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

    a市。

    高速公路上。

    “我說你最遲后天要回來啊！導師留的任務你就全丟給我一個人啊，國慶國慶你妹啊，國家的生日要你來慶祝？”

    耳畔的手機發(fā)出一連串碎碎念滾進耳朵里，宋歌將手機開了外音，隨意丟在副駕駛座上，直到那邊傳來“喂——喂！宋歌，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呢？！”

    宋歌才撿起手機，放到耳邊，說：“喂，師兄，我聽著呢，你說的很有道理，就這么辦吧?！?br/>
    “你——！”

    師兄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宋歌笑著按下掛機。手機屏幕一黑，被她拋進車子前面的紙巾盒里。

    宋歌好不容易放了個國慶假，優(yōu)哉游哉地借了同系師兄的車準備回趟家。她一個人住，住的地方離學校有點遠，好在研二沒什么課了，經常跑來跑去也沒什么關系。

    車子駛進地下停車場，她手癢地來了個漂移，車子穩(wěn)穩(wěn)地在距離白線十厘米處停住。宋歌將大包小包輕松地拎起，伸腳踹上車門，走出地下停車場，這才發(fā)現小區(qū)門衛(wèi)大叔處圍了一圈人。

    這個小區(qū)的大爺大娘大叔大媽全部圍在一起，煞有介事地討論著什么。宋歌湊熱鬧地圍過去，還沒走進就被一個人揪住，宋歌回頭問：“大娘，怎么了？”

    這人是二棟的張大嬸，她愁眉苦臉道：“回來啦。”

    宋歌點點頭，問：“他們都擠在這里做什么呢？”

    張大嬸一張黑臉皺成牡丹，她看著宋歌，說：“哎，別提了，從昨天早上開始就停水，都兩天一夜了，小宋，你是沒回來，不知道停水有多難熬啊，我那孫子最近腸胃不好，一天要拉兩次。”她舉起兩根手指頭，罵罵喋喋道：“從昨天到現在都拉了四次了，滿屋子都是臭味……”

    “呵呵……”宋歌干笑兩聲。

    張大嬸見宋歌沒搭話，又揪著另一個人開始訴苦。

    宋歌轉了一圈，看見隔壁的何文學站在自己身后，便問：“停水了？兩天一夜？”

    何文學推推眼鏡，道：“是的?！?br/>
    “物業(yè)沒人給個說法嗎？下水管道壞了還是其他原因？”

    何文學指了指人群中心，說：“喏，物業(yè)的人，剛來沒一會兒就被堵住了?！彼е緯?，面無表情地道：“停水的原因現在還沒查出來，但是聽說不止我們這一片停了水。”

    宋歌站在人群外面停了會兒，大家各自爭吵各自的，也沒人來理會她，物業(yè)穿藍色制服的人被擠到墻壁邊上，被一群人揪著質問。吵鬧聲震得耳朵疼，再加上手上提著很多東西勒得手指疼，于是她先進了單元樓。

    宋歌兩手提了東西，挪不開手，于是用手肘撞了一下十二樓的按鈕，等了半天，只見燈亮，卻不見電梯下來。

    “搞什么，不會電梯也壞了吧……”宋歌心里叫苦，望了眼樓梯，十二樓?。‰y道爬上去不成？

    劉老頭從大門里匆匆走進來，直奔樓梯，見宋歌還在等電梯，于是在她身后道：“小宋，電梯壞了，走樓梯吧。”

    “電梯壞了？停水不說，電梯還壞了？這樓盤有四十層?。　彼胃梵@訝道。

    劉老頭腳步不停，一邊走向樓梯一邊道：“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別怕運動了，我這老頭子還住二十三樓哩！”

    宋歌苦著臉跟在劉老頭身后，聽他絮絮叨叨地說這兩天停了水，一開始大家以為是水廠定期維修或哪里水管漏了，再加上家家戶戶多多少少都有屯水，就沒在意，哪里想到一停就是兩天。到了昨天晚上，連電梯都壞了！今天早上隔壁單元樓的獨居老奶奶下樓，因為不得不走樓梯，一時沒留神摔了下來，一條腿折了，大家這才被激起公憤，紛紛到門衛(wèi)那里討個說法。

    “小宋，你們學校那個區(qū)停水了嗎？”劉老頭一邊氣喘吁吁地扶著樓梯把手，一邊問。

    “我是今早離開的，那時還沒有?！彼胃璧?。

    “這就怪了?！眲⒗项^憂心忡忡道：“你們那個大學和我們這邊是一條輸水總管道，一個水廠，要是你們那邊沒停水的話，說明不是水廠和加壓站的問題，”他頓了頓，又道：“難道是我們這邊的支線出了問題？”

    宋歌安慰道：“大概馬上就會來水了，您也別太急?！?br/>
    劉老頭瞥了她一眼，不滿道：“不急不急，我怎么能不急？水是生命之源你知不知道？人每天要喝八杯水你知不知道？”

    宋歌：“我造?！?br/>
    劉老頭：“……”

    劉老頭又看了眼她手里提著的袋子里的礦泉水，指責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動不動喝什么礦泉水，又貴又不衛(wèi)生，洗臉都會得痔瘡喲！”

    宋歌：“……”

    痔瘡？

    宋歌好不容易爬上十二層樓，掏出鑰匙打開門，把三個手提包往廚房一放。她這屋子一室兩廳，便宜又安全，什么都好，就是背光，拉開了窗簾跟沒拉一樣，白天也得開燈浪費電。

    宋歌去衛(wèi)生間打開水龍頭，只聽見嘩嘩地聲音傳來，卻沒有一滴水落下來，她又試了試廚房的水龍頭，都沒有水。

    果然是停水了。

    她把買來的東西在冰箱擺好，打開電視機，還好沒有停電，宋歌想了想，她還要在這邊住上兩天，這水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時候來，她又抓起外套匆匆跑下樓在便利店買了兩箱水，這便利店礦泉水也不多了，價格往上抬了兩倍，最近兩天賣出去了大半。

    宋歌哼哧哼哧地抱著往上走，爬一會兒樓梯停會兒。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整個累得跟死魚一樣，癱軟在沙發(fā)上一動也不想動。

    手機突然響起。

    宋歌將手機撈過來，按了接聽，沒等那邊說話便不耐煩道：“高隨師兄你到底要鬧哪樣啊，我后天就回去成不？車子馬上還你啊，別再打來了。”

    “宋歌！”電話那頭一聲怒吼。

    宋歌嚇得一個激靈，從沙發(fā)上摔了下來。

    宋歌的老娘吼道：“你又開車了！叫你別開車你就是不聽，沒把我的話放在心里頭怎么著？你個馬路殺手，前年不小心軋死一條狗賠了別人多少錢？我說你……”

    “我……”宋歌齜著牙把震耳的手機拿開，等老媽聲音小了一點，才移到耳朵邊上，小心翼翼地討好道：“媽，我沒開車，我說的車是模型，就是那種塑料模型，我找?guī)熜纸鑱硗嫱??！?br/>
    宋媽不信任的哼唧兩聲，又嘮叨了幾句，說：“我說你什么時候回來？”

    “怎么了？”宋歌警覺道：“媽，你不會又逼著我跟什么好貨色相親吧！”

    宋媽嚴厲道：“娘要嫁女天經地義，你說你都二十四了——”

    宋歌連忙阻斷她的話：“媽，你的風濕好點沒有，我給你打的錢你不要節(jié)約，要按時去醫(yī)院檢查……”

    “不要你管這么多?！彼螊尨驍嗨溃Z氣柔和了一點，說：“你顧好自己就好了，媽不需要你操心……我說了只要你早些結婚嫁人，你不至于這么累，我也不至于這么操心，我說你又不是條件不好——”

    “恩，我要上公交了，媽，公交里擠，我先不跟你說了，照顧好自己，過幾天我給你打錢。”宋歌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有些疲憊地吁出一口氣。

    宋歌看了會兒電視，本市的頻道沒有任何關于停水的公告，所以應該不是個什么大事兒。

    她走進臥室，默默打開衣柜掏出錢包，打開存折看了看，剩余金額不多了，明天去給老媽打四千，自己還剩一千二。交通可以蹭車，房租已經付了半年，暫時不急，水電費話費三百，實驗器材份額三百，請導師吃飯三百，不逛街不買衣服，還剩三百，湊活著吃點泡面，一個月也差不多了。

    宋歌呆坐在床邊半晌，有點擔心她老媽的風濕，但是每次打電話不是被催著結婚就是被催著生孩子，簡直不能讓人好了！

    宋歌起身去用礦泉水簡單地洗了個澡，裹著浴袍出來，手機屏幕又一閃一閃。她劃開屏幕，是老娘的短信。

    宋歌心里笑道，老媽居然學會用短信了。

    可短信內容是：你表弟后天過去，再不喜歡他也是一家人，在你這里住不要虧待了他。

    宋歌嘆了口氣，將手機丟到沙發(fā)上，有點煩躁。

    她簡單的燒了點開水，泡了一碗面，端著面走到陽臺上去，心中十分郁悶，對著樓下車來車往，路燈初亮，提起一口氣，開始嚎啕大唱：“愛情不是你——”

    “唱你妹啊！”隔壁甩過來一只拖鞋，鄰居老陶跳到陽臺上，煩躁道：“沒水沒電梯還要忍受你的噪音，洗洗睡吧！”

    老陶將陽臺窗戶一拉，踩著一只拖鞋跳回去了。

    宋歌閉嘴，叉子叉起一口泡面開始吃。

    一滴雨掉下來，今天白天還是萬里無云，晚上怎么就開始下雨了？

    宋歌詫異地看了眼天上，似乎看到對面的高樓頂上一個黑影滑過。她詫異地揉了揉眼睛，又抬眼看去，那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該配眼鏡了，宋歌心想。

    她低下頭去吸溜吸溜繼續(xù)吃面，突然——

    一片巨大的黑影飛速撞過來，視線驟然被黑影覆蓋，宋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突然撲倒在地，屁股狠狠撞到地上，痛得幾乎要裂開，手里的泡面倒了自己一脖子，身上那個東西十分沉，還在動！

    宋歌尖叫一聲，驚恐地將身上的東西掀下去，雙腿一蹬，坐在地上后退好遠，地上悶哼一聲，宋歌才發(fā)現這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

    宋歌坐在地上，后背緊貼欄桿，心砰砰直跳，驚懼地盯著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人，那個人慢慢抬起頭，她一身黑裝，背后綁了個滑翔翼，頭發(fā)極長，纏繞在蒼白的脖子上。

    那個女人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二零一四年。

    a市。

    高速公路上。

    “我說你最遲后天要回來啊！導師留的任務你就全丟給我一個人啊，國慶國慶你妹啊，國家的生日要你來慶祝？”

    耳畔的手機發(fā)出一連串碎碎念滾進耳朵里，宋歌將手機開了外音，隨意丟在副駕駛座上，直到那邊傳來“喂——喂！宋歌，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呢？！”

    宋歌才撿起手機，放到耳邊，說：“喂，師兄，我聽著呢，你說的很有道理，就這么辦吧。”

    “你——！”

    師兄憤怒的咆哮戛然而止，宋歌笑著按下掛機。手機屏幕一黑，被她拋進車子前面的紙巾盒里。

    宋歌好不容易放了個國慶假，優(yōu)哉游哉地借了同系師兄的車準備回趟家。她一個人住，住的地方離學校有點遠，好在研二沒什么課了，經常跑來跑去也沒什么關系。

    車子駛進地下停車場，她手癢地來了個漂移，車子穩(wěn)穩(wěn)地在距離白線十厘米處停住。宋歌將大包小包輕松地拎起，伸腳踹上車門，走出地下停車場，這才發(fā)現小區(qū)門衛(wèi)大叔處圍了一圈人。

    這個小區(qū)的大爺大娘大叔大媽全部圍在一起，煞有介事地討論著什么。宋歌湊熱鬧地圍過去，還沒走進就被一個人揪住，宋歌回頭問：“大娘，怎么了？”

    這人是二棟的張大嬸，她愁眉苦臉道：“回來啦?！?br/>
    宋歌點點頭，問：“他們都擠在這里做什么呢？”

    張大嬸一張黑臉皺成牡丹，她看著宋歌，說：“哎，別提了，從昨天早上開始就停水，都兩天一夜了，小宋，你是沒回來，不知道停水有多難熬啊，我那孫子最近腸胃不好，一天要拉兩次?！彼e起兩根手指頭，罵罵喋喋道：“從昨天到現在都拉了四次了，滿屋子都是臭味……”

    “呵呵……”宋歌干笑兩聲。

    張大嬸見宋歌沒搭話，又揪著另一個人開始訴苦。

    宋歌轉了一圈，看見隔壁的何文學站在自己身后，便問：“停水了？兩天一夜？”

    何文學推推眼鏡，道：“是的?！?br/>
    “物業(yè)沒人給個說法嗎？下水管道壞了還是其他原因？”

    何文學指了指人群中心，說：“喏，物業(yè)的人，剛來沒一會兒就被堵住了?！彼е緯?，面無表情地道：“停水的原因現在還沒查出來，但是聽說不止我們這一片停了水。”

    宋歌站在人群外面停了會兒，大家各自爭吵各自的，也沒人來理會她，物業(yè)穿藍色制服的人被擠到墻壁邊上，被一群人揪著質問。吵鬧聲震得耳朵疼，再加上手上提著很多東西勒得手指疼，于是她先進了單元樓。

    宋歌兩手提了東西，挪不開手，于是用手肘撞了一下十二樓的按鈕，等了半天，只見燈亮，卻不見電梯下來。

    “搞什么，不會電梯也壞了吧……”宋歌心里叫苦，望了眼樓梯，十二樓?。‰y道爬上去不成？

    劉老頭從大門里匆匆走進來，直奔樓梯，見宋歌還在等電梯，于是在她身后道：“小宋，電梯壞了，走樓梯吧?！?br/>
    “電梯壞了？停水不說，電梯還壞了？這樓盤有四十層啊！”宋歌驚訝道。

    劉老頭腳步不停，一邊走向樓梯一邊道：“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別怕運動了，我這老頭子還住二十三樓哩！”

    宋歌苦著臉跟在劉老頭身后，聽他絮絮叨叨地說這兩天停了水，一開始大家以為是水廠定期維修或哪里水管漏了，再加上家家戶戶多多少少都有屯水，就沒在意，哪里想到一停就是兩天。到了昨天晚上，連電梯都壞了！今天早上隔壁單元樓的獨居老奶奶下樓，因為不得不走樓梯，一時沒留神摔了下來，一條腿折了，大家這才被激起公憤，紛紛到門衛(wèi)那里討個說法。

    “小宋，你們學校那個區(qū)停水了嗎？”劉老頭一邊氣喘吁吁地扶著樓梯把手，一邊問。

    “我是今早離開的，那時還沒有?！彼胃璧?。

    “這就怪了?！眲⒗项^憂心忡忡道：“你們那個大學和我們這邊是一條輸水總管道，一個水廠，要是你們那邊沒停水的話，說明不是水廠和加壓站的問題，”他頓了頓，又道：“難道是我們這邊的支線出了問題？”

    宋歌安慰道：“大概馬上就會來水了，您也別太急?！?br/>
    劉老頭瞥了她一眼，不滿道：“不急不急，我怎么能不急？水是生命之源你知不知道？人每天要喝八杯水你知不知道？”

    宋歌：“我造。”

    劉老頭：“……”

    劉老頭又看了眼她手里提著的袋子里的礦泉水，指責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動不動喝什么礦泉水，又貴又不衛(wèi)生，洗臉都會得痔瘡喲！”

    宋歌：“……”

    痔瘡？

    宋歌好不容易爬上十二層樓，掏出鑰匙打開門，把三個手提包往廚房一放。她這屋子一室兩廳，便宜又安全，什么都好，就是背光，拉開了窗簾跟沒拉一樣，白天也得開燈浪費電。

    宋歌去衛(wèi)生間打開水龍頭，只聽見嘩嘩地聲音傳來，卻沒有一滴水落下來，她又試了試廚房的水龍頭，都沒有水。

    果然是停水了。

    她把買來的東西在冰箱擺好，打開電視機，還好沒有停電，宋歌想了想，她還要在這邊住上兩天，這水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時候來，她又抓起外套匆匆跑下樓在便利店買了兩箱水，這便利店礦泉水也不多了，價格往上抬了兩倍，最近兩天賣出去了大半。

    宋歌哼哧哼哧地抱著往上走，爬一會兒樓梯停會兒。

    好不容易回到家，她整個累得跟死魚一樣，癱軟在沙發(fā)上一動也不想動。

    手機突然響起。

    宋歌將手機撈過來，按了接聽，沒等那邊說話便不耐煩道：“高隨師兄你到底要鬧哪樣啊，我后天就回去成不？車子馬上還你啊，別再打來了?！?br/>
    “宋歌！”電話那頭一聲怒吼。

    宋歌嚇得一個激靈，從沙發(fā)上摔了下來。

    宋歌的老娘吼道：“你又開車了！叫你別開車你就是不聽，沒把我的話放在心里頭怎么著？你個馬路殺手，前年不小心軋死一條狗賠了別人多少錢？我說你……”

    “我……”宋歌齜著牙把震耳的手機拿開，等老媽聲音小了一點，才移到耳朵邊上，小心翼翼地討好道：“媽，我沒開車，我說的車是模型，就是那種塑料模型，我找?guī)熜纸鑱硗嫱妗！?br/>
    宋媽不信任的哼唧兩聲，又嘮叨了幾句，說：“我說你什么時候回來？”

    “怎么了？”宋歌警覺道：“媽，你不會又逼著我跟什么好貨色相親吧！”

    宋媽嚴厲道：“娘要嫁女天經地義，你說你都二十四了——”

    宋歌連忙阻斷她的話：“媽，你的風濕好點沒有，我給你打的錢你不要節(jié)約，要按時去醫(yī)院檢查……”

    “不要你管這么多?！彼螊尨驍嗨?，語氣柔和了一點，說：“你顧好自己就好了，媽不需要你操心……我說了只要你早些結婚嫁人，你不至于這么累，我也不至于這么操心，我說你又不是條件不好——”

    “恩，我要上公交了，媽，公交里擠，我先不跟你說了，照顧好自己，過幾天我給你打錢?！彼胃枵f完，直接掛了電話，有些疲憊地吁出一口氣。

    宋歌看了會兒電視，本市的頻道沒有任何關于停水的公告，所以應該不是個什么大事兒。

    她走進臥室，默默打開衣柜掏出錢包，打開存折看了看，剩余金額不多了，明天去給老媽打四千，自己還剩一千二。交通可以蹭車，房租已經付了半年，暫時不急，水電費話費三百，實驗器材份額三百，請導師吃飯三百，不逛街不買衣服，還剩三百，湊活著吃點泡面，一個月也差不多了。

    宋歌呆坐在床邊半晌，有點擔心她老媽的風濕，但是每次打電話不是被催著結婚就是被催著生孩子，簡直不能讓人好了！

    宋歌起身去用礦泉水簡單地洗了個澡，裹著浴袍出來，手機屏幕又一閃一閃。她劃開屏幕，是老娘的短信。

    宋歌心里笑道，老媽居然學會用短信了。

    可短信內容是：你表弟后天過去，再不喜歡他也是一家人，在你這里住不要虧待了他。

    宋歌嘆了口氣，將手機丟到沙發(fā)上，有點煩躁。

    她簡單的燒了點開水，泡了一碗面，端著面走到陽臺上去，心中十分郁悶，對著樓下車來車往，路燈初亮，提起一口氣，開始嚎啕大唱：“愛情不是你——”

    “唱你妹?。　备舯谒^來一只拖鞋，鄰居老陶跳到陽臺上，煩躁道：“沒水沒電梯還要忍受你的噪音，洗洗睡吧！”

    老陶將陽臺窗戶一拉，踩著一只拖鞋跳回去了。

    宋歌閉嘴，叉子叉起一口泡面開始吃。

    一滴雨掉下來，今天白天還是萬里無云，晚上怎么就開始下雨了？

    宋歌詫異地看了眼天上，似乎看到對面的高樓頂上一個黑影滑過。她詫異地揉了揉眼睛，又抬眼看去，那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該配眼鏡了，宋歌心想。

    她低下頭去吸溜吸溜繼續(xù)吃面，突然——

    一片巨大的黑影飛速撞過來，視線驟然被黑影覆蓋，宋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突然撲倒在地，屁股狠狠撞到地上，痛得幾乎要裂開，手里的泡面倒了自己一脖子，身上那個東西十分沉，還在動！

    宋歌尖叫一聲，驚恐地將身上的東西掀下去，雙腿一蹬，坐在地上后退好遠，地上悶哼一聲，宋歌才發(fā)現這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

    宋歌坐在地上，后背緊貼欄桿，心砰砰直跳，驚懼地盯著那個從天上掉下來的人，那個人慢慢抬起頭，她一身黑裝，背后綁了個滑翔翼，頭發(fā)極長，纏繞在蒼白的脖子上。

    那個女人一動不動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