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南真人嘟嘟囔囔了片刻,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但腳步終究是邁開了,她沒在冰室里直接開傳送陣,而是先下了山,到了半山腰,才望向了水面。
「有幾種辦法,兩位尊上想選哪種?」沖南真人說道,「一個是我直接下去看看情況……」
「你直接下去看看情況?!沟凵馘\根本沒給她多發(fā)言的時間,他抖了一下袖子,拿出來一枚珠子,「用這個。」
「避水珠?!?br/>
沖南真人和云沾衣同時無語。
您有這個,您就不能自己下去嗎!
云沾衣不下去純粹是她現(xiàn)在只有七品的實力,劍修下了水,還要再降兩品,就只剩九品的實力。
她下去干什么,白給嗎?
帝少錦哼了一聲,有避水珠怎么了,他就是討厭水,他就是不想下去!
沖南真人也不多浪費時間,轉(zhuǎn)身就投入了水中。
不多一會兒,云沾衣手上的傳音符就亮了起來。
她按照沖南真人教的方式,把靈氣注入其中,并且配合了另一張陣符使用。
有高階陣修在場,她們總是能用到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方便陣符。
陣符在空中燃燒殆盡后,留下了一圈藍環(huán),沖南真人的身影在藍環(huán)中慢慢浮現(xiàn)。
「如何?」沖南真人的神識透過藍環(huán)傳給了云沾衣和帝少錦,「我們陣修的新陣符。」
「挺好的?!乖普匆抡f,「很方便?!?br/>
「就是沒什么用,」帝少錦一點都不客氣,「能神識交流至少也三品以上,到了三品,想互相溝通的方式有一萬種,又如何用得到這個。」
「……說的也是?!箾_南真人完全沒有在意過帝少錦的態(tài)度。.五
她見過獸帝至尊的真身,好大一只火紅的貓貓。
誰會怪貓貓脾氣暴躁呢,貓貓脾氣暴躁不是應(yīng)該的嘛。
「不過如果是中低階使用這個的話,能直接交談也很方便了,又可以看到對方的樣子?!乖普匆陆o沖南真人挽回了一下尊嚴(yán)。
「倒也不是,」沖南真人似乎更下了一些,她身邊的海水顏色越發(fā)深沉,「要開啟這個陣符,至少也要三品的位格,不然開不了。」
因為只要位格不要靈氣,云沾衣自然也能開啟。
「……你們設(shè)計這個陣符是為什么呢?」
沖南真人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當(dāng)然是為了遠在千里之外,還能夠看著老友的臉聊天……噢,你們看到前面的東西了嗎?」
云沾衣收斂了神色,定睛望去,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這是……」
沖南真人把藍環(huán)對準(zhǔn)了前方,從中展現(xiàn)的,是巨大而無邊的方型……建筑?
水底太暗,昏昏沉沉,云沾衣實在看不清,她只看到了大概的形狀。
「我估計是封印?!箾_南真人說道,「不,應(yīng)該說是結(jié)界,總覺得有些眼熟,難道是我們陣修的東西?」
云沾衣:……
這么一個小小的秘境,到底融合了多少東西。
廟小妖風(fēng)大是吧。
要不是劍冢山真是很好,云沾衣都已經(jīng)想放棄了。
不過,來都來了,看看再說。
沖南真人問道:「對于這個建筑,有幾種辦法,兩位尊上……」
「直接開陣沖進去看。」云沾衣當(dāng)機立斷地說。
都到這一步了,還謹(jǐn)慎什么,明顯這玩意不可能是水獸蓋的。
水獸們就算蓋巢穴,也都是樣式各異的,哪有這么工工整整的方型。
若是陣修,那沖南真人就算沖進去也不礙事,她是二品陣修,絕大部分陣修
在她面前都只能俯首稱臣,同一道高階對低階的壓制還是挺強的,何況沖南真人是鏡成雪的心腹,不知道從他那里學(xué)到多少本事,外面的野陣修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如果是魔修,魔修們都沒有一品修士坐鎮(zhèn),怕什么,不要怕,沖就完事了!
沖南真人顯然早就準(zhǔn)備好了,她一甩浮塵,霎時前方閃出了巨大的冒著金光的法陣,看了半天昏暗海底,突然來了這么一下,閃的云沾衣都忍不住后退了兩步。
沖南真人的道袍被蓬勃的靈氣沖的獵獵飛起,在水中不斷波動,而那張巨大的法陣緩緩地向前移動著,似乎一邊試探著,一邊就貼到了方型建筑的墻壁上。
法陣上的符號和咒法在不斷地快速變動著,竟然像是一種機關(guān),接連向著圓周而去,露出了中間巨大的傳送空間。
沖南真人這是直接在建筑的墻面上看了一個從外面?zhèn)魉偷嚼锩娴年?,也就是俗稱的開門。
至此,建筑內(nèi)的東西直接被展現(xiàn)了出來。
云沾衣適應(yīng)了金光,仔細看去,意識到了是什么時,直接倒抽了一口氣:「我們下去?!?br/>
帝少錦也面色凝重,此時再不說討厭水什么的了,只是說:「我要先回幻境一趟。」
去拿點東西。
云沾衣點點頭,又叫沖南真人把她帶進去。
等進入到建筑內(nèi)后,她更是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只要是個正常人,在這里都覺得不舒服。
就算是不太正常的沖南真人,都有點受不了:「真惡心,這可不是我們陣修所為?!?br/>
云沾衣望著幾乎像是血肉一樣,甚至還在跳動的內(nèi)壁,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是魔修。」
她頓了一下,回憶了片刻,曾經(jīng)她在無影城亂翻孫青衣的藏書時,見過類似的法陣,因為當(dāng)時插圖上的內(nèi)容,就和現(xiàn)在云沾衣眼前的景象差不多,就因為有插圖,她才隱約有點印象。
那本秘籍叫什么來著?
不記得了,但肯定是魔修的秘法。
所有的血肉都在為中間「心臟」的部分供血,那是個幾乎透明的,外面只有一層薄膜的心室。
而在心室里的,或者說作為心臟本體的。
卻是一只小鹿。
它有著棕色帶白斑的皮毛,看起來大概十個月多些,并未長角,應(yīng)該是尚未長大的母鹿。
云沾衣也看不出它是活著還是已經(jīng)死了,整個空間內(nèi)都在砰砰地模擬心跳。
這一切,都被外面的方型墻壁擋住了,以至于無論是帝少錦還是無涯真人,都不能從外面感受到里面是什么。
云沾衣只是有些非常不好的預(yù)感。
她與這只小鹿,一定有些緣在。
不然她不會如此難受。
她可是劍修,是最封心鎖愛的劍修。
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
片刻,帝少錦就趕了過來。
他剛剛邁過傳送陣,小鹿就猛地睜開了雙眼,露出了烏黑純真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帝少錦。
云沾衣也忍不住看向了帝少錦。
看著他手里握著的那枚血色的珠子。
孫青衣的血凝珠。
這是她,或者說琴山月在死前交給云沾衣的,云沾衣把它放到了靈樹仙境的靈湖中,畢竟那里有輪回印。
她之前一直不著急找到孫青衣,畢竟需要等待九世,這才過去幾個月,孫青衣的第一世可能都尚未長大。
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她,或者說它。
帝少錦的另一只手握著輪回印,輪回印,印輪回,隨著淡藍色的法陣在輪回印上運
轉(zhuǎn)開,小鹿前世的模樣也浮現(xiàn)在了空中。
正是琴山月!
云沾衣深喘了一口氣,抄起了玄焱劍。
熊熊烈火燃起,幾乎是霎時就席卷了整個空間內(nèi),在帝少錦的加持下,玄焱烈火沒有任何阻礙,便將所有的血肉,連同那枚心臟盡數(shù)燃燒。
云沾衣早以一劍斬斷心脈,把小鹿救了出來。
小鹿楚楚可憐地流著淚水。
它認出了云沾衣,卻無法與她交流。
「把它送到你的幻境里?」云沾衣抬頭問帝少錦。
帝少錦點點頭,溫柔的揮了揮手,小鹿便進入了屬于獸們的圣域。
云沾衣與沖南真人則凝神提防著可能有什么突然發(fā)癲。
想也知道,孫青衣轉(zhuǎn)世的小鹿,斷不可能是自己到這里來被困住的。
何況外面那層墻壁,必是有備而來。
等所有的血肉都燒的灰飛煙滅后,沖南真人首先發(fā)現(xiàn)了異狀。
她指了一下上方的墻壁:「有法陣?!?br/>
「陣修的?」
「絕對不是,我們陣修沒有那么陰毒的陣法?!顾齻兛墒翘斓牢逍蓿钦尚奘?,天道五修中,道內(nèi)可能有壞的修士,但絕對沒有壞的功法。
不然為什么八修要分正五邪三呢,就是靠功法分的。
「是魔修的,」沖南真人仔細看了看,「雖然我不是魔修的,不過……」
她甩了一下浮塵,瞬間數(shù)個銀色的小法陣不斷地在天花板上的法陣周邊閃現(xiàn),刺激著刻在石壁上的法陣。
如此弄了幾回合,沖南真人就有了判斷:「魔修的輪回系法陣,具體干什么用的,我也不清楚?!?br/>
輪回系法術(shù)都是魔修的秘法,不但決不對外教授,就算對內(nèi),中低階也未必能學(xué)到。
帝少錦把輪回印重新舉了起來,將靈氣灌入進輪回印中。
從輪回印的正中發(fā)出一道淺綠色的光線,直接射向了天花板的陣法。
只聽啪啦一聲。
就像是琉璃碎掉的聲音。
天花板的陣法漸漸地從完好變得殘破,竟然就這樣消失了!
帝少錦:……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想試試,既然還是輪回系的法術(shù),那么對輪回印會不會有反應(yīng)。
誰想到反應(yīng)竟然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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