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塵并未請假。穿著一套中華立領,走進了師范大學。
看了那些詳細資料,汪塵對這所大學并不陌生。辦公室,教室,同事,學生等等都了解。
不至于發(fā)生找不到自己辦公室跟所教班級的事。
辦公室里擺著四張辦公桌,四人共用的。其中兩張辦公桌前已經坐了兩名女老師了。
“早??!”汪塵當虛擬人生來體驗教師生涯了。
“早,汪老師!”戴眼鏡的青年女老師點頭微笑。
還有個年輕點的美女老師抬頭伸手屈了屈五指,報以一笑。
汪塵根據資料找到自己的辦公桌,桌角就有課程表。
上午十點有課。
汪塵像模像樣的翻著晦澀難解的哲學系教科書。
是些唯心論。
遇到看不懂的書,簡直就是催眠神藥。
沒過十分鐘,汪塵就趴桌上睡著了……
“嗨,嗨,汪老師,汪老師?”年輕的美女老師呼喊著汪塵。
“哈?”汪塵清醒過來,嘴角掛著口水絲連到了桌上。
趕緊擦掉,場面極度尷尬。
“呵呵,汪老師,你的課快到了,還差五分鐘了。”美女老師瞇著眼笑出了兩個小酒窩。
“嘿嘿,昨晚熬夜了!謝了哈林老師?!蓖魤m強裝鎮(zhèn)定,抽了幾張紙巾,收拾著辦公桌。
其他兩張辦公桌空無一人,想來也去上課了。
汪塵抱著一本教科書快步走向教室。
年輕的林老師站到窗前,看著汪塵的背影消失于鋪滿櫻花的走廊。默默回憶起汪老師說過的話。
“人跟人之間,就像兩顆星星,互相吸引,互相環(huán)繞。距離不能太遠,太遠就會失去引力,直到再也看不見彼此;也不能太近,太近的話,就是災難性的毀滅!”
“有的人啊,生來就是恒星!他能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給予旁人希望。之所以,會有很多膜拜他的小星星圍繞著他,形成星系?!?br/>
林老師抬眼:“汪老師,你知不知道,在我心里,你就是一顆恒星,耀眼,溫暖……”
“叮鈴鈴……”上課的鈴聲響起。
汪塵準時走進教學樓。
寬敞明亮的教室,三三兩兩的學生坐在臺階上的聯排課桌前。
人不多,哲學并非熱門。
汪塵將教科書放到講臺上,沉默了幾十秒。
翻開書,從書簽夾層拿起一朵壓扁的小花。
汪塵將小花拿在手上:“櫻花,跟桃花長的很像。知道怎么區(qū)分嗎?”
汪塵走下講臺,一邊走上臺階,一邊說著:“櫻花,每片花瓣上都會有缺口,叫做花缺。而且,櫻花成簇開放,桃花,只會一朵,一朵的綻放。桃花朵朵開!”
“同學們,我手里拿的是櫻花還是桃花?”汪塵將手上的小花拿給過道兩邊的學生近觀。
“櫻花!”有幾名學生回答。
汪塵點頭。坐到中間的一張課桌前,接著說道:“就在剛才,我在辦公室里小睡了一會兒,做了個奇怪的夢,但是非常逼真!以至于讓我差點遲到。我想問問大家,我們是如何區(qū)分夢境跟現實的呢?”
雯雯也在中間的一張課桌后。她回道:“進入睡眠后,我們的大腦處于待機狀態(tài),那里還有個小開關,用來控制身體的運動。睡覺時處于關閉狀態(tài),以免夢境過于真實,導致身體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
“就算再真實的夢境,總會有漏洞的,大腦不愿意去思考而已。一旦開機,夢境自破!夢里的邏輯,總是混亂的。”
汪塵微笑著,在課桌上敲了五下,朗聲道:“如果說,這個夢很長很長,大腦已經適應了夢中的邏輯,當你再醒過來時,反而分不清哪里的邏輯才是對的,哪里才是現實,哪里才是虛幻呢?”
幾十個學生被問住了。
汪塵起身,渡著步:“我曾經歷過一個奇異的世界,那里的科技發(fā)展,跟我們這里略有不同。”
“他們那邊,智能手機很發(fā)達??上覜]能帶一部過來?!蓖魤m比劃著:“這么大,觸摸屏,可以完成我們手環(huán)的絕大多數任務?!?br/>
“也可以息影像跟虛擬場景嗎?”有學生問。
汪塵搖頭。
“為什么要發(fā)明那種不實用的東西呢?”有個小萌妹問道。
汪塵雙指放到嘴邊:“因為,當你需要在公共場合看信息或者瀏覽網頁的時候,可以很好的保護你的隱私。內容只會在屏幕上顯示,不會投射到半空,讓你的小秘密,不至于讓陌生人看到?!?br/>
“確實如此,手環(huán)這點不如您說的手機?!鼻芭诺膶W生扭著頭說。
“更為關鍵的,手機上的各種神奇軟件,它們可以綁定銀行卡,實現購物,在線支付,線下物流的三通。而且,那個世界,每一家商鋪,店鋪,甚至路邊攤,都可以用手機直接付款,不管距離遠近!”
“哇靠,酷炫!”
“六啊!那也太便捷了!”
“神了,真有那東西嗎?”
…………
汪塵擺擺手:“我說的,只是那個世界里最為顯具的一樣物品。我的大腦已經依賴手機了。現在,我來到了這個世界,誰能告訴我,哪邊是真?哪邊是假?”
“老師,兩邊都是真的?;蛟S,夢境,也是另外一個規(guī)則不一樣的世界?!庇袑W生說。
雯雯反駁道:“夢境只是記性碎片的錯亂疊加!”
“之所以做夢,是因為大腦在休眠時會自動過濾掉那些沒用的記憶信息。我們能夠回憶起很久以前的事,都是非常重要的記憶片段。就像電腦清理磁盤緩存時,偶爾出現的刷新閃頻!”后排學生回應。
不愧是哲學系,都是詭辯之才,汪塵輕笑。
汪塵回到講臺前,靜等爭辯停止。才猛然問道:“有誰記得,我剛才坐在課桌前,敲了幾下課桌?”
“……”
“……”
掉針可聞。
汪塵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們每個人的這里,都住著一個小機器人,它們一刻不停的處理著接受到的信息。無論是我們眼睛接受到的波段,還是耳朵接受到的頻段?!?br/>
“小機器人統(tǒng)統(tǒng)將它們轉化為代碼,大腦可讀的代碼。大腦再將這些代碼重新還原出景象,音頻?!?br/>
“每一秒的信息量都是巨大無比的,大腦雖然能夠將這些信息部解碼還原,但是,不會部保存進記性庫。我們只會選擇我們愿意看到的,聽到的,在腦中展示,緩存。”
“剛才我敲了五下,你們的大腦自作主張的認為,那是條垃圾信息,自動過濾掉了。所以當我問起,你們的小機器人,在緩存區(qū)怎么也翻不到相關答案了。”汪塵攤開雙手。
“世界并不是這個樣子的,每個人的眼中,都有著不一樣的景深?!?br/>
汪塵拿了支粉筆,在黑板上隨意地畫了一條線。
“你們都看到了這條線,對吧?”汪塵轉身問。
“是!”
“對不起,我又給你們的大腦丟了條垃圾信息?!?br/>
“哈哈……”
“不過!”汪塵指著黑板上的紅線,鄭重說道:“你們的大腦,卻強行認為,這不是垃圾信息了。因為我剛才問的五下敲桌聲,羞辱到了你們的大腦。我敢保證,這條紅線,你們能記得十幾天,甚至一個月,幾個月!”
“這叫QET觸發(fā)事件!”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的行為,影響了你們的思維!”
汪塵說著,又在那條紅線上畫出一條分支。
“記性可以共享嗎?”汪塵問。
“比如說,我經歷了某件事,我又將這件事完整的告訴了我的閨蜜,這算不算記性共享?”有個女生舉手問道。
汪塵搖頭:“你這叫信息傳播。不叫共享,共享的信息,是一模一樣的,仿佛親身經歷,連當時的感覺體會都一樣!”
“現在還沒那科技吧?”有男生撓頭思考狀。
“人體,就是頂級科技!”汪塵盯著那名學生。
“細胞,在我們肉眼無法察覺下自主分裂;神經元,以我們至今未明的方式連接;當我們專注于某件事的時候,腦子里便會產生強大的意識流,而我畫的,就是意識分流!”汪塵點了點黑板。
“老師,分流之后,會怎樣?”
“分流后,會誕生一個世界!”汪塵認真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