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這樣,原本就沒有希望時縱然渾渾噩噩,可就是受不了明明路就在眼前卻發(fā)現(xiàn)這只是一場夢。
其實都只在原地,卻沒有人能看透。
陳煌也沒有看透——也許他看透了,可是卻做不到灑然一笑。
陳煌在床上度過了三天。
三天里陳煌就那么呆滯地睜著雙眼,因為生活失去了希望;不過當李景軒端來飯食時他還是吃了,因為他知道就算是絕食而亡之后這一切的悲苦也不會結(jié)束。
第三天陳煌考慮了今后的生活——其實也算不上考慮,只是簡單地做了個決定。
他決定繼續(xù)進行修煉。且不說老道士說的沒有出現(xiàn)過自己這種情況表示也許還有轉(zhuǎn)機,就算是為了找點事情做來打發(fā)時間陳煌也會繼續(xù)修煉。
因此第四天陳煌恢復(fù)了常態(tài),砍柴挑水上課冥想,吃飯睡覺。
百無聊賴的他注意到了李景軒似乎發(fā)生了一些變化。原本開朗外向的小胖子如今似乎變得越來越孤僻,沉默寡言,只有跟陳煌一起的時候才有時說笑幾句;而他的修行進度卻出乎意料的快,雖說比不上陳煌,不過也算上上之資了,而那令陳煌無比心傷的內(nèi)氣屬性李景軒竟也是十分的出眾。
賊老天似乎很偏愛這個家伙。
半年之后的篩選兩人自然是通過的。千余名弟子能修行的也就一百多人而已,其余弟子只能作為記名弟子在上清學習研究文化知識以及一些特殊的技能或者只是單純地想留在上清,比如陳煌剛剛上山便遇見的掃地老道。話說回來每次出門砍柴挑水都會遇到這老道,前幾次老道都還吹胡子瞪眼地盯著陳煌,陳煌自然也不懼他,回瞪著他。這一來二去的兩人倒成了忘年交似的,見面總得斗嘴幾句的。
……
雖說已經(jīng)決定還是繼續(xù)修煉走一步算一步,然而卻沒有了那份急切地心情,因而陳煌平日里修煉并不如何勤懇,每天最多花三四個時辰來打坐。只不過饒是如此,在第四年的時候,他還是達到了煉精化氣的頂峰。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卡在煉氣化神的關(guān)口,陳煌按照總決上記載的方法調(diào)動內(nèi)氣去沖擊那道關(guān)卡。只是無論如何努力甚至說是拼命,就像流水沖到石頭上,雖不能說是紋絲不動,卻也沒有多大差別。
陳煌在迷茫憤怒憂郁無奈了半個月之后,開始繼續(xù)冥想——他想不通自己的內(nèi)氣為何會更難突破,索性繼續(xù)冥想,以期出現(xiàn)量變引起質(zhì)變的奇跡。
奇跡發(fā)生在兩年后。
……
這一日,正是盛夏時節(jié),艷陽高照。
山上走下來三名少年,三人均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中間是一名相貌清純的女子,一雙眼睛時常彎著,好似時刻都在歡笑一般;雖然身著道袍,卻不減清越活潑之氣。另一名身著道袍的是一個劍眉星目身材修長的英俊男子,只是眉頭略微鎖著,讓人無由來便生出一股疏遠之意。至于另一名男子,卻是一身布衣,不過掩蓋不了一身瀟灑氣就是了。
一身布衣的自然便是陳煌了。
說起來在瓶頸盤桓了兩年之后那道關(guān)卡終于被他硬生生用大量的內(nèi)氣給轟了開來。然而興奮的情緒只存在了一會兒功夫,緊接著他卻發(fā)現(xiàn)這接下來的煉氣化神更是需要極端的屬性,所以毫無進展四個字可以概括陳煌在第二境的修為。
上清宮的規(guī)矩是每個剛剛達到煉氣化神的弟子都得下山去歷練一番,去尋一把劍,修煉劍道——劍道便是煉氣化神階段的主要修煉項目。而陳煌正自苦惱,在山上也沒個解決辦法,便收拾了行李準備下山去,一來散散心,二來也是存了個能不能有什么啟發(fā)、奇遇的念頭。
巧的是李景軒和另一個小姑娘也在近日破了境,于是便有了山路上的三人。
至于為何李景軒成了個身材修長,并且面色淡漠,與以前相去甚遠的少年,“我曾經(jīng)以為這個世界是你對別人親近別人也會親近你。只是別人怎么對你終究還是取決于他的好惡;我也有我的好惡,在我的世界里我才是最重要的。而所謂巧言令色,鮮矣仁。生平最討厭的兩種人之一便是偽善,自然我是不會讓自己做那勉強自己去取悅庸人之事的?!?br/>
這是某天晚上李景軒對陳煌說的。夜色里陳煌拍了拍他的肩膀,驀地自己莫名其妙地摟著李景軒輕笑出聲。
而旁邊那個名叫林殷殷的可愛姑娘則是令陳煌頭疼不已。起先自己換得一身布衣便是擔心下山后太招搖;而這個不知道哪邊冒出來的小姑娘卻是死活不肯換,嫌那些布衣丑并且穿著又不如道袍舒服而氣派,連帶著同行的李景軒也沒有換。不僅如此,這小丫頭還特別纏人,李景軒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小姑娘自不會去煩他;而陳煌雖說是淡淡然的,不過耷拉著的眼皮讓他顯得,嗯,有趣,所以小姑娘路上閑的無聊就來逗弄他,而陳煌又是個沒有火氣的人,也就忍著了。
衡陽城是最接近上清宮的城市,而由于上清宮在大唐的特殊地位,這衡陽城倒是發(fā)展的僅次于京城。
黃昏時分三人終于到了衡陽城——倒不是說這衡陽城有多遠,只是帶著個好像從來沒有下過山連路邊的馬車都十分好奇地小丫頭,三人速度實在快步起來。找到了一件客棧安頓了下來。
晚間吃飯李景軒硬是把店里好酒好菜都點了一遍,等到菜上齊了便兩眼放光開始吃喝了起來;陳煌則是面色有些凝重,心想這次出門身上又沒有帶多少銀錢,吃飯住宿自然足夠過個半年,只是照李景軒的做法只怕沒幾天三人就得乞討街頭了。不過既然菜已經(jīng)點了,倘若不吃豈不是更虧,于是跟同樣有些憂慮的林殷殷對視了一眼之后也大塊朵嘰了起來。
好半天之后,陳煌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李景軒則滿足地嘆了口氣,好像這幾年在山上缺的油水今天一天都補了回來。至于林殷殷,小姑娘原本就彎著的眉眼此刻顯得愈發(fā)的歡愉。
然而經(jīng)濟問題還是得解決的。
“胖子,咱們出來可沒帶多少銀兩,照你這個吃法基本上兩天之后我們就可以著手準備回山了!”陳煌叼著根牙簽,斜眼看著李景軒說道。
“這話說的,你們吃得難道比我少了?”嘴上這么說著,眉頭卻是皺了起來,似是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低頭想了會兒,突然抬頭說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陳煌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點了點頭。而林殷殷卻是一頭霧水,難道他能憑空變出錢來或者干脆去偷還是搶了?陳煌笑了笑,也沒有解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