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坦克火炮會被損壞?而且,你怎么知道坦克撞的開這墻?”成靠著坦克,看著一屋子的戰(zhàn)士們清理著尸體和裝備,把一些德國俘虜押到另一個房間審訊。
頓河風車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開入了報社大樓,坦克前裝甲全是刮痕,擋泥板也壞掉了。
伊萬坐在坦克壓倒的建筑碎片上,他點了根煙抽了起來,說:“我也不知道剛才為什么會這么干,也許就是我腦袋一熱吧?!?br/>
“你這腦袋一熱,可把德國人也嚇壞了。”
成扭頭一看,原來是阿納托利和杰米揚走了過來,阿納托利笑著看著伊萬,說到。
看到是這兩個人過來了,伊萬立刻換了不可一世的表情來,他昂著頭,說:“我沖過來的時候,眼前閃現(xiàn)的,是庫圖佐夫的光輝形象,為了祖國,為了人民,我樂于犧牲自己!”
幾個人都笑了,阿納托利推了把伊萬,坐在了伊萬身邊,卻沒想到屁股底下磚頭滑落,露出一個滿臉是血的德國士兵的臉來。
阿納托利一驚,嚇得蹦了起來,一邊呸呸的吐著唾沫,一邊用腳撥著瓦塊,想把死去士兵的臉蓋起來。
大家看著阿納托利的動作,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奧列格和謝廖沙,格拉萬和瓦西里也過來了,四個人抱著一些彈藥箱。
“沒有炮彈了,借都借不到,補給還沒有送過來,只有一些機槍彈?!备窭f把彈藥箱放下,說到。
格拉萬和奧列格倒是不怎么喘,瓦西里和謝廖沙卻是氣都接不上來了。
成看著瓦西里和謝廖沙直發(fā)笑,卻見到弗托里亞克走了過來,中尉手臂受傷了,袖子被剪掉,傷口被一塊發(fā)黃的布包著。
坦克兵們看見他走過來了,都看著他,奧列格和格拉萬幾個人都聽說了昨晚的事情,知道弗托里亞克的所作所為。
奧列格卻評價說:“這人失去了所有的兄弟,他不過是在勉強的活著?!?br/>
弗托里亞克走到了伊萬的面前,伊萬想站起來,卻被他伸手按住了。
中尉微笑著,滿臉的疲倦,他說:“你駕駛著坦克,沖了進來?”
伊萬抬眼看著中尉,點了點頭,從嘴里吐出一口煙來,直接吐到了中尉的臉上。
弗托里亞克看著伊萬,沒有挑釁的語氣,只是點了點頭,說:“這,是我見過的最瘋狂的舉動,我感謝你,坦克兵,兄弟?!?br/>
伊萬看著中尉,眼神中充滿了不解,他想解釋什么,中尉卻轉(zhuǎn)過頭,離開了。
伊萬站起身來,掏出一盒煙,喊道:“中尉,等等?!?br/>
弗托里亞克轉(zhuǎn)過身來,伊萬把煙盒丟了過去,中尉一把接過了。
伊萬笑笑,說:“不是給你的,給那些兄弟們的?!?br/>
弗托里亞克哈哈一笑,拿著煙盒,去到那些步兵的圈中,把煙分給了他們。
伊萬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中尉,眼神逐漸變得悲哀起來,煙在手中燒完了都沒反應,還是成搶過來,把煙給滅了。
不一會兒,奧爾佐夫也走了過來,他胸前掛著波波沙,跟普通士兵沒兩樣。
“同志們,再過十分鐘,我們就去打鐘樓!”奧爾佐夫看著坦克兵們吸著煙,吞了口口水。
格拉萬伸出手,大拇指往鐘樓的方向一指,說到:“過十分鐘?我們炮彈都不夠了!你了解德國人那邊的情況嗎?再說了,你們連還剩下多少人?除掉在那居民樓里守著的,還有一百五十個還能打仗的么?”
奧爾佐夫看著格拉萬,微微點頭,說:“是的,我們還有一百五十個?!?br/>
格拉萬眉頭一皺,說:“真的嗎?傷員不要照顧嗎?還有德國俘虜,不要看管?”
奧爾佐夫眉頭也皺了起來,他的臉色很不好看:“德國俘虜?我們都已經(jīng)全殺了,至于傷員,我們紅軍只要能動的,都是戰(zhàn)斗力?!?br/>
奧爾佐夫讓坦克兵們的怒氣都起來了,成問道:“我們沒有聽到槍響,你們怎么擊斃的德國俘虜?”
奧爾佐夫嘴角一挑,說:“割喉!我們不會浪費自己的每一顆子彈?!?br/>
格拉萬聽到奧爾佐夫的話,猛然伸手,攥住了奧爾佐夫的脖子,他怒目圓瞪,手上的青筋都起來了,格拉萬幾乎是擠出了幾個字:“割喉?這不是我們該干的事!”
伊萬和杰米揚趕緊去扳格拉萬的手,不知為什么,格拉萬極為用力,兩人根本拌不開。
奧爾佐夫被掐的喘不過氣來,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沒過半分鐘,奧爾佐夫便失禁了,尿液從他的襠下流了出來,順著顫抖著的腿流到了潮濕的地上。
眼見格拉萬就要掐死奧爾佐夫,奧列格突然把手按在了格拉萬的手上,格拉萬看著奧列格,喘著粗氣,慢慢松開了手。
奧爾佐夫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他急促的呼吸著,幾名步兵過來,扶起了自己的團長。
“你,你想叛變,我,我軍銜比你高!你別忘了!”奧爾佐夫一邊喘著氣,一邊惡狠狠的說到。
格拉萬沒有說話,倒是奧列格說:“那殘殺俘虜?shù)氖略趺此??更何況,我們并不是你的手下。”
奧列格說完,把衣領翻出來,上面小小的金色的坦克閃閃發(fā)亮。
奧爾佐夫盯著奧列格,緩和著呼吸,摸著發(fā)青的脖子,說到:“再過十分鐘,我們進攻,直接沖向鐘樓,你們不來,就真的是叛變。”
說完,步兵攙扶著奧爾佐夫往樓上走,沒走幾步,奧爾佐夫掙脫了,大步跨著樓梯走了上去。
成看著格拉萬,心里疑惑不已,他不明白格拉萬和奧列格兩名老兵的關系,也不明白為什么格拉萬會如此的動怒。
奧列格走了過來,他擺了擺手,示意三個年輕人跟他回坦克。
四個人也不多說了,就回到了坦克里,格拉萬看著奧列格的背影,瞇著眼睛,呼出一口氣。
十分鐘之后,紅軍對位于鐘樓的觀察哨發(fā)動了進攻。
這是一場冒失的戰(zhàn)斗,觀察哨前近百米的空地成了紅軍步兵的墳墓。
筋疲力盡,傷痕累累的步兵們根本無力沖過這段充滿陷阱的地獄,子彈肆虐著他們,激起的血霧籠罩著惡心的土地,德國人設置在廢墟中的絆雷更讓這些試圖尋找掩體的紅軍士兵在劇烈的爆炸聲中化為了灰燼。
兩輛坦克還沒有前進五十米,身邊的步兵便所剩無幾,當進攻已經(jīng)無望,戰(zhàn)士們只好拖著還有呼吸的兄弟的身體,在坦克的掩護下,倉皇撤退到報社大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