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莊云出來之后跟白崇文聊了什么,白崇文面色也有些沉重。
悠悠走到二老跟前,董麗順著老縣令的眼神指了指白崇文老爺子,老縣令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不在說話。
董麗上前耳語一番,白崇文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還是起身進(jìn)了屋子。
莊正德坐在屋內(nèi)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板,連白崇文進(jìn)來都沒聽到。
看著有些失神的大侄兒,白崇文輕輕咳嗽一聲,說道,“正德,有什么事情說吧?!?br/>
“啊,白叔叔,你來了,快請坐。”莊正德被嚇了一跳,趕忙起身拉著白崇文坐下。
“白叔叔,方才跟我爹說了這婚姻大事。我爹他,他不太同意,所以想找您求個主意。您看……”
盯著莊正德看了半天,白崇文發(fā)現(xiàn)這大侄兒命氣之中纏了一絲血紅色的氣息,皺皺眉頭思索一番,白崇文沉聲說道,“你可將小月和你的生辰八字告訴我,我來推算一番。”
莊正德不敢怠慢,跑去找來紙筆認(rèn)認(rèn)真真寫在紙上交給白崇文。
從懷中掏出三枚銅錢,白崇文揉在手中朝著桌上扔了六次,嘴中念念有詞。莊正德盯了半天,只知道這是易經(jīng)八卦,以前見過算命的擺攤用過,只是看不太懂扔出來的銅錢有什么玄妙之處。
一邊看著銅錢扔出來的卦象,白崇文眉頭皺的更深。
看著白崇文這副表情,莊正德有些著急,卻又不好開口催趕。
過了好半天,白崇文又掐了半天手指,理了理頭緒沉吟道,“正德,方才我推算一番。照我的意思,不如你再考慮考慮,明年八月倒是可以趁機(jī)結(jié)婚,現(xiàn)在確實(shí)不是時候。”
“我老漢實(shí)事求是,并不是作哄你。既然你要討主意,咱們就想個萬全之策。你爹那里我去說,他只是一時之間抹不下面子。從這卦象結(jié)合八字,我也看出來這姑娘是個苦出身,你也不用著急,這姻緣一事時機(jī)未到,強(qiáng)求不來?!?br/>
聽完白崇文一番話,莊正德有些氣餒。這人都帶回來了,可如何是好。
“晚上你將姑娘叫來,我再仔細(xì)瞧瞧。你也不用擔(dān)心,這個壞人我來做便是。我跟你爹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要自己瞎琢磨了?!卑壮缥囊咽强闯隽饲f正德的顧慮,趕忙出言勸解。
事已至此,莊正德也只好認(rèn)了,只是一時之間還沒能轉(zhuǎn)過彎來??粗粲兴嫉拇笾秲?,白崇文也不打擾,輕輕拍了拍莊正德肩膀走了出去。
癱軟的坐在椅子上,莊正德有些欲哭無淚,不明白為什么白崇文也會這么說。
剛才看到白崇文凝重的表情,莊正德怎能感覺不出來不僅僅是八字的事情這么簡單,可若真是有其他事情,莊正德又想不明白其中癥結(jié)所在。
“聽天由命吧,只希望小月不要怨我。”
快到傍晚的時候,莊正德滿懷心事面色沉重,慢慢走在去客棧的路上。
今天這種情況,完全出乎莊正德意料,老縣令這邊這種反應(yīng)是莊正德已經(jīng)料到的。可沒想到白崇文老爺子這番推算竟然是這么一個結(jié)果,莊正德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跟小月交代。
傍晚時分,莊正德來到沁黃客棧。
見到小月和灰曉舒的時候,莊正德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小月看在眼中,明在心上,上前抱了抱莊正德,說道,“正德,我自己什么出身我知道。你無需為難,若是爹爹不同意,那我就先回太州再說?!?br/>
苦澀的笑了笑,莊正德?lián)u搖頭說道,“這件事情我爹并未拒絕,可能還是需要時間來磨合吧。咱們先別著急,既然來都來了,晚上就先見過我爹還有其他人再說?!?br/>
小月和灰曉舒相視一眼,其實(shí)下午二人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小月就說出了對于這次來到沁黃的顧慮??杉热粊矶紒砹耍易约阂茶F了心要嫁給莊正德,不管是什么艱難險阻都要勇敢去面對。
看著小月堅毅的神情,莊正德心中自是感動萬分。等著小月和灰曉舒收拾好了,莊正德便帶著二人往縣衙走去。
謝聰和董麗下午早早出去采購了一番,正在后廚給縣衙的老廚子幫忙。今晚畢竟是莊正德第一次帶著姑娘回來跟家中長輩見面,還是要隆重一些的。
院子里,莊云跟白崇文正在院中坐著喝茶??粗T外進(jìn)來的三人,莊云還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高興,笑瞇瞇看著跟在莊正德身后的兩位姑娘,笑吟吟的起身將幾人迎了進(jìn)來。
小少年延四??吹絻晌黄恋慕憬悖糙s忙跑到跟前歪著頭笑嘻嘻說道,“兩位姐姐真好看?!?br/>
第一次來這種鄭重的場合,小月還是難掩羞澀,抬頭沖著延四海笑了笑,又趕忙拽著衣角低著頭藏在莊正德身后。
莊正德走到莊云面前,側(cè)身對小月說道,“小月姑娘,這是我爹莊云,這位是我跟你說過的白崇文叔叔?!?br/>
“爹,白叔叔,這位姑娘就是小月,這位是太州府的一位朋友,灰曉舒姑娘?!?br/>
小月乖巧的施了個萬福,輕聲說道,“見過莊老大人,見過白叔叔?!被視允嬉糙s忙抱拳行禮。
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莊云請二位姑娘坐下。雖然心中有些芥蒂,但莊云畢竟也是官場上這么多年摸爬滾打過來的,臉上并未表現(xiàn)出一絲異樣。
輕聲說了句好好好,莊云還是覺得這個姑娘看起來挺稱心的。
白崇文也打過招呼,只是眼神有些怪異的看了看灰曉舒。灰曉舒只感覺被盯得如芒在背,坐在凳子上有些不安分的扭了扭。
不多時,謝聰和董麗將準(zhǔn)備好的飯菜端了出來,小月看見二人忙活,也趕忙起身幫忙。
對于莊正德帶回來的這個乖巧女子,董麗還是十分滿意的。長相配自己表弟綽綽有余,看起來又十分知書達(dá)禮,拋開出身不說,莊正德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能娶了人家。
時不時給小月夾菜招呼,莊正德感覺這些可口飯菜吃起來卻如同嚼蠟,心中不是個滋味。
席間白崇文主動將今天推算的八字一事跟在座的各位講了講,小月也沒有為難,只是頗有深意的看了莊正德一眼便不再說話。
畢竟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小月還是能看得出來的,雖然心中有些別扭,但好在莊云并沒有拒絕二人的婚事。只要有希望,小月定然不會就這么輕易放棄。
莊云主動提出喝點(diǎn)酒助助興,大家也不好拒絕。莊正德跑到屋子里拿了兩壇好酒出來,給眾人倒上,有了助興酒,眾人之間便沒了方才的拘謹(jǐn)。
擔(dān)心這位小月姑娘胡思亂想,莊云還是認(rèn)認(rèn)真真的將心中所想當(dāng)著大家的面說了出來。
畢竟婚姻大事,要考慮的不僅僅是你情我愿,更多的還是以后二人的日子該怎么好好過。雖然現(xiàn)在心中有一萬個不情愿,可莊云心中明白,誰也不是天生的皇家貴族,現(xiàn)在只是轉(zhuǎn)不過彎來,也算是對兩個年輕人的一種考驗罷。
若能過了這一關(guān),莊云相信,兩個孩子定然會情比金堅。
酒過三巡的時候,外頭遠(yuǎn)遠(yuǎn)突然傳來呼救的聲音,謝聰一聽趕忙跑了出去,帶著一位老漢急急忙忙跑進(jìn)院子。
這農(nóng)家老漢看到莊云,立馬就跪在地上,哭哭嚷嚷說道,“莊老縣令,救救我兒吧。”
趕忙放下手中碗筷,莊正德幫著謝聰將老漢扶到桌邊坐下。莊云拍了拍老漢肩膀,“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