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預(yù)定歸還

    7月11日，下午1點。

    詔時開車，在街內(nèi)漫無目的地尋找。

    他知道思維在哪里漏了一環(huán)，但缺失的這一環(huán)卻不肯浮現(xiàn)。

    就算掌握了兇手的動機，依然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預(yù)定歸還還標注了日期。到底是歸還什么？

    詔時看著車外走來走去的人群，逐一想著可能又一一刪掉。

    像是陷入了怪圈。如果之前的想法沒錯，這位縝密的兇手應(yīng)該也給了隱藏提示才對。

    換句話說他應(yīng)該確定，一定能根據(jù)這句話，找到“歸還”的東西。

    詔時展開報紙，聽著車內(nèi)的收音機，將所有七月十一日已經(jīng)發(fā)生，或者預(yù)定發(fā)生的大事都看了一圈。

    有剪彩的，有明星來演出的，也有萬人競走大賽即將開幕等等大小的消息。

    政治新聞也都看了一遍，也沒有特別注意的地方。

    預(yù)定歸還日，依然毫無頭緒。

    兇手是從哪里來的自信，用這句話當(dāng)做提示。

    詔時思緒飄蕩，雖然委托了阿文監(jiān)視一切可能發(fā)生重大事件的地點，但不確定一定會發(fā)生什么。

    還有十一小時。時間也所剩不多了。

    車窗外有三三兩兩的學(xué)生，穿著高中校服拿著冰激凌有說有笑地走著。

    藍白相間，也是白樺市一中高二的校服。今天學(xué)校不上課？

    詔時向附近望了眼，發(fā)現(xiàn)一中就在街道前方，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里。

    最近的高中生活真是越來越悠閑了，還以為他們應(yīng)該一直在加課才對。

    既然來了，稍微去看看也無妨。畢竟這里也是他的一半母校。

    詔時下車，走到校區(qū)門衛(wèi)房邊，稍微和看門的大爺聊了聊。

    從有一搭沒一搭的話中，詔時大概知道，昨天和今天高二確實休息，也就是說那個季心然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咖啡店打工。

    歸還？

    詔時忽然想起件事，眉頭稍微皺了皺。她打工的那家咖啡店里面有好幾排書架，供人選書看。

    雖然不認為和季心然有什么關(guān)系，但過去看看順便買些餐點帶走當(dāng)午飯還是可以的。

    唯一的麻煩在于已經(jīng)說過不再和她聯(lián)系，要徹底清除這步亂棋。

    詔時想了想，冷笑了下，這點小事似乎用不上親自出馬。

    “借人？……為什么？”

    電話那端的阿文，已經(jīng)徹底被詔時搞得一頭霧水，不太明白他去咖啡店做什么，更不明白他突然間害羞什么。

    “我沒有社交恐懼癥?！痹t時持續(xù)黑線，“‘林鳥’的消息員，幫我聯(lián)系一個?！?br/>
    密布全市的消息網(wǎng)自然四處都有眼線。通過阿文在流年咖啡店附近找一個消息員，應(yīng)該不成問題。

    詔時站在咖啡店附近，幾分鐘后，一名穿著白色t恤，看起來也很像大學(xué)生的人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作為標記的大杯果汁。

    “‘游客a’?！痹t時自報了下暗語所示的身份，順手出示了下林鳥特有的卡片。

    “我叫阿來?！边@位消息員聽到“游客a”的名號，神態(tài)頗為驚訝。為“林鳥”工作多年，他相當(dāng)清楚“游客a”這個名字，也知道他和總部負責(zé)人是什么關(guān)系。

    頭一次見到身份顯赫、神秘的“游客a”，他有些緊張。

    “聽好，阿來?！痹t時語氣緩了些，“有個指示要交給你?！?br/>
    詔時站在流年咖啡屋對面，找了個適合觀察的點，偽裝成真正的游客，在樹后長椅上坐下。

    阿來進屋已經(jīng)過去一陣了，不知是不是在等“茶點”出爐。

    詔時交代的任務(wù)，是讓他關(guān)注一個長發(fā)垂肩、偏瘦的服務(wù)生，應(yīng)該不難找，整個店里只有一個高中模樣的女孩子才對。

    阿來不但要買東西，還要和她搭訕，詢問下這兩天有沒有什么異常，順便暗中打探下，有沒有什么人過來“歸還”什么。

    等了五分鐘，詔時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即使隨身帶著書也沒更多心情看下去。

    目光望向街對面，透過櫥窗和窗子上亂七八糟的貼畫，能勉強看到阿來似乎確實在和一個女孩聊天，聊得正歡。

    不得不說“林鳥”的消息員確實專業(yè)。女孩似乎羞澀地低下頭，捂嘴笑著。

    ……專業(yè)得有些過頭了。到底是來打探信息的還是來約會的？

    詔時很想發(fā)條信息，提醒下阿來，但還是好脾氣地忍住了，只是目光凜冽，看著兩人交談，一直到阿來終于走出咖啡屋。

    屋內(nèi)女孩還向他依依不舍地揮揮手，轉(zhuǎn)身繼續(xù)工作去了。

    “問到了?！卑砭璧赝闹?，壓低聲音，將詔時拉到一邊的小巷中。

    “今天確實有三個人來還了書?！卑砝^續(xù)下去，“書的信息我已經(jīng)偷拍下來，你可以看看。”

    詔時接過他的手機，快速看著那三本書的封面。

    第一本，名字叫《我在沙漠等你》，從簡介來看，似乎是位喜愛旅行的人寫的。

    第二本，叫《水上荷》，似乎是不太有名的詩人寫的詩集。

    第三本。詔時望著書名，腦海中似有驚雷閃過。

    封皮上畫著一男一女牽手走在小路上，周圍都是盛開的向日葵。這是本愛情小說。

    書名，帶著偏文藝風(fēng)的憂傷，叫做《花開以北，陽光之南》。

    south。

    “怎么了？”阿來看著詔時眉頭緊鎖，感覺有些奇怪，“是我照得有什么問題……”

    “不。”詔時語速很快，嚇了阿來一跳，“馬上去咖啡書屋，把第三本還回的書帶過來?！?br/>
    阿來不敢延誤，匆匆跑去了。

    詔時舒緩了下精神，望著咖啡屋，神色嚴肅。沒想到兇手竟然真的將手伸向了這里。

    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那天來這里時被兇手跟蹤了。是誰，在哪里？

    詔時回憶起那天夜晚來找季心然時的情景，現(xiàn)在才感覺當(dāng)天晚上確實有個男人一直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又在混亂結(jié)束后離開得悄無聲息。

    太大意了。以為只是個過客，那個劉慈居然有本事跟了過來。

    “老板，你的書?！卑砗芸旆祷?，將那本愛情小說帶了回來。

    “那個女孩呢？”詔時頓了下，“那個高中服務(wù)生怎樣？”

    “啊？”阿來撓了下頭，感覺跟不上這位相當(dāng)于林鳥“二把手”之人的思路，但也只能老實回答，“人挺好啊，挺愛笑的，對人熱情長得也挺好看……”

    “沒讓你談這些?！痹t時打住了他，冷著臉，“我是問你她安全嗎?！?br/>
    “在店里工作，應(yīng)該挺安全吧？”阿來更加摸不著頭腦了，多年工作經(jīng)驗，本能地感覺詔時話里有話，“老板，你的意思是……”

    “派人，多派幾個盯著這里?！痹t時沒時間修正他的稱呼，“我會聯(lián)系阿文，你先到店里呆著，嚴密看著她。”

    “是。”

    阿來壓下疑惑，服從性極好，立即再次趕往咖啡書店。

    “派人？咖啡書店……等下，你找到線索了？”電話對側(cè)的人更為驚訝。

    “我稍后解釋。先派些能手過來?！痹t時坐在車里，一邊翻著那本小說。

    中間某兩頁間夾了張紙條，上面寫著清楚的字跡。

    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