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
何天問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剛剛所指的那個方向,絲毫顧不得身邊兩個被嚇得抱頭發(fā)顫的小嬌娘。
厚重的煙霧,刺眼的劍影刀光,短短須臾,煙霧的中心便是被海東青的刀氣所徹底劈散,何天問眼睛一瞇。
一股煙霧突兀地沖了出來,煙霧刷的一下就散開了,他所感應到的矮小身影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何天問的眼皮底子之下,但他并不打算動手,反倒是起了身縱身向樓上屋檐躍去,他的眼眸再次化作黑洞。
掃視著重重包圍著自己的禹王八鼎,孫行土嘴角一勾,竟是泛起一抹笑意,他手上棒子一矗,倒也頗有些戲子里孫大圣的幾分勢頭,但這也是他的命運,五指山是他永遠都逃不了的。
他的雙眼被血液充斥,紅光往四周的人身上掃過,腳往棒子一踢,接著手那么一轉(zhuǎn)一甩,他卻是不再想如何突破重圍了,劈、掃、沖、拉、搗、杵、捅,千種變化順手捏來,瘋魔般的棍法陡然施展開來,大開大闔,狂亂野性,禹王八鼎一時間竟是進退維谷。
就在雙方交手有至一百回合的時候,孫行土的氣息終于不可避免地衰減了,步子驟然一頓,節(jié)奏也跟著不可避免地紊亂了起來。
禹王八鼎各個頂尖高手,孫行土的漏洞一現(xiàn),八口青銅古劍霎時像是約好了一般朝孫行土的要害封了過去,生死一瞬間,孫行土恍若福至心靈,順水推舟,腳掌心直往一劍身跺去,不顧被劍鋒劃破的腳板底,他便是像猿猴一樣凌然躍于空中。
猩紅的瞳孔打量著下方,瞧著八口青銅古劍都對著自己可能落腳的地方捅了過來,孫行土嘴一咧,終還是找到機會露出了獠牙。
猿猴攀樹,孫行土以手中棍棒作樹,攀登在棍棒上方的一端,就像是猴王站在擎天巨樹的樹梢上俯視蒼生,在這要命的關(guān)頭,孫行土終是打破了自己的桎梏,棍法化境,此招——通神。
泰山崩城欲摧,如意降四海平。
咔嚓——咔嚓——
地上鋪著的石磚崩了,孫行土手中的棒子炸了,一朵陡然盛開的石蓮將禹王八鼎盡皆擊退,雖無生死之憂,但也全部掛彩,無一幸免。
孫行土拄著僅存的半截棒子矗立在石蓮之中,他瞳仁中的神采早已渙散,陣風掠過他的劉海,海東青他們所能看到的只剩下孫行土掛在臉上充滿嘲諷意味的冷笑。
禹王城的正門,躋身在人海中的玉帝凝視著迎春樓的方向,感受著四周的熱浪,他不由得輕嘆了口氣。
“殺進去吧!”
輕描淡述的一句話,引得血光乍現(xiàn),守門的一眾城衛(wèi),擁擠的平民百姓,眨眼間,城門關(guān)口人氣全無,周遭皆是一片死寂,只剩遠處寥寥無幾的漏網(wǎng)之魚。
“走吧。”
“你覺得你們還能走去哪?”
青雉,深不可測,這便是玉帝對何天問的第一印象,前一個能給他如此感覺的就只有魔師魔無相,想不到如今他的面前卻是又出現(xiàn)了一個,而且與魔無相那般遮遮掩掩的不同,他如今面臨的這個毫無疑問,是個年輕人,而且還是個讓他背脊發(fā)涼的年輕人。
“你便是何天問。”
“你識得我?”
玉帝的目光始終不曾從何天問的身上挪開分毫,他的手更是早已不動聲色地握上了劍柄,他此時正通過不斷地摩擦拭去手心的冷汗。
“何天問之大名如今江湖上誰不識得,二圣之子侄,正道之未來,當時之第二,何家之后代。我可有說錯?”
“你查得挺是齊全的嘛,不知知己知彼可否讓你今個兒將自己的性命保下!”話罷,何天問的眼神卻是愈發(fā)冷漠,一束神光閃現(xiàn),何天問卻是將自己、敵人、環(huán)境一切皆了然于心,這亦是屬于他的知己知彼!
“說實話,我們都沒有那個自信,可惜啊,魔師如今騰不出手只能由我等代勞。不過這也好,想來天問小友便會是我“天庭”成立以來所斬殺的第一個宗師了吧!”
嗆——
天子劍出鞘,玉帝身上的帝王之氣頓時更是厚重了幾分。
何天問眼神一凝,心中對眼前這穿著素色龍袍的人已是有了些根底,不俗的武功修為,但幾乎都是仗著巧取搶奪的龍脈而得之,強則強之,倒也有了些半步宗師的火候,若是加上他體內(nèi)的化魔種,怕是要多耗費些手腳。
“太上彌羅無上天,妙有玄真境,諸位愛卿助朕一臂之力。”
在何天問好奇的眼神下,玉帝一手持劍,一手捏法印,在聚集了“天庭”一眾人的內(nèi)力之后,竟是有了能與彭溫韋一拼高下的底蘊。
何天問細細感受著對方玩弄的把戲,他想瞧瞧對方最后能掏出多大的本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何天問的想法,玉帝等人也是竭盡全力去激發(fā)出玉帝最鼎盛的姿態(tài)。
轟隆——
天空一聲悶雷,何天問仰頭望去,無奈大失所望,原以為是對方激出了天地異象,不料到頭來只是天想要下雨罷了。
何天問的分神是玉帝他們覺得不可錯過的機會,雖說此刻還不能算是最鼎盛,但也比剛才強出了許多,玉帝的眸子紅光一閃,劍鋒上的龍氣、魔氣、煞氣混淆,硬是引出了惡龍咆哮之象,這一劍的聲勢已足以堪比當初魔無相的認真一擊,但也僅限如此了。
何天問手一揚,不見多余的動作,像是平日里的普通人拍蒼蠅一樣,玉帝連人帶劍被何天問給扇飛了。
“就這點本事?”
被扶起來的玉帝感覺自己的臉在刺辣辣的疼,何天問的一言一行皆讓他的心中充斥了不甘與悲憤,但就在他想倚著手中的天子劍站起來的時候,驟然身子一顫,步子虛浮地往后一踏,他舉起劍,劍身早已沒了一半。
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何天問一眼,后者淡漠的眼神讓他頓時想起了天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玉帝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一僵,然后一口熱血頓時悶上了胸口。
“噗……”
這口血是噴得如此突然,縱使玉帝周邊的好些人即時反應了過來,還將其扶住還不斷地往他體內(nèi)渡入內(nèi)力壓制傷勢,但這一切皆成定數(shù),想不到剛剛自己說出要殺了對方的宣言,現(xiàn)在回想起來竟是此般可笑。
何天問往對方掃了一眼,尤其是在那奄奄一息的玉帝身上凝視了一陣,不過隨即便是挪開了目光投向別人,事已至此,也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為了尊重對方,也是為了試一下如今自己感悟了《天人造化圖》的實力,何天問一出手便是拼盡了全力。
伴隨著何天問的內(nèi)力噴涌而出,天空中隱隱約約的雷鳴聲亦是開始了洶涌蓬勃,一條條雷蛇穿梭在云巔之間,這方才是天人宗師方才能引出的天地異象,光是那些雷蛇的威勢就非是剛剛玉帝所捏造的惡龍能比擬的。
此刻的何天問,他就是天。無形間,何天問與這片天地再次化作了一體,風雨雷電,皆在他一念之間,自然變化,統(tǒng)統(tǒng)躲不開他的一念之查。
揚起的手輕輕一壓,雷蛇頓時便是化龍而降,與何天問的這一招合而為一,借天劫,渡蒼生。
雷海無涯,一掌傾天。
玉帝等人還沒來得及做那驚訝的表情,他們便是覺得身上一陣酥麻劃過,一切,盡化作飛灰。
轉(zhuǎn)過身,何天問的身后只剩下一道城門,似乎一切都不過是虛妄罷了。
良久,海東青一行方趕到此處,感受著那殘留的雷霆之威以及那磅礴偉力,海東青不禁泛起一陣苦笑,差距竟是如此這般懸殊。漸漸地,心中亦是散了那與何天問一較高下的念頭。
經(jīng)過多時的打探,海東青也摸清楚了事情大概的經(jīng)過,站在空蕩蕩的城門關(guān)口,看著明日高照的晴空,海東青這個往來不信佛的人竟是稀罕地雙手合十念叨了一句“阿彌陀佛”。
另一頭,何天問已是回到了神鷹府的廂房。
叩叩叩——叩叩叩——
許久不聞絲毫反應,何天問不由得蹙起了眉頭,輕輕一推,門便開了,房間里沒有任何人,走到床榻旁摸了摸,被褥還是溫熱的,二女應是剛出去不久。
吱啦——
回首看去,見著是梅百花撫著胡蘆掂著步子走進來,何天問方才放下心中顧慮擔憂,緩了胸中一口悶氣。
“你們這是去哪兒了?”
何天問驟然發(fā)出的聲音著實嚇了二女一大跳,似乎她們是想不到何天問會這么快回來。
“哥哥,你怎這么快就回來了?”胡蘆的表情看上去顯得好些尷尬,扭扭捏捏的,瞧得何天問不禁心生懷疑。
何天問扭過頭,將目光落在了梅百花的臉上,何天問緊盯著梅百花的雙眼。
“說吧,你們干了些什么?”
梅百花被何天問盯得兩顰泛紅,她支支吾吾地打起了馬虎,“我們不過是去了廚房而已,我尚且放心不下蘆兒,這不就帶了她……一起去嘛。”
“蘆兒的身子可還沒好,你就帶她去那油煙之地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