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做的，我記得清清楚楚，我掐死淑妃的時候，她還苦苦哀求我不要傷害皇上，可我怎么會對皇上不利，我是要攀附皇上享受榮華富貴的呀，公主，我都說完了，你饒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作惡了，再也不敢了。”

    蘇清婉跪在地上，不斷磕著頭，額頭很快淤青一片，師亦笙“死”后，她一直在做噩夢，白天只要閉上眼，就看到師亦笙來向她索命，精神早已經(jīng)處于崩潰的邊緣。

    師亦笙輕輕地笑了起來，笑出了眼淚。

    “墨褚時，這就是你一直牽腸掛肚的恩人，為了她，你將我逼入絕路，如今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我至死不會諒解你。”

    墨褚時身軀一晃，攥緊了拳頭，眸中涌動著復(fù)雜難言的情緒，望了半空許久，難以回神。

    那些過去的時光一一在眼前浮起，胸中有什么在沖撞著，把心臟都要生生碾碎。

    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間擠出來，“把雪妃，扶到殿內(nèi)休養(yǎng)?！?br/>
    師亦笙愣了一下，親耳所聞，他還有什么顧慮的？他竟然連雪妃承認了都不相信么？

    弒母大仇，作為殺伐決斷的君主，為何卻又猶豫了？

    婢女如釋重負，將蘇清婉扶進大殿。

    師亦笙看著墨褚時，不敢相信地，“為什么？”

    “雪妃是被嚇出失心瘋，才胡言亂語，此事，有待查證?！蹦視r走近師亦笙，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故意穿成這個樣子，刺激雪妃，就是為了讓朕聽到這樣的招供，不是么？”

    師亦笙睜大眼眸，咬唇，“事到如今，你還是不信我？”

    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絲希望崩潰殆盡，她連退三步，猶如見了鬼一般，他對雪妃的感情，竟已經(jīng)盲目到了這樣的地步嗎？所以，他可以罔顧真相，讓無辜的她繼續(xù)蒙受不白之冤。

    憑什么？

    能夠救她的，唯獨他而已，可偏偏是他，要讓她不好。

    “這件事，朕就當(dāng)沒看到，沒聽到?！蹦視r盯著她的眸子，眼里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么，“以后，你也不要再這樣了。”

    拂袖而去，轉(zhuǎn)身的瞬間，胸口一震，嘴角沁出一縷血。

    他離宮兩個月，聽到一些密報，原以為是有人無風(fēng)起浪罷了，沒有放在心上，可如今看來，事情完全不是他想象的樣子。

    師亦笙看著他的背影，扶著轎子，身子逐漸委頓了下去。

    “皇后娘娘，您可千萬要保重啊，若垮了下去，只會讓小人得意?！睌壳锟吹綆熞囿掀鹚阑厣缇图拥脺I眼盈眶，只是皇后命苦，將事實擺在皇上眼前，也不得信任，她心酸地將師亦笙扶起來，哭得梨花帶雨。

    師亦笙搖頭，“斂秋，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只是從此以后，你只管叫我公主，這大擎的一草一木，所有的人和事，都與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這樣也好，不用抱著什么未竟的心愿，因為她已經(jīng)看透了那個人，也就了無遺憾了。

    望著風(fēng)國的方向，只感到眼眸酸澀，倘若那一次，她是真的死了，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