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弄清楚，是何人如此喪盡天良。”

    “是。”

    得到命令的隨從，前往村寨打聽消息。不一會兒就滿頭大汗的回來稟告說：“王爺，村民說是知府大人做的。他們……他們說知府大人這些日子里殺了很多豪紳，逼迫他們上交自己的家財土地。如若不從，家主斬首示眾，男丁一律處勞役。若是有人求情，一律同罪。這邊只是其中一部分，聽村民說也有人反抗過，有鄉(xiāng)紳請了德高望重的人一同去官府討要說法。柳知府刨了人家的祖墳，砸了宗祠……”

    “混賬，回城，讓柳七來見我。”蕭辰衛(wèi)無法相信柳七會在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等事。

    蕭辰衛(wèi)也不知道該不該讓傅云蘿知道這件事，進(jìn)了城直接沖進(jìn)知府衙門。

    想來柳七是早有準(zhǔn)備，一進(jìn)公堂就直接跪下。面色鐵青的問安：“參見王爺，罪臣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無論王爺如何責(zé)罰，罪臣絕對不會有半句怨言?！?br/>
    “你還敢有怨言，你把人斬首示眾，挖人祖墳，砸毀宗祠，你還敢有什么怨言？”蕭辰衛(wèi)氣急攻心的指著柳七不可理喻的問：“柳七啊柳七，你知道你這樣做，若是云蘿知曉該如何痛心嗎？在這景國之中，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上任知府不足一月，就鬧出這等天怒人怨之事，你對得起云蘿嗎？”

    “王爺，天怒不了怒，微臣不知道?？扇嗽故窃谒y免，地主富商鄉(xiāng)紳霸占著所有土地。他們腰纏萬貫，農(nóng)民辛辛苦苦一年的收成都進(jìn)了他們的腰包。只要他們在一天，王妃娘娘想做的事沒有半件是做的成功的。他們?yōu)榱司S護(hù)自己的地位，不會讓底下的佃戶農(nóng)民讀書寫字。為了維護(hù)自己的榮華富貴，絕對不會允許廢奴，更不會讓女孩兒自由嫁娶。祖墳也不過是黃土加上幾根骨頭，陪葬品都用來支援引水渠了。從他們那兒收上來的土地，也按照娘娘的意愿，重新劃線按照人頭分給村民?！绷哒f的是問心無愧，態(tài)度是鏗鏘有力。

    “這么說，你還有理了？”蕭辰衛(wèi)怒起一拍桌子惡狠狠的等著柳七，他這是執(zhí)迷不悟。

    “若是王爺見過那些分到土地的村民，特別是那些分到土地的女人。見過被迫嫁給不愛之人的女人的眼淚，見過一個男人無法養(yǎng)家?guī)е迌鹤詺⒌氖虑椤鯛斠矔X得這些都是值得的，而且是早就應(yīng)該做的事情。就在昨天，還有人要讓奴隸殉葬。若不是微臣及時趕到，他們就沒了。古往今來，多少人死的毫無價值，靜悄悄的被這個世界又生到死的剝削。若是王爺仁慈，就該懂微臣無奈?！?br/>
    “你這么振振有詞，怎么不跟云蘿說？本王可記得柳先生事事以王妃為先，愿意為王妃出生入死，幾次身陷險境。怎么到了這會兒，來跟本王講道理？”蕭辰衛(wèi)真是無語，說不過這個柳七但是搬得出大山啊。

    柳七只能沉默的低著頭。

    此刻得知消息的長孫晨羽也趕了過來，首先認(rèn)錯下跪：“參見王爺，末將有負(fù)王爺所托，請王爺責(zé)罰！”

    “好一個白州知府，好一個白州總兵。你們倆的膽子太大了，就在本王和王妃的眼皮子底下搞出這等轟轟烈烈的大事。你們真當(dāng)本王不會將你們給問斬了嗎？”蕭辰衛(wèi)覺得罪不可理喻的就是自己，聽來聽去覺得還覺得有點道理。

    “王爺若要問斬微臣，微臣無話可說。只有一個請求，請王爺再給微臣半月時間，待大事成功，再問斬不成。若此時收手，只會讓他們以為他們贏了，鎮(zhèn)壓無法一步到位，將來只會后患無窮。不利娘娘的政法實行，更不利民生安定?！?br/>
    “還給你半月，給你半個月是不是本王的白州就要血流成河了？”蕭辰衛(wèi)很生氣柳七的執(zhí)迷不悟。

    “并不會血流成河，只會留下有用的人。王爺一路走來，可有看到百姓農(nóng)民有任何怨言？只需要半月，微臣就可以處理完白州境內(nèi)所有的土地，等到明年秋收農(nóng)民有了豐收，府衙就有稅收。百姓有糧食糊口，官府有稅收。如此一來，娘娘想要辦學(xué)、開工廠、從商都有了金錢基礎(chǔ)。修繕引水渠之后，榮王府已經(jīng)一無所有，娘娘連自己的首飾都變賣了個干凈，王爺想讓娘娘從哪兒去找錢？”柳七認(rèn)為自己沒錯，他只是將難做的選擇留給了自己。

    哪怕真有民怨，也只需要他一人承擔(dān)。

    沒人去榮王府擊鼓鳴冤，沒有人阻攔榮親王的道路。

    只除了那些以為財富是自己的的人，然而財富本就是地方財政和百姓的。他們根本就是地府來的奪命小鬼，欺凌百姓的鬼魂而已。

    “王爺，自古成大事者從來就沒有一路順風(fēng)的。要有收獲，必須有所犧牲。走這一步是遲早的事，娘娘和王爺寬厚仁德，微臣不忍你們二位來做選擇?！?br/>
    “王爺，末將也覺得柳先生是對的?！遍L孫晨羽鐵了心要和柳七乘坐一條船。

    “寬厚仁德，可不代表我們就能任你蒙蔽雙眼。柳七啊，你可別忘了傅云蘿是個什么人，而今王府里的小公子是怎么來的。本王常年戰(zhàn)爭沙場，還輪不到你來教什么是殺伐果斷。”

    柳七到底是輕視了蕭辰衛(wèi)，更可怕的是他選擇了隱瞞。

    此時只能默不作聲，等著蕭辰衛(wèi)來定奪。

    “罷了，此事本王可以先不提。但你也別指望能夠隱瞞多久，等云蘿緩過神來，她自然會發(fā)現(xiàn)異常之處。到時候，你們自己去跟她解釋吧。”在某一個時間點，蕭辰衛(wèi)認(rèn)同柳七，可他也沒辦法就此同流合污。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似乎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也只能如此了。

    柳七頓時放松的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只要將這件事辦成就行，剩下的無論是什么結(jié)果，他都必須承受。

    “讓人打掃一下，別把人頭掛在田間地里，容易嚇到小孩子。你們現(xiàn)在最好期待亦軒不會做噩夢說夢話。還有，如果云蘿發(fā)現(xiàn)此事，本王不會為你們說話的?！?br/>
    蕭辰衛(wèi)最能做的就是眼下的縱容了，還是不情不愿的。大概是因為將刀劍指向自己人，比指向敵人更加難過。指向敵人是要保家衛(wèi)國，指向自己人就會喪失戰(zhàn)爭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