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后的傍晚,夜幕降臨,月圓星稀,別有一番情調(diào),此時的岳陽黃知縣縣衙大院卻是燈火通明,拿著兵器四處巡邏之人,不見少數(shù),各個面色凝重。
滿面富態(tài),身材臃腫的黃知縣看了看天色,午夜子時即將來臨,心中大為不安之下,又跑去看了看自己的寶貝,確定無恙后,又重新放了回去,在大廳里來回踱步,他手中拿著一張紙條,上面帶著淡淡的墨香,是今天午時才被射到他正在用餐的桌子上的。想他這里雖然是個縣衙,因為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實在不少,卻也算是戒備森嚴,但是那么多人竟然沒有看到這紙條是何人所發(fā),要知道,如若是一件金屬暗器,可以做到激射而出,可如今卻是一張薄薄的紙條,如暗器般疾射到他桌子上,沒有搓團,沒有折疊,就那么平整地躺在桌面上,那就證明,發(fā)射出這紙條之人的內(nèi)力是何等的罕見。黃知縣也不是一個十足的草包,表面膽小如鼠,貪得無厭,其實暗地里還是有一定道行的。
此時,他將紙條展開,又把上面的字細看一遍:今夜子時,在下前來拜訪,取走府上九轉(zhuǎn)蓮花杯,另鄭重警告,速將搜刮來的財物分散窮苦百姓,日后不得再胡作非為,念你尚存良知,還不是十惡不赦,暫留你命一條。如若不從,尓全家活不過三月!
字體龍飛鳳舞,蒼勁有力,卻給黃知縣一種莫大的壓力。
片刻后,子時已到,黃知縣走出房間,看到走廊和院子里外盡是把手巡邏的手下,而且也無任何人前來,當下覺得寫紙條之人無法盜走自己的那九轉(zhuǎn)蓮花杯,正在想松一口氣之時,廳外卻傳來一陣笑聲,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只聽他道:“黃知縣,九轉(zhuǎn)蓮花杯在下已取,不再打擾你歇息,還望遵守我信上所言,在下先行告辭!”
“來人!”黃知縣吃驚地大叫起來,立刻周圍巡邏之人便趕來。
黃知縣兩三步跑到廳外,就見到外面的庭院中站著一個男子,一身白衫錦服,一頭長發(fā)扎成髻,身材修長,給人一種飄逸出塵、玉樹臨風之感,此時他背對著月光,看不清他的容貌,想來也是俊偉不凡,和周圍的環(huán)境形成一幅美妙的畫面。
不過現(xiàn)在黃知縣可沒有心情去欣賞,立馬喝道:“來人,快將他拿下!”
手拿兵器的衙役和護衛(wèi)蜂擁而至,不過當他們剛剛將那男子合圍,那人身體卻輕輕抖動,,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股灼熱的氣浪震得倒飛出去,轉(zhuǎn)眼,地上一片“哎呦、喔唷”。更令人可怕的是,倒地之人竟然全沒有力氣再站起來。
黃知縣瞪大雙眼,感覺像在做夢,他有些不相信,又使勁揉了兩下眼睛,卻見那男子笑瞇瞇地看著他,口里道:“黃知縣,你是不是不想遵守我所說的話了?要不我現(xiàn)在就成全你全家?”
黃知縣的汗瞬間就唰地流下來,渾身已然濕透,他馬上跪地求饒:“英雄饒命,那蓮花杯你拿走就是了,明天我就把所有糧食銀兩散發(fā)給窮苦人,以后認真為官,只求保我全家性命?!?br/>
那男子朗聲大笑:“哈哈!只要你認真為官,踏實為民做事,雖然日子不如現(xiàn)在富有,但我保證你此生不出意外,否則!哼哼,就不好說了?!?br/>
黃知縣低頭伏地,口里諾諾答應,那男子道:“你抬起頭來,看清我的模樣,萬一我走了你想反悔,也好照著樣子畫個圖來抓我。”
黃知縣哪敢抬頭,口中不住地道:“不敢、不敢、不敢!”
那男子左手輕抬,黃知縣的頭像被一股無形引力吸著似的,竟然直起了身,也看清了對面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對黃知縣道:“我說的話你好好記在心里,如若不然,就如同此墻。”說著,左手成掌向外一揮,廳外一段墻竟然轟隆一下塌出一個口子。黃知縣的衣服馬上又被汗?jié)褚槐椤?br/>
那男子道:“時間不早了,告辭!”然后腳下輕點,身體輕盈,在空中打了個彎,幾個起落后,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呆若木雞的黃知縣和躺了一地的衙役和護衛(wèi)。
第二天一早,岳陽大街上便熱鬧非凡,都說知縣大發(fā)善心,將以前搜刮的糧食與銀兩散發(fā)給窮苦百姓。開始人們并不相信,但那些衙役硬是拉住一些窮苦百姓的手,往他們手中塞糧食和銀子,這下可震動不小,霎時間,縣衙門口匯集了成百上千的窮人,紛紛擠著要求救濟。那平時百姓臉面都很難見到的黃知縣,滿面笑容地站在一旁,對大家喊:“鄉(xiāng)親們,不要急,一個一個來,窮人都有份!”
百姓擠作一團,甚至一些人在悄悄嘀咕:看來以前還真是錯怪了黃知縣,他分明是個好官嘛。
一身藍衫的陸子祥也在遠處看熱鬧,正在他對縣衙門口的場景感到莫名其妙之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展逸飛正沖他微笑。
“陸兄,這個場面夠驚喜吧!”展逸飛笑問陸子祥道。
“是啊!我也納悶呢,黃知縣怎么忽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平時貪得無厭一毛不拔,如今竟然也做起善事來了!”陸子祥摸著腦袋,感到不可思議道:“是夠驚喜的,等等!…….展兄弟,你剛才說驚喜?莫非是你?”……
“噓!”展逸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將陸子祥拉到幾十米外的一個巷子里,看看四下無人,笑著道:“和陸兄首次認識,總要送個見面禮嘛?!?br/>
陸子祥驚訝得合不攏嘴,兩眼熠熠有光,盯著展逸飛,雙手緊緊抓著展逸飛的肩膀,讓展逸飛很不爽,他撇嘴道:“陸兄,你快放開手,我可是男人!”
陸子祥哈哈大笑道:“展兄弟,真有你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展逸飛道:“你也不請我到你家中一坐,我到現(xiàn)在連你口水都沒喝呢!”
陸子祥這才放開展逸飛的肩膀道:“好說好說,我家就在不遠,現(xiàn)在我就帶你去,展兄弟,請!”
陸子祥的家在距離岳陽樓不遠的一條巷子內(nèi),也算是中等家境,父親在外經(jīng)商,家中一個老母,還有一個比他大五歲的哥哥。帶著展逸飛進了廳堂,陸子祥給展逸飛倒好茶水,然后才坐下來。鄭重說道:“展兄弟,我替岳陽百姓真心感謝你!但是我還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br/>
展逸飛笑笑道:“這只是小事一樁,我看那黃知縣還并未無藥可救之人,便使些小手段,讓他同意將搜刮來的財物再散發(fā)與百姓,并保證以后不再作惡?!?br/>
陸子祥好奇道:“究竟是些什么手段,可否告知與我?!?br/>
展逸飛伸出手,成爪勢,五指微抓,那盛著茶水的的水碗竟然飛了起來,穩(wěn)穩(wěn)飛入展逸飛手中,沒有灑出半點。
“隔空攝物!”陸子祥忍不住露出震驚之色,動容道。
“呵呵,對于武林上層高手來說,這不算什么,我只是使了一些這樣的手段嚇他一嚇,想不到那黃知縣膽子真的很小?!闭挂蒿w笑道。
“豈止是小手段,我雖不算江湖中人,但也知曉一些江湖之事,展兄弟這一手,我相信江湖能做來的人絕不到兩位數(shù),想不到我結(jié)交的居然是位武功奇高的江湖大俠,真是失敬、失敬!”陸子祥敬佩并帶有一些羨慕地對展逸飛道。
展逸飛擺擺手,謙虛道:“大俠不敢當,不過陸兄想學武功,也不是太難的事,只要機緣到了,勤學苦練,用不了多久,也能有所小成。”
“你說的是真的?這么說展兄弟愿意授我武學?”陸子祥驚喜道。
“我看陸兄頗有俠義心腸,憂國憂民,如有一些拳腳上的本事,雖然談不上做大事,但至少能做一些為民除害的小事,”展逸飛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只是我學的武功現(xiàn)在不適合陸兄,但我會替陸兄找一位頗有江湖地位的人傳授武功?!闭f這話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刀君柳正筱,覺得陸子祥寬厚的外形非常適合練刀。另外他覺得柳正筱也一定會收陸子祥為徒,畢竟刀君現(xiàn)在的刀法沒有傳人,柳如夢學的只是吳玉娟陰柔的刀法,而柳正筱剛烈的刀法女孩子是不能練習的。
“哦,那這位高人現(xiàn)在何處?”陸子祥得知展逸飛不能傳授他武功之后,稍稍有些失望,但聽說能跟其他有地位的江湖高手學武,又覺得精神一振。
“如果陸兄方便的話,明天我就帶你去找這位大俠?!闭挂蒿w看出陸子祥已經(jīng)有些急切了。
“好,我這里沒有什么,家中的事情有兄長料理,今晚你我就同眠一室,好好暢聊一番?!标懽酉楹狼闈M滿地道。
第二天天一亮,陸子祥給在江浙經(jīng)商的父親寫了一封書信,吃完早飯,便和母親兄長告別,與展逸飛一同離開岳陽往北而去。
中原,河南開封。柳正筱一家正坐在妙手堂的外廳,柳正筱和吳玉娟在八仙桌兩旁坐著,小聲交談著什么,而如夢著急地在院子里來回走動。
少頃,吳玉娟抬起頭,看著外面焦躁不安的如夢對柳正筱道:“夢兒都讓你慣壞了,一點兒也沉不下心來。”
柳正筱呵呵笑道:“你可別忘了,她可是每天都和你學刀法的,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比我長啊。再說,女孩子不一定就要文文靜靜,我看夢兒這樣挺好?!?br/>
吳玉娟故作生氣狀,白了一眼柳正筱道:“哼,反正你怎么說都有道理!我看以后她這樣如何能嫁的出去!”
正在此時,一個仆人模樣的人從內(nèi)廳走出來,對柳正筱道:“柳大俠,徐先生有請!”
柳正筱與吳玉娟來到后廳,那里一位須眉皆白,道骨仙風的老者正在端坐在床邊。床上,是面色已經(jīng)由烏黑轉(zhuǎn)為蒼白的雷笑笑正在昏睡,床前地下的一個盆里,是半盆烏紫色的血漿。
老者示意仆人將血盆端走,然后請柳正筱與吳玉娟坐下,伸手倒了三杯清茶,才開口道:“此人已無大礙,靜養(yǎng)三日即可,老朽見他體質(zhì)不錯,若換做差些的,是支撐不了這些時日的。”
柳正筱拱手道:“多謝徐先生相助!”
那老者微微擺手道:“哎~柳大俠何出此言,你我也算是舊友,當年若不是你,老朽的性命早就交代在亂軍之中了?!?br/>
原來這老者名叫徐義清,祖輩行醫(yī),而且醫(yī)道高明,多年前在邊疆采集一種藥材時,不幸卷入兩軍對戰(zhàn)之中,兩邊馬隊沖鋒,眼看徐義清就要喪命于亂蹄之下,多虧柳正筱路過,精妙剛烈的刀法果然不是蓋的,刷刷兩刀,便將沖鋒的馬隊劈翻,將徐義清救了出來,之后,又一路將他護送到中原,徐義清對柳正筱自然是萬分感激。
而當年柳正筱在江湖行走之時,偶爾也來妙手堂坐坐,和徐義清敘敘心事,拉拉家常,只是二十年前,柳正筱忽然沒有再來過妙手堂,好像徹底從人間消失了。徐義清四處托人打聽柳正筱的消息,但都一無所獲,這些年徐義清的妙手堂在大江南北開了十幾家分堂,一是為了行醫(yī)濟世,二就是為了打探柳正筱的消息。
沒想到昨晚柳正筱居然像是從天而降,帶著妻子和女兒,還背著一個昏迷不醒,中毒甚深的年輕人。見到故人,可把徐義清高興壞了,他把柳正筱讓進妙手堂,一問之下才知,原來柳正筱這些年一直隱匿在浙西大山里,而且有那么不幸的遭遇,不禁唏噓萬千。
老友相聚,柳正筱一家在徐義清的妙手堂住了三天,眼看雷笑笑的身體已經(jīng)差不多完全恢復,柳正筱便想帶著雷笑笑離開,繼續(xù)去天冥教尋找他們的失蹤女兒如煙,正在此時,妙手堂卻來了一個姑娘,正是鳳緒居的女弟子曲珍兒,她傳來鳳緒居掌門程凝霜的口信,要柳正筱速回鳳緒居,說已發(fā)現(xiàn)柳正筱失蹤女兒如煙的下落,要他速回鳳緒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