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里材料設備越調越少，很快就把我從值夜班中解脫出來了，并將我們十幾個人集中到西寧原冶金局招待所大院兒，沒食堂，只有個爐子，我們兩個單身都有簡單灶具，每天除自己做飯吃外便沒任友上傳)
有一天早晨從廣播中聽到大意是：“困難是暫時的，黨中央正在想盡一切辦法，采取果斷的有力措施，很快就會改變目前這種局面，逐漸就會好起來的！”晚上我想把這個共同關注的好消息告訴王會計，剛吃過晚飯就忙到王會計屋里，他很熱情的說快坐下。(我們單身每人一個屋)。王會計四十多歲，偽滿上過國高，做了十幾年會計工作了，不僅業(yè)務熟練人也很謙和，舉止穩(wěn)健還略顯幾分帥氣，喜歡獨處。我一進屋他很高興，雖正處困難時期還忙把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伊拉克蜜棗抓來一把真誠地讓我吃。一再讓，恭敬不如從命，但很不情愿地接過一個咬了一口，邊吃邊提起早晨聽到的播音情況。他也笑著說：“我也注意聽了?！庇谑俏覀z便議論起來，他說：“東北來信中說很大的在建項目說停就停了?！蔽艺f：“咱們是鎳冶煉廠短線產品，鎳礦品位千分之六是少有的，雖然地質資料有點問題，不是也說停就停了嗎？！”他說：“西寧咱們周圍有的樓建一半，有的已經快封頂的不是也都放下停建了嗎？”“可見中央確實下了最大決心采取了果斷措施。相信很快會好轉的，大有盼頭?！本劈c多我便告辭回自己屋了。反倒精神起來了，興奮之余翻翻日記本遂寫了兩首詩：
（一）“世路坎坷別呻吟，天有風云月亦暈。應葆心目明如鏡，攝美擷精慰躁心。暫時困難如轉輪，嚴冬過后便是春”
（二）“建邊頻更歲，待調收獲微。覓詩酬歲月，無為變有為。赴邊懷宿愿，終老應無悔。沒崗志難展，待調學為備。”
寫完默誦兩遍，覺得應該有個自學計劃，不能讓寶貴時間白白浪費！又坐了一會兒才上床睡下。一覺睡到八點多，起來一看爐灶沒人用，便拿爐鉤子捅兩下，做了碗疙瘩湯喝了。剛坐下不一會志清和王燕來了。一進屋見桌上放著嗎？”我“啊”了一聲，變忙問他們吃飯了沒有？他們說吃了，志清補充一句說：“確實吃了?！蔽易屗麄z坐在床上。他們單位是冶金建筑安裝公司，全國到處停建自然也沒活干了，他們倆去年底剛結婚不久公司就宣布下馬人員待調。結婚占公司五樓一間辦公室做為新家，至今未動。小王一邊翻書一邊用兩只大眼睛看著志清，然后把頭略轉向我舉著手里的書微笑著對我說：“我倆也在看，剛看過大觀園。不知你看到哪一回了？”志清接過說：“在校時就看過了?！蔽颐忉屨f：“在校時間有限只是走馬觀花看了部分片段。這次是考慮待調，我們都不過26歲，把大好時光浪費在待調上太可惜。既然全國下馬單位很多，待調何止咱仨，相對來說能進入單位又較少，只少至六二年一年我覺得都不會有去處。為了不白白把寶貴時間無為地打發(fā)過去，便擬定一個一年讀十本書的計劃，所以通讀是計劃內的。”
王燕看一眼志清又說：“咱們也應該有個讀書計劃，有計劃遵循，它也就具有了約束力，省得沒事把時間浪費到逛街上?！敝厩宄蛑⊥跣χf“我不早和你說過我們倆個有很多方面相似，性格內向，甚至思維方式有時都一樣。我不是也說過待調沒事只有學習還可以有所收獲嗎？可你不止一次說你哥哥在想法要把咱們調回東北去，這一束光線雖不強總還是盼望中的希望?。 蔽衣犃嗣粗跹嗾f：“你哥在這個時候能想法把你們調回去也不簡單嘛！”王燕接過話茬忙說：“我哥只是一個煤礦的一名科長，不過礦長挺看重他，所以常跑礦長家，礦長說：“過去愿來煤礦雙手歡迎，可是現在困難時期維持現狀都難，何況又是兩個有專業(yè)的人員，專業(yè)又不對口。”最近我哥來信商量說：“工作干啥就先別考慮了，只要能調回來就隨礦里安排吧，先調來做個跳板也好，將來有合適地方再調！”我們昨天回信同意他的意見。”志清接著說：“今天想和你說一聲，也想聽聽你的意見。萬一真走了也不致感到突然。”
我?guī)缀跷醇铀妓鞅阏f：“當前能有個去處很關鍵，干什么也不是板上錠釘，錠釘有時還起下來呢！況且國家正采取果斷措施極力扭轉這種困難局面。最近我看到中央“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就想：很多重大項目說停就停了可能就是調整；對一些關系國濟民生和國防的項目該鞏固的還得鞏固。至于充實，像咱們這些資淺又沒有經驗的人絕非充實對象。所以我贊成你們意見能調過去先調過去！”志清聽我這么一說臉上呈現出一種似分離在即的沉重表情，停頓一會兒似乎在竭力鎮(zhèn)定下來，然后語重情長地說：“咱倆個在校三年情同手足，性情相投，互相敬重，我們之間無所不談，盡管都內向但一起談心來，總有種感到時間不夠言未盡意，也許正因如此這次畢業(yè)分配照顧咱倆兒才分到一起的呢！不料又不得不考慮分開，尤其擔心你一個人會受不了的?！蔽衣犞厩宓统恋穆曇?，情感地壓抑百感交集的心境突覺陰沉。深感他說的和過去我倆相處的感覺一樣，仿似又回到學生時代。王燕也一直靜聽。我感到小屋空氣也有些沉悶了，于是我提議開開門換點新鮮空氣，活動活動。王燕積極響應伸手把門就推開了。我說你倆先活動活動，我們這里有單身爐灶經常壓著煤，用時一捅很快火就上來，也沒好吃的，做點疙瘩湯吃完再談。他們一聽忙說：“可別做了，天還早呢，我們家還有剩飯壞了就可惜了?！蔽乙宦犆髅魇且驗槔щy時期怕給我增加困難的搪塞話，于是我便說：“現在有剩飯的人家可不多見。到你們家我不是也說不吃你們還強讓我吃嗎，別說了，必須在這兒吃。”飯簡單做起來也快，不一會兒疙瘩湯好了，每人一大碗。王燕端上桌又拿來了筷子，我抽身去取烤魚。昨晚去買鋼筆水，途經一個烤湟魚攤只剩兩條了，攤主讓我四元錢拿上，覺得挺合算就買回來了。早飯吃了半條，隨手把整條的遞給小王說你們吃這條。湟魚本身油大，一烤像油炸的一樣，志清邊吃便說他倆兒有口福，好長時間沒吃這么好吃的東西了。吃完飯收拾王燕包了。收拾完我指一指桌上的暖瓶說誰喝水自己倒。
剛都坐下志清首先提出話題：他笑著瞅我好一會兒才說：“在校時常暗自為你高興，羨慕你穩(wěn)坐釣魚船兩個女友人稱羨。的確江明和主動情愿做你妹妹那位在全校也都是數得上的一表人才，可是你一直堅持妹妹只能是妹妹，江明不僅儀表美而且很文雅，穩(wěn)重大方，有主見對問題看得開較全面，談吐有度很有自知之明，尤其你們分手后對你仁忍和寬容使我敬佩不已，她總是給人一種和藹可親的感覺。你知道嗎，失去她我一直在心里為你惋惜，為她不平！你想她能事先告訴你兩位去她家訪的事，這實質表明了她所鐘情的人是你，后來又送票約你，我順理成章的想應該是定終身的票，可你倒慷慨竟送人了。你可能只考慮一方的感受，唯獨忘了考慮江明的感受，這不是你一貫的風格，也不應該發(fā)生在你身上的最大的失誤。連我都知道有些明的暗的好逑者，即使失意碰壁還都欲罷不能。她能堅定的選擇你可見你在她心中的重量很不一般。分手后我觀察盡管你對她做得如此失禮她對你卻并無慍怒表現。她這種寬厚、包容是否還有深層地期待，不知你是否思考過？”
王燕忙接過話題說：“剛聽志清說是否還有深層的期待，我覺得有。從留言中也足見她仍在留戀，如果當時你稍有迎合的表示后果將會是不同的。顯然她真正鐘情的是你，早就該設法挽回，把大好的機會都錯過了?！薄班?！你們說的的確很知心，也都很對。我純粹是庸人自擾，痛苦自找，也確實是咎由自取，讓我痛心疾首的無限追悔的是辜負她的真情實意。相比之下我是無地自容的懦夫，也誠服的認為她是真正女中的大丈夫！”
志清瞅瞅我又說：“我今天實在憋不住就說了，我看說了也好，若調走遠了恐怕就沒機會說了。你與江明分手后把你當時的想法是和我說了，說心里話我不全贊同，因為當時你心情不好，我不能火上澆油。既然今天說了就再說說，絕不是有意揭你傷疤，實在是出于義憤不吐不快。我覺得這么重要的事你做的令人不解，我們一起相處不是幾天幾個月，你不是不愛思考的人，就連課堂上老師瞬間提的疑問你都能迅速分辨出錯對，應該說你思維敏捷，有主見不人云亦云，怎么就能把這么重要的事讓你弄得喜事成悲。你倆兒分手的責任不完全在你嗎？”“說的對，我怎能想你是揭傷疤呢，這種終生遺憾的錯誤你不說我也無法忘懷，更何況事發(fā)后你沒少操心，沒少安慰我，若沒你在我身邊經常勸解至今精神痛苦恐怕都無法解脫。至于有深層期待我也不無感觸，當時只考慮他們好不容易想處，好人就做到底算了吧！”
王燕一聽忙說：“你還是側重同情男方，而對女方是不是認為事已做錯就絕對無法挽回了呢，或者是否還堅持著君子一言的教條，不肯低下高昂的頭呢！我們班真有那么一位寧肯分道揚鑣也不肯補救。”“不完全是那樣，時隔不長他們便照了合影，我還要了一張呢。”說著我便拿出影集，打開那頁順便遞給小王。志清倒看得仔細，驚奇發(fā)現并指著江明脖子上揪的痕跡說：“照相前顯然上火了，我想當時心里一定很矛盾，笑的都不自然，很像迎合攝影師要求不得不笑?！薄靶辛?，你們的心意我很理解，就別再替我惋惜了，咱們也別再像癡人說夢似的說個沒玩沒了啦?！敝厩逵挚次乙谎壅f：“這些年我還不了解你，一說到她總是帶有一種滿意的微笑，對她總是寧肯委屈自己也不肯委屈朋友，所以我深信你確實是出于為她未來的幸福才不惜犧牲自己幸福的。但是她未來是否真能幸福還是個未知數，可是犧牲你的幸?？墒菍嵲诘牧?。”王燕補充似的說：“你這種舍己也不一定能換得你為她設計的幸福目標?！?br/>
說來造成今天這種后果也并非那么簡單：從根本上說是孤苦童年處于日偽時期，那種困苦環(huán)境壓抑了固有的童貞靈性，形成了自卑心理缺乏應有的自信，與別人相比總覺得不如人家?！爸厩?，你還記得我曾對你說過，追求江明的不僅有同學還有老師?！敝厩逡宦犙劬Ρ牭美洗笳f：“老師咋的，她又不是看重金錢地位的人?！薄澳堑故?，可是你我都是自幼孤兒，長大也離不開自卑習氣你不覺得嗎？特別是我一想到江明這樣天真無邪的漂亮姑娘理應得到美滿幸福，怎忍心因自己無能還拉住最愛的人陪自己受苦呢。誠然我倆兒共度過不少美好、愜意、欣慰、留戀的時光，一次微笑，一次回眸都是美好心靈的閃現，都曾使我感到無比的甜蜜、幸福和自豪。再一想一個自幼失去母愛的孤兒能得到她真摯的關愛已經很滿足了，越想到真情實意待我就越懷疑自己的能力，生怕跟自己受委屈。還有個重要原因，自尊心太強。我們倆兒一直又是隱秘相處，幾乎沒誰知道，一旦某一天我出現其間，恐怕難免留下第三者臭名，盡管太自私，這種情形下也不能不顧自己體面，其次當時頭腦也麻木了，光想著所以這樣做出發(fā)點也是為她未來能幸福，甚至覺得也是一種舍己為人的壯舉?；谶@種雜亂無序的思想，只想先把當前的難題對付過去，于是匆忙地把要約般的票，實際是一顆少女的純潔的心送人了。剩下的只有終生痛苦和遺憾，追悔已為時太晚?！?br/>
“此后一直想找個機會給她解釋解釋，沒等到合適機會就期末考試放暑假了。想補救只好趁暑假寫了封信以詩的形式表達的。盡管事后江明如此海涵包容，相見依然如故，可是自己卻失去了起碼的勇氣特別不好意思見她，信也就成了小河溝子行舟擱淺了，至今仍存在日記本里。”便說便找出遞給志清，王燕一把搶過去說：“你們說這么半天我只充當個聽眾連句話都插不上，不管該不該我看即使失禮我也得先看，然后又望著我說若不我念吧？”我下意識地點了下頭。
明：不知經過都少難眠之夜，
感情與理智不斷地激烈論爭；
理智偏偏總是略占上風，
無畏的雄心便做了名譽的隨從。
成人之美絕非出于沽名
“愛情是自私的”也并非對誰都能適用。
誠然純潔真摯的愛情，
不僅珍貴亦可謂神圣。
決定取舍自當慎審，
必須借助理智這架天平仔細權衡。
盡管做出的是違心的匆促決定，
卻毫不意味褻瀆純真的感情；
因此衷心希望不可責怪自己草率，
將寶貴的愛情種子播入瘠土寒冰。
我以為感情越篤越應該看重責任，
因這種情義緣于敬重愛戴志同和心靈交惠與忠誠。
最了解我的莫過自己，
自幼生長在孤貧生活環(huán)境釀成個性倔犟，
未來很難受到造化抬舉寵幸。
與其為未來能否使之幸福忐忑不安，
莫如趁早將你自由小舟引入希望港灣；
即使自己在生活的海洋中成為孤帆遠影，
也不忍使真誠奉獻情義的摯友委屈終生。
（即是知己相信會理解。）寫于五七年暑假”
王燕念完遞給志清，又瞅著我吞吞吐吐地說：“你那種舍己為人的道義責任心確實可敬，但未能使真正有情人終成眷屬，這豈不是人生最大的遺憾！況且把那種場合收縮在你們倆兒之間，你所持的道德觀只能取得自己一方承認，她方也未必不持否定態(tài)度。就具體人和事來講也難稱公允?！薄巴跹?，我今天才知道你很不簡單，說得我心服口服。當時我沒有把我們兩個當事人等同看待，認為一旦流入輿論中受到譴責的主要是我，而對她我想甚至會有人認為天生麗質馨芳，周圍蝶舞蜂喧那是必然的，所以側重擔心自己名譽和自尊心上盤算較多，甚至覺得一旦自尊心受到傷害控制情緒都是一大難題，這種弱點往往令人難以包容以致無法冷靜思考，自然也是造成今天結果重要原因之一?！?br/>
志清知我對江明無法忘懷，一提起她就說個沒完；更擔心由于他失控的言辭引起我的思議和傷感，可能想沖淡一下氣氛似的故意問：“你那個妹妹再有聯系嗎？”“上哪聯系？”我說?！安粌H沒她地址，連個安靜點兒的寫信環(huán)境都沒有。你們也看到過就那么大個辦公室擠五個人，而且我吃住都在那里，就連夜間也常有人來找。六零年初又跟聶廠長去了煉焦場仍住辦公室。忙的連你們婚禮都未參加！”
“志清又繼續(xù)說，其實你那個妹妹聰明開朗，一雙有神的大杏核眼，活潑的像只愛唱歌的小鳥。美中不足的也就是你嫌她太嬌氣，獨生女嘛哪有十全十美的?！薄八谠郯嗯惺堑谝粋€主動接觸我的，開始覺得配不上她。后來發(fā)現她不單嬌氣，還因她是外向型的，內向外向恐難和諧，反復思考只能把她寫入日記，用兩首詩概括描述了一下，并表明了做兄妹的理由?！蓖跹嘁宦牸敝f：“快拿出來讓我看看，在校時文體兩部在一室，她留給我的印象很好。我忙找出本子翻到那頁遞給她。她一見標題。她又說看來你還是認真考慮過的?！薄笆茄?，人生大事當然得知己知彼了，更何況是少女一片難得的心意呢？……”于是小王念到：
（一）
孤貧塑性較自卑，詩意洞明難匹配。
曾聞其欲當演員，自忖視譜都難為。
內向外向不合拍，音調失調難諧美。
況有知己意相隨，情不專一令人非。
真心可貴情難卻，從長計議承兄妹。
（二）
眼約心期見精明，丹青難繪此情形。
凝眸含笑彈心曲，料解曲意勝聞聲。
我從這兩首詩里可以看出你自卑心理還是很重的，看來小時候缺少父母呵護，對你心靈發(fā)育成長影響太大了。小王接著又略帶不平的說：“這么機靈漂亮的人，那么傾心于你，僅以妹妹名義軟拒不是太讓她傷心了嗎？你知道嗎她們文藝部有個拉二胡的同學一見她就眉開眼笑往前湊，她就像視而不見，想不到在你面前受此冷遇。”那你可就誤會我了。人非木石豈無感？更何況我又是最重感情的人。當時確有難言之隱，生怕她成為我與江的潛在危機或被誤為一只腳踏兩條船，前面志清提到說我分得很清妹妹就是妹妹原因也在于此。其實她在我心中占有很重要位置，她聰明善動腦，贈我梅雀相逢本，扉頁一對鴛鴦。在此頁題四句言簡意賅詩后，還畫一松樹和剛出地平面的太陽，并托我同桌女同學轉給我，足見其很動腦想的很周到。她能看上我是我的驕傲，盡管未成眷屬但已情義銘心永誌不忘！
一個星期以后他們才來，進屋志清就說我們趕緊吃完飯連碗都未刷就來了。這次有辭行的性質。王燕說我哥已給我們聯系好了調轉事宜，我到礦后先在礦醫(yī)院學護理，志清到煤礦二中當體育老師。我說這不是挺好嗎，志清原來是班上體委也算有點對路。志清像離別在即似的沉著臉說我們一走你就太孤單了。別擔心了當初若就把我一個人分來不是照樣如此嗎，人生就像個棋局每個棋子擺在位子上總是要走的。王燕似眼淚汪汪的，說起來倒是那樣，可一想到遠別心就發(fā)酸。志清又忙說先別急還不知走上走不上呢，公司不放，理由是省上要保存一部分人力資源，要我們去湟1源1縣工作。估計那里外省人很少，小王補充說還不知有沒有外地人呢！會有的我說。志清說好不容易把我們工作跑成了，半路又跑出個程咬金來，要盡力抵擋，不能輕易放棄！小王也愿意回東北還可?；丶铱纯此龐?。先等等看，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的去留只少有目標了，挪動是肯定的了。
志清又對我說我真的很擔心你，我們走了特別是剛走你不好過呀！“沒事比剛離校強多了不用惦記我，你們能找到個工作崗位比啥都強，我很高興。”“最好是有合適的成個家，可這里外地女的很少，此地女的幾乎都不愿離開故土。更何況你應算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人?！必M只是上述情況和過去經歷所制，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即使真遇到合適的，人家嫌你沒工作還不會同意呢，就別再為我操心了。說不定你們回去干好了還能把我調到你們一起去呢。他們一聽都笑了，不約而同地說那可就太好了！
快十點時王燕說走吧看公司找我們，我說在這里隨便吃點再走又方便。志清說：“昨天叫我們好好考慮考慮明天再說?？隙ㄕ椅覀兞?，不行得走不然非去湟1源1縣不可，連回旋余地都沒有了。”好走就走吧強留誤了大事不是因小失大了嗎。送他倆出門卻覺得有點失落感，回屋靠在床頭上悶坐了好大一陣子，眼皮也硬了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等了幾天人沒來也沒什么消息。有點急不可待了，早晨起來忙吃點飯我便匆忙去了他們公司。正仰頭往上看時，楊技術員從西邊走來一看是我就熱情地把我讓進她家，她告訴我說他們結婚快一年了。愛人最近回云南了，又問我是不是找志清他們。對呀，這幾天沒去我那兒，也不知他們調轉的事定沒定就急著想過來看看。小楊忙說：“你還不知道嗎？他們走三天了。公司都找不到他們，去向也不明。走前只和公司說他們自己已找到了接收單位要調走，公司沒同意可能就不辭而別了吧。我說他們也從未跟我提起過要調到哪，你若不說我還真不知道他們已經走了，對我也是不辭而別了。小楊說沒跟你說可能有他們的難言之隱或者走的匆忙來不及辭行。我同意你的分析，復又問她還好吧，她說還行嘻嘻哈哈慣了。我又問你們工作有什么打算嗎？她回答說我倆個啥辦法也沒有，聽說有可能去地方工作。我一看10點半了忙告辭就回來了。
晚上躺在床上不停地想，他們走可能什么關系都沒帶走。推算從我這里回去第二天就走了，如此倉促哪有時間辦理各種關系，估計去了也不一定順利接收他們，又為他們擔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