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過了數(shù)日,音鈴和父王母后賭氣,沒有離開房屋半步。
她雖然已經(jīng)有舉世無雙的本領(lǐng),但思想里對父王和母后的命令或是關(guān)愛,還是無法抵抗。仿佛是一個枷鎖,牢牢的將音鈴綁縛住,無可奈何。
既不能違抗父王的命令,又不能讓母后傷心,可是她日夜思念百千回,以致茶飯不思,心中有想念,有牽掛,有擔心,有愛戀。每日里,仿佛自己是個沒有靈魂的人,心中總是惴惴不安,總是唉聲嘆氣,總是經(jīng)常感到一種莫名的哀傷與落寞。
她也曾無數(shù)次踱步來到宮門處,無數(shù)次的見到王宮衛(wèi)隊守衛(wèi)在門前。她無數(shù)次的哀求父王,龍羽無數(shù)次的拒絕,她無數(shù)次的懇求母后,王妃無數(shù)次的苦口相勸。短短幾日已如數(shù)十年,短短幾日,淚水已流了千萬遍。她整日胡思亂想,郁悶至極,只能將情感賦予詩篇:
《韶華》
誰的夢向天闕?
誰的月照無眠?
誰來把酒言歡?
誰在篝火岸邊?
你遠在天涯之巔,
我升起裊裊炊煙,
不見了夕陽向晚,
不見了斷壁殘垣。
春去春來庭前的燕子在呢喃,
花落花開相見時難相別亦難。
掛在那雨后天邊的彩虹闖入了誰的眼簾,
任歲月無情的變遷,
無法忘記你容顏。
《執(zhí)念》
綿綿細雨不知愁何在,
向陽之花笑我為誰癡。
轉(zhuǎn)身后再也找不到來時的路,
向前看是沒有邊際的舊黑暗。
敢問郎君要去到哪里,
回聲嘹亮要去到哪里。
不見了你的草原,
剩下迷茫的孤雁。
我的日夜相思淚,
匯成東去的江河,
流向望不到的天邊。
本以為只要將音鈴留在王宮中,便可以保她永世安寧,卻沒想到這樣的呵護嚴重摧殘著她的心靈,她總是淚眼朦朧,她總是神情恍惚,她總是感到有一種無形的枷鎖已經(jīng)牢牢的鎖住自己,她總是不能停止對心愛之人的思念。為此,她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走在路上形如白骨,她就這樣一天天的漸消瘦下去,一天一天的哀怨下去……
數(shù)日之后,王宮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龍羽見了,便心驚膽寒,頓感大事不好。這人正是司空允。
王宮的議事廳里,龍羽正在挑燈處理王族事物,司空允不聲不響的出現(xiàn)在龍羽面前。
龍羽大驚失色,問道:“上仙來我王宮有何貴干?”
“普天之下,人人尊我為至尊,你一個小小的人間國王,為何如此怠慢?”司空允臉上出現(xiàn)慍色。
見司空允目光中流露著幾分慍怒,又有幾分惡毒,龍羽想了想,賠笑道:“對不起,請恕小王一時糊涂,至尊前來可有要事相商?”他此時才想起曾經(jīng)身為至尊的軒轅昱和身為魔君的百千回曾經(jīng)對自己是多么的客氣。
“沒什么大事,聽說你的公主音鈴已經(jīng)回來了?!彼究赵收f道。
“嗯,確有此事,不過不知至尊深夜至此有什么要事相商?”龍玉立刻轉(zhuǎn)移話題。
“你怎么這么羅嗦,我來就是為你的公主來的。除此之外,你這小小的王宮,還能有什么要事?”司空允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被司空允厲聲呵斥,龍羽無可奈何,只得忍氣吞聲,問道:“小女確實在王宮,至尊找她有什么事嗎?我這就派人把她叫來?!?br/>
“不必了,我這里有一碗湯,你叫她喝了,就沒事了?!彼究赵驶没鲆粋€盒子,龍羽打開一看,里面端端正正放了億萬湯,還在冒著熱氣。
“這湯……”龍羽用懷疑的語氣問道,“這是什么湯?”
“不妨告訴你,這湯乃是離魂湯,她只要喝了,便可為我所用?!彼究赵蚀笮茁曊f道,“幸虧她回到了你的王宮,否則我還想不出這么好的辦法讓她喝下這碗湯呢?”
“至尊,有什么需要效力的地方,你只管吩咐,龍羽帶領(lǐng)王宮上上下下,雖肝腦涂地,也萬死不辭?!饼堄鹫f完跪下來懇求道:“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喝下此湯,只是讓她聽命于我,并不會對她有什么傷害,你放心便是?!彼究赵视行┎粷M的說道。
“求求你,請讓我?guī)攘税??!饼堄鹪俅螒┣蟮馈?br/>
“哼,你憑什么能代替她?”司空允抬高了聲音說道。
“可是她是我的女兒啊?!饼堄襦恼f道,“哪個做父母的愿意讓女兒喝下這樣的湯呢?”
“難道想讓我血洗你這人間的王宮嗎?到那時別說是你的女兒,就連你的王妃,你的兒子,你的子民全部都會死。是用一人的靈魂換所有人安全,還是讓所有人全部喪命?你自己想想吧?!彼究赵蕦⑿渥右凰?,背過身去,等待龍羽的回應(yīng)。
良久,他轉(zhuǎn)過身看到龍羽老淚縱橫,呆呆的望著房梁,催促道:“我只給你一刻鐘的時間考慮,一刻鐘的時間,你還沒有做出決定,我便派仙魔弟子,屠你全國!”
龍玉聽罷,猶如五雷轟頂之痛,他此時此刻才后悔自己當初把百千回趕走,竟然還無視女兒的懇求,把她強留在宮中,如今想要做什么都為時已晚。
為了全國的子民,為了王族的安危,他沒有選擇,只能把女兒的靈魂出賣給司空允,可是一想到這里,他便陷入無限的自責和哀傷之中,身份父親,守護不了自己的女兒,身為國王,保護不了自己的公主。他越想越難過,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時間到了,你考慮好了嗎?”
司空允的聲音猶如一聲驚雷震徹龍羽的耳骨,龍羽用顫抖的聲音說:“我……我……我答應(yīng)你?!?br/>
“那就快去吧,我在這里等著你的好消息?!彼究赵蕦虢坏烬堄鹗种?,安慰道:“能為天下蒼生舍棄你女兒的靈魂,真是一個稱職的國王?!?br/>
“一個稱職的國王?”這句話蘊含了多少諷刺,多少無奈。龍羽此時才知道自己執(zhí)意把女兒留在王宮是犯了一個多么致命的錯誤,他一遍又一遍的小聲重復(fù)著這句話,踉踉蹌蹌的來到音鈴房門前,遲疑了很久,才伸出手敲了幾下。
“這么晚了,是誰???”音鈴聽到敲門聲,以為是百千回,興奮的問道。雖然她知道這不可能,可由于內(nèi)心對他無盡的思念,每次一有個風吹草動,她都會以為是百千回師兄回來找她。
“是我,你的父王?!饼堄鹁従彽幕卮鸬馈?br/>
音鈴聽見是父王的聲音,失落的將門打開,便背過身去,回到臥床上,說:“這么晚了,父王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我想你了,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了點補身子的熱湯。”龍羽將湯碗放于桌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音鈴的背影,心中泛起無限感傷。
“我不喝,你拿回去吧?!币翕徖淅涞恼f道。
“鈴兒,是父王錯了,父王同意你的要求了。”龍羽說道。
聽到這句話,音鈴喜出望外,瞬間從床上蹦了下來,跑到龍玉身前,抱住了龍羽說:“真的嗎?謝謝你,父王,你太偉大了?!?br/>
“來,來,讓父王好好看看你。”龍羽仔細端詳著音鈴。
音鈴看著父王的神情,仿佛就像要訣別一樣,她疑惑的問道:“你怎么了,父王?”
“沒……沒什么,你就要離開我了,我怕我會想你,所以我想多看你幾眼?!饼堄鹜掏掏峦碌难陲椀馈?br/>
“傻父王,我還會回來的啊。你什時候想我了,我就什么時候回來看你?!币翕徧煺娴目粗堄?,安慰道。
“嗯嗯,鈴兒還會回來的,父王老了,父王真的是老了?!饼堄疝D(zhuǎn)過身去擦拭了下已經(jīng)不自覺的流出的淚水,又回過身來,強擠出一絲微笑說,“父王老了,見不得離別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br/>
音鈴根本不懂得龍羽的語意,安慰道:“父王,你別這么說,你還年輕著呢?!?br/>
“鈴兒,父王想跟你說件事。”龍羽說道。
“什么事?”音鈴問道。
“你不要怪百千回,當初他送你回來的時候,是我把他趕走的,你也不要怪我,我當時真的是為你好?!饼堄鹄鹨翕彽氖?,仔細的端詳她的面龐,他無可選擇,只能多看她一眼,將她的容顏銘記在心里。
“我就說他不會無緣無故丟下我不管的嘛,父王,你也別自責了,女兒從來沒有怪過你?!币翕徑K于知道百千回為什么一聲不響的就離開自己,心中放下了一個疑問,感覺輕松了許多,繼續(xù)說:“況且你現(xiàn)在不也同意我去找他了嗎?你就放心吧,他對我很好,而且……”
音鈴剛想把他們前生的事情說給龍羽,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她想了想說:“而且我們是真心相愛的?!?br/>
“嗯,我同意了,你趁著熱乎勁兒把這碗湯喝了吧?!饼堄饘㈦x魂湯端到音鈴面前。
“嗯,我聽父王的?!币翕彾似鹜雭?,吹了吹,剛要喝下被龍羽攔了下來。
龍羽急忙說:“等等?!?br/>
“怎么了,父王?”音鈴放下湯碗,問道。
“沒……沒什么,慢點喝,我怕燙著你。”龍羽看著眼前這碗能奪取女兒靈魂的湯,已經(jīng)心如刀絞,但是他沒有別的辦法能夠阻止這一切。如果司空允只是來找自己拼殺,他絕對不會眨一下眼睛,絕對不會有一絲懼色,哪怕是死,他也絕對不會像司空允乞憐。
但是他拿所有人的性命還要挾自己,他無從選擇,他怎么可以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另所有人遭到厄運,因為他是一個國王,他的肩上有所有人無法承受的責任。
“放心吧,湯已經(jīng)沒那么熱了?!币翕彾似饻雱傄鹊阶炖锏乃查g又被龍羽攔了下來。
“父王,又怎么了?”音鈴笑嘻嘻的問道。
“沒什么,我就是想起你小時候喝湯的樣子了,真的很懷念你小時候的樣子啊?!饼堄鹩忠淮位貞浧鹨翕徯r候的情景,那時候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自己就什么煩心的事都沒有了,仿佛只要一看到她,所有煩惱就都飛去九霄云外。那樣的日子,那么值得懷念……
“我總是要長大的啊?!币翕徫⑽⒁恍?,握住龍羽的手安慰道:“但是不管我長多大,我都是你的小公主,父王只要能開開心心的,鈴兒就會開開心心的?!?br/>
“嗯,我的鈴兒如今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饼堄瘘c了點頭。
音鈴再次將湯碗端了起來。
龍羽深呼吸了一口氣說:“算了,湯都涼了,不要喝了,父王再去給你弄一碗熱的?!?br/>
“不用麻煩了,現(xiàn)在不冷不熱,喝著正好。”音鈴端起湯碗,故意擺出小時候喝湯的樣子,將離魂湯一飲而盡,龍羽看著,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父王,你怎么哭了?”音鈴只是以為自己擺出小時候喝湯的樣子勾起了龍羽對往事的回憶,心中一陣懊惱。
“沒什么,父王還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發(fā)吧?!饼堄鹫f完,起身離開來到議事廳,見到司空允說:“至尊,事情已經(jīng)辦好了,求求你一定要善待我的鈴兒?!?br/>
“放心吧,她將成為我的左膀右臂,最忠誠的手下,我不會虧待她,也不會虧待你的。”
司空允說完,離開議事廳,走向音鈴的房間。
待龍羽走后,音鈴覺得有些奇怪,轉(zhuǎn)而又一想:“父王可能真的是不想自己離開吧。”天下父母心,哪一個愿意兒女不再自己身邊的呢?想到這她準備回到床上睡覺,突然感覺身體不適,意識逐漸變得混亂起來。這時房門開了,只見一人走了進來,音鈴仔細看去,正是司空允,她大驚失色,正要準備與其對抗,卻神志混亂不堪,無法運氣提神。
司空允彎曲三指,將食指和中指并攏指向音鈴的腦門,一道紫色的光線從指尖發(fā)出射到音鈴的眉心之間,他念道:“我乃是仙魔至尊司空允的右護法魔音鈴,堅決遵從至尊之令,行殺戮之事,除異己之人,普天之下,為至尊為無上,為至尊為號令,我下一個要殺的人便是……百千回。”
“我乃是仙魔至尊司空允的右護法魔音鈴,堅決遵從至尊之令,行殺戮之事,除異己之人,普天之下,為至尊為無上,為至尊為號令,我下一個要殺的人便是百千回?!币翕徃盍似饋恚盍T,雙目圓睜,炯炯有神又泛著陰毒之光,額頭上逐漸浮現(xiàn)出一個閃電印記。
司空允見已奏效,收回法術(shù),轉(zhuǎn)身離開。音鈴跟在司空允的身后,在夜色之中悄悄的離開了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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