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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棠說得真心誠意,.
可李燕硬是鐵了心,緊緊捏著李棠的雙手,“我一定得過去,我還沒兒子!你姐夫幾年才能調(diào)職回來根本就沒個準信,要是十年八載的,我都人老珠黃了還是沒有兒子依靠。那時候我愿意不愿意也得讓你姐夫納妾蓄婢,不是親生的哪里養(yǎng)得熟。我肯定萬景凄涼的!”
說了這么多好不夠,李燕直勾勾的看著李棠,咬牙道:“你和妹夫感情這么好,是不會明白我的處境的。”
像是害怕李棠拒絕,李燕一點間歇都沒有的說:“初五有一趟車往津城送文書,我已經(jīng)跟他們商定了,到時候就把輝輝送過來?!?br/>
交代完事情,李燕趕緊走了。
李棠這才傻了眼,沒想到大過年的會攤上這么一樁不痛快的事情。
李燕的身體不太好,過去常常因為身子不舒服把女兒托付給李棠照顧。十天半個月的小事,李棠這個當妹妹的從來沒抱怨或是拒絕過,甚至連她女兒三娘住的西側(cè)間里都一直擺放著兩套被褥,足夠小姐妹倆一塊用。
可替人養(yǎng)孩子和暫時代管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要是在大姐出去尋姐夫的時間里,單輝出了點什么事情,李棠根本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即便老天保佑,單輝一直身體健康無恙,關(guān)于怎么教導(dǎo)孩子的問題,李棠也不能以一個姨母的身份替姐姐做決定。
李燕跑得太快,李棠沒能追上她把這樁托付拒絕掉,舊疾未愈而分外蒼白的臉上更顯愁苦。
李棠抱過女兒,為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三娘乖乖趴在母親懷里,用臉蛋輕輕蹭著她的前襟露出的一塊溫暖的皮膚,小聲說:“娘親,二姐姐要是過來跟我一起住,我保證不和二姐姐搶東西,讓娘親為難?!?br/>
“好孩子,是娘親沒能耐,不會拒絕人,要委屈你了?!崩钐谋慌畠憾碌呐e動惹得心里越發(fā)難過,想著等過兩天姐姐送孩子過來的時候,她一定推了。
抱著女兒哄了一會,三娘迷迷糊糊的趴在母親懷里睡著了。
李棠親自把女兒抱回西側(cè)間,輕輕拍著三娘小小的身子,直到她睡實了才又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的回房。
劉興志已經(jīng)下衙回來了。見到妻子從西側(cè)間過來,他把抄書賺來的碎銀子遞給李棠讓她收好,摟著妻子上炕,把她攬在懷里低聲商量未來的事情,“默哥兒回來沒兩天就上學去了,我看三娘想哥哥,我打算帶著三娘去書院看看他。正巧元宵節(jié)之前縣衙里都歇班有空,也好偷偷瞧瞧咱們兒子是不是過得太節(jié)儉了,沒錢了還瞞著咱們不說,你有沒有什么打算給兒子帶的?趕緊收拾出來,我一起帶過去,省得你還得獨個爾提著死沉的東西跑一趟?!?br/>
“嗯,我都準備了……”李棠魂不守舍的回應(yīng)著劉興志,她在劉興志懷里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過了一會忍不住把大姐跑過來說的事情都跟丈夫交代了。
劉興志也聽得面上不知道該擺出什么表情,過了好一陣子才干巴巴的說:“我不是擔心花銷,可二娘都九歲了,她一個外姓姑娘住在咱們家,這、這說出去不好聽啊。再說,若是個男孩還好,外甥女那個仔細的性子,指定會跟三娘爭長道短的,咱們閨女實心眼,肯定會吃虧。大姐怎么不把二娘送到岳母家里,讓岳母教導(dǎo)。”
李棠輕輕擰了丈夫手臂一把,嗔道:“你當我不知道娘和大嫂關(guān)系不好嗎?我娘是個不肯吃虧的人,大嫂又是……那種人,家里肯定不安生。大姐又不是傻子,心里明白著呢。娘會得再多,大姐也不敢把二娘送過去的?!?br/>
劉興志忍不住嘟噥一聲:“還有你二姐呢?!?br/>
提到李波,厚道如李棠和劉興志服氣也只有嘆氣的份兒。
李棠一下子就氣弱了,“我二姐那樣子,不占便宜依舊是吃了虧,她怎么肯替大姐照顧孩子,衣食住用哪樣不得斤斤計較的跟大姐算?!?br/>
說來說去,李棠心里也明白大姐就是看中他們夫妻為人忠厚可靠,無論大人間關(guān)系好不好都不會虧待了孩子,才強要把單輝塞給他們照顧的。
她難受的嘆了口氣,翻過身躲著丈夫,害怕他出言責備自己。
劉興志收緊手臂,把妻子緊緊抱在懷里,讓她細瘦的后背緊緊貼著自己胸口,在李棠耳畔低聲說:“唉,要是拒絕不掉,咱們就當多了個閨女吧。我平日要去縣衙里頭,不到天黑不回來,大不了平日讓二娘、三娘一起用飯,咱們和她們姐妹分開吃,省得別人說閑話就是了?!?br/>
李棠感受到丈夫的寵溺,偷偷笑彎了嘴角,翻過身把臉埋在他頸側(cè),“我也不想替大姐照顧二娘。到底不是親生的,管得太嚴會被人說刻薄外甥女,不管又會害了孩子,咱們再用心也得不著一句好。”
最重要的是,再養(yǎng)一個孩子,對家里負擔來說就太重了。
他們兩口子還打算三娘今年滿五歲,給她尋個女先生教導(dǎo)些規(guī)矩呢。
劉興志深知妻子那種“心里清楚,偏偏不擅長拒絕人”的綿軟性子,無聲笑了笑沒,心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過幾天家里多出個姑娘。
日子過了兩天,李棠果然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但眼看著大姐還沒把女兒送過來,她心里松了口氣,想著或許大姐改變主意了呢。
初五的時候,李棠歡歡喜喜的做了四疊油煎餃子裝在餐盒里面,裹了好幾層油紙后,再用厚厚的被子裹上,讓丈夫和新鞋襪、長衫一起給兒子送過去。
沒等她坐穩(wěn),大姐家的下人王婆子鎖了家門,帶著單輝堵到李棠家門口跪下猛磕頭。
“太太今天跟車走了,讓奴婢帶著小姐過來,一切聽劉太太差遣。”
看到單輝那副時時刻刻泫然欲泣的臉,李棠被嚇得好險一口氣沒提上來。
劉默說著四處看了一圈,果然在耍把戲的攤位前發(fā)現(xiàn)了二姨母家的大兒子正拍手高喊歡呼。他順勢伸手指向耍把戲的攤位,跟秦子期說:“那個傻乎乎往銅鑼里扔錢的是我二姨母的大兒子,這小子的親哥哥。你幫我照顧著點三娘,我把趙旬給他哥送過去?!?br/>
秦子期皺緊眉頭,一副不滿的神色,但沒等他說什么,三娘已經(jīng)一臉慶幸的推著劉默說:“哥哥你趕緊把他送走,不然二姨母又要來家里哭了?!?br/>
難道還有內(nèi)情?
秦子期敏感的意識到劉家和親戚們關(guān)系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和睦,于是閉上嘴,不再反對劉默的提議。他松開手將記不住名字的混賬小子丟在一邊,自顧自將三娘抱上石墩坐好,想了想又把身上黑緞面狐貍毛鑲邊斗篷脫下來,一面墊著隔涼,一面給三娘裹成一個毛茸茸的球。
劉默對趙旬揚揚下巴,冷聲訓斥:“跟我走,看什么看,還想挨打是不是?”
趙旬坐在地上動著手指,掌心抓了一把土,聽到表兄不耐煩的聲音抬頭小心翼翼的往秦子期身上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跳起來把臟兮兮的泥土揚在秦子期背后,尖叫著“我才不用你送!看我回家告訴我娘和外祖母,讓他們打死你!”飛快跑到攤位前,拽著滿臉傻笑的趙旭一溜煙跑沒影了。
“對不住,把你衣裳弄臟了。”表弟報復(fù)性的舉動讓劉默更尷尬了,他向秦子期致歉,伸手想給他清潔衣物卻又不敢上手,害怕弄壞了從來沒穿過的嬌弱絲綢。
秦子期不當一回事的拍掉長袍下擺的泥土,輕聲說了一句“無妨”,然后忍不住心中疑惑,往劉默兩個表弟逃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問起劉家的親戚關(guān)系。
“雖說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但你的表兄弟怎么回事,竟然欺負三娘這么小的孩子——她可是個姑娘家,要是落下什么傷疤,日后婚事上會遭罪的?!鼻刈悠谖⑿Φ臅r候顯得清貴文雅,板起臉來也自有一股威嚴氣勢。
秦子期放棄了郡王府的繼承權(quán),為得是出來尋一條活路,無論當著誰的面都有意收斂自身氣勢。劉默不曾見過同窗這副嚇人的樣子,禁不住摸著額角留下來的冷汗,把事情清清楚楚全交代了。
“我二姨母當初定親的男人跟舅母的二妹妹弄出了孩子,早早把人迎進門做妾,偏偏之后又逼著二姨母嫁過去,非要把孩子算在二姨母名下當?shù)粘龅?。你知道這樣的人家嫁過去也得遭罪,二姨母硬挺著退了親事,結(jié)果男方家里闖上門,非說交換過庚貼、下過聘禮,我二姨母就是他們家的人了,不肯嫁過去就要把人抓走沉塘。二姨母逃出去之后被個秀才救了,后來稀里糊涂的解決掉前面的婚事后,嫁給這個秀才做續(xù)弦,生了兩個兒子,趙旭和趙旬就是二姨母同那出手相助的秀才的兒子,長子張旭比我大半歲,次子趙旬比我小四歲、比三娘大三歲,也不知道兩個男孩都像誰,腦子笨得很,五歲開蒙到現(xiàn)在沒一個能把三字經(jīng)背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