為人的身份了。龍族是上古神獸一支，但人類也不差啊，你們是女媧上神創(chuàng)造的，說來，也是上神直系呢?！?br/>
    龍女眼睛里透著幾分光彩，她掃過艾舒身上的衣裳，漸漸透露出幾分羨慕之意，“說來我還羨慕你們呢。我自小都沒穿過凡間的衣裳，我身上的衫裙，都是術(shù)法幻化的，因為父王說，龍鱗是最能保護(hù)我的東西，不能為了任何的東西拋下它?！?br/>
    再漂亮的衣裳，也有化風(fēng)的一日。唯有龍鱗才是伴她永生的東西。老龍王的叮囑也不無錯處，在如今的世道里，天上的憎恨龍族，凡間的又渴望龍族。到底，沒人將龍族真正的放在眼中。老龍王這許多話，只是為了讓心性單純的小女兒去保護(hù)好自己了吧。

    艾舒便笑了笑，她偏著腦袋想了會子，隨即低下頭去，撕了身上衫裙的一角，遞給潞虞，在她疑惑的眼神里頭道，“龍女殿下看的比世人都清楚。果然心性純凈之人，才是最通透的。那些濁了世俗污染的，終歸只是為了欲望奔波而已。我曾經(jīng)也有過很多的衣裳，什么江南道的扶錦，蜀地的錦緞，隔江的霖紗裙，阿娘將一切好的東西，都給我了。”

    說到這兒，潞虞還是不解，但見她舉著半片布料實在辛苦，便俯下身，將龍尾都收了起來，腳踏在地上，離著艾舒近了幾分。潞虞伸出手，接過眼前魑魅手中遞過來的東西，即使是一片碎布，也是摸著極為舒服的，光滑而實沉，就算潞虞不懂什么布料之類，卻也能感覺到這是好東西。

    “這身羽衣裙，是阿娘集了世間鳳凰翎，請了頂尖的繡娘，趕制了半年，替我做出來的。阿娘說這是給我的嫁妝，其實在外頭還有件紅紗的，只不過我墜下城樓的時候，它似乎飛到了遠(yuǎn)方去。說遠(yuǎn)了些……龍女殿下喜歡人間的衣裳，卻不能隨意穿上，那艾舒便將羽衣的一角送給你，憑著龍女殿下的術(shù)法，變一身一樣的羽衣，應(yīng)當(dāng)是小事罷。”艾舒說的輕巧，仿佛不是在講自己的事情。

    說來，她也只活了十五年歲，這般模樣，沒得讓人心疼。潞虞抿了唇，頷首，算是應(yīng)下?！叭绱?，多謝你了?！彼龑⒛撬槠笤谡菩睦镱^，緩緩融入了她的體內(nèi)。

    艾舒點點頭，眉眼間更有了些笑意，“許久沒有人與我說這么多的話了。龍女殿下是個很好的人。若是在早些時候遇見您，我應(yīng)當(dāng)會更快活些?！?br/>
    潞虞沉著臉，其實心里便已經(jīng)樂開了花。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說龍女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