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是療養(yǎng)院的專車接進來的,他們走的時候,宋舅舅給老院長打了電話,老院長了二老到門口,就又被二老送回去了,不過,老院長還是讓給摘了兩筐子黃瓜西紅柿,又給裝了筐土豆紅薯給了二老。
這都是療養(yǎng)的老人們閑著無聊自己種的。
宋寧賢車大,三箱大筐裝下也不擠。
宋外婆還偷偷反手去拿了個西紅柿過來,拿紙巾仔細地擦著,把西紅柿一直握在手上,等宋寧賢一睜開眼,老太太就笑瞇瞇把西紅柿遞到了外孫女眼前。
宋寧賢吃的時候,西紅柿還帶著她外婆手上的余溫。
這時候,宋外公已經(jīng)睡著了,靠著外孫女那瘦削的肩膀,老爺子睡得不亦樂乎,還打著鼾。
宋寧賢打電話通知的時候是早上九點,到了療養(yǎng)院已經(jīng)是接近三點了,想來老爺子老太太為等她來,午睡也沒睡。
“你睡不睡?”女人家總是要統(tǒng)籌大局顧及大局些,外公睡了,外婆是肯定不睡的,宋寧賢知道她沒睡,怕她累著,撇過頭問了一句。
她想讓她睡會。
“不困?!彼瓮馄乓部可狭怂募纭?br/>
他們退休后,因兒子兒媳和孫子都忙于工作,兩老是宋寧賢照顧著,他們也習(xí)慣了依靠她。
“那你閉著眼睛養(yǎng)養(yǎng)神。”宋寧賢笑著道,在外婆還黑得發(fā)亮的頭發(fā)上碰了碰。
打小,這邊的老宋家就疼她,盡管她是個外孫女,但從小就是當著一家人長大的,她跟這邊和跟和她爺爺他們一樣親。
可能因為兩老這邊需要照顧多一點,她的心思還放在這邊多一點。
畢竟,爺爺那邊人多,不缺她照顧。
“你中午吃的干糧呀?”宋外婆點了頭,又問。
“嗯?!痹谕鉀]什么講究的,吃點能飽肚就行。
宋寧賢從小什么都吃過,吃得多了,反而沒什么口腹之欲。
東西只要不難吃就好,當然也不能太難吃,不過難吃的她也不是吃不下,她從小不嬌氣,自然知道非常時刻,能填飽肚就好,太挑剔不是什么好事。
宋家的人里,男多女少,都不嬌氣,宋寧賢也沒那毛病。
可能也是她太會照顧自己了,什么毛病也沒有,女人一旦無所不能,男人就不愛了,想愛也不敢愛――以上是宋寧賢親哥說唐知澤跟她離婚的主要原因。
敢情我好還是我毛病了?
宋寧賢聽了當時好笑地說了這么一句。
然后宋寧武聽了就直嘆氣,“你看看,離婚離得像你這么淡定,唐知澤能不心寒?”
宋寧賢當時聽了直發(fā)笑,甚至對唐知澤是有些不屑與看不起的,也就覺得他配跟那種女人在一起,所以也就根本沒跟宋寧武解釋,她之前還是很愛唐知澤的,也很女人,也曾示弱過……
一個女人該為一個男人做的,她都做了。
所以他非要離,說明他是真一萬個看不上她,她做夠了努力,之后也無所謂了。
她是個從來只往前看的人。
“什么口味的?”宋外婆還笑瞇瞇問。
“咸的。”
“多粗糙啊,我覺得那個孜然牛肉的不錯……”宋外婆勸外孫女吃干糧也要挑口味。
“好。”
“電話?!北涞臋C器女聲又響了起來。
提示女聲千千萬,宋寧賢就選了這個不帶感情的,宋外婆每聽一次,都要打個激靈。
“誰?”
“唐知澤。”女聲在頓了一幾秒后,刻板地道。
這時,整個車子都靜了。
宋外婆鼓大了眼,宋外公也是一個躍身,“王八羔子在哪?”
說著氣得額上青筋直跳。
宋寧賢看著他演了一會,深覺自己母親的演技肯定是跟她老子,也就是她外公學(xué)的……
這表現(xiàn)力,太強。
“好了,安靜,我要說電話。”宋寧賢沒什么誠意地拍了下老頭的頭,就朝前頭只對她的聲音能作反應(yīng)的手機道,“接語音。”
一會,唐知澤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寧賢。”
“嗯。”宋寧賢客氣地應(yīng)了一聲。
唐知澤是透過她的公司合作人找上她的,之前他們也有近兩年的時間沒說過話了。
這也是這兩天她頻繁想起唐知澤這個人的原因。
打算老死不想往來的前夫,突然又張口跟她說人話了,好久沒想起這個人的宋寧賢也就難免順帶想想往事。
宋寧賢在離婚后,撇棄了一切唐知澤能聯(lián)系到她的通訊方式。
她是真沒打算跟唐知澤裝再見也是朋友的戲碼。
這次唐知澤強硬地通過合作人跟她聯(lián)系,一聽是公事,宋寧賢也就沒掛他電話了,對他還挺客氣。
她對客戶,向來有禮,當然也不會因為唐知澤甩過她,她就惡言相向。
“你的貨到了,帳我已經(jīng)讓人轉(zhuǎn)你公司帳戶上了。”
“還有事?”宋寧賢淡淡地道,如果只是后期工作,唐知澤不需要向她報告。
“我還想要一百噸麥粉。”
“一百?”宋寧賢挑了挑眉,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嗯?!?br/>
“沒貨?!彼螌庂t拒絕。
“我知道你有。”
“國家有限制。”
“這個我可以解決。”
他當然有渠道解決,宋寧賢失笑,搖了下頭,平緩了口氣,淡道,“我是有糧產(chǎn)公司的朋友有這個數(shù)量,但他已經(jīng)不賣了?!?br/>
他想囤糧,可她朋友也還要吃飯吶。
她不可能不顧朋友。
看唐知澤連她都找上了,看來,天文局說的那事,八*九不離十了。
宋寧賢的心情沉重了起來。
“你找國糧部,他們那邊有,你要是有關(guān)系,找他們多要點?!彼螌庂t想打發(fā)了他的電話,開口道。
“他們沒……”唐知澤冷酷的聲音在那邊如機器聲一樣地響起,怕是上位者當久了,他的聲音也越發(fā)的沒有了感情,“已經(jīng)當儲備糧封鎖起來了?!?br/>
宋寧賢一聽他這口風(fēng),也就心里有了數(shù)。
看來,國家已經(jīng)啟動應(yīng)急機制了。
現(xiàn)在外頭這么平靜,看來還是老慣例,瞞著大眾,別引起恐慌。
“五十噸,”唐知澤又轉(zhuǎn)過了話,重新開出條件,“我給你救生裝備?!?br/>
唐知澤的主公司是研究生化這邊的。
宋寧賢瞇了瞇眼。
“等會,我打給你。”宋寧賢說著,手指在手腕上一按,沒通過語音控制就掛斷了通話。
兩老知道這是正事,已經(jīng)坐直了身,不打擾外孫女。
前方的孫益把車開得更穩(wěn)了。
宋寧賢在拔通老朋友的電話時,跟孫益講,“緊急情況,孫哥要是想,打電話把你家人接到我外公家,只限直系家人,還有,跟劉叔也打個電話通知一下?!?br/>
劉叔是照顧兩老二十來年健康的家庭醫(yī)生,一直都負責(zé)兩老的健康,早就親如一家了,不能撇下他。
“讓小孫說他的,我跟老劉說。”宋外公小聲地道,啟動了他的通訊工具。
他是老人家,不太習(xí)慣語音控制這種工具,自己拿出手機,用指紋啟動密碼后,就給老劉小聲打電話去了。
這邊宋寧賢已經(jīng)接通了老朋友何操的電話。
“先前我跟你說的事,應(yīng)該是真的了,國家已經(jīng)啟動了應(yīng)急機制。”
“真的?”何操本在開會,聽到這話,已經(jīng)站起了身,朝外快步走去,飛快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嗯,透口風(fēng)的人跟我朝你要糧?!彼螌庂t這個二道販子向來當?shù)煤鼙M職。
“沒有了。”何操想也不想地道,然后頓了一下,又補道,“你自己要,我還能給你一些,純私人的?!?br/>
說著的同時,他在示意跟過來的秘書耳邊道,“跟我爸他們打電話,說我有紅色緊急會議要開?!?br/>
“五十噸,拿救生裝備換,唐家制造。”宋寧賢淡道。
何操沉默了一下,只一下,就道,“好。”
宋寧賢這個女人,從來不跟她的朋友們說虛話,她能幫朋友的就會幫,要朋友幫她的,她也絕少了給人好處。
這個女人從不愛說廢話,但做事公道得讓人無可挑剔,她做人,只給人多,從不給人少。
這也是何操這么一個不屑女人的大男子主義者,能把宋寧賢當一個平等的朋友對待的原因。
“你列個表,等價交換?!彼螌庂t又給了提示。
如果之前糧食不能跟唐家出產(chǎn)的天價裝備比,那么,現(xiàn)在,就可以劃個差不多的等號了,何操完全可以多要點。
“謝謝。”何操誠心誠意地道。
“十分鐘后給我?”宋寧賢嘴角勾了勾。
“是,如果可以,能多給我十分鐘?我要跟我父輩那些人商量商量,你知道,何氏集團不止是我一個人的。”
“嗯,等會給我回電話?!?br/>
“好?!?br/>
宋寧賢掛斷了電話,看到兩老都眼巴巴地看著她,她好笑,“愣什么?。拷o舅舅打電話了?”
宋外公跟宋外婆對視一眼。
“說吧。”
“療養(yǎng)院,你外公,還有幾個老伙計呢,孤家寡人的,你外公怕出個事,咱們在家瞎擔心……”老頭子不用多說,老太婆就把他心里的話說出來了。
宋外公連點頭。
“是你張爺爺,以前還救過我的命的,外公跟你說過的……”
“我知道,”宋寧賢伸出手掌,看向宋外公的眼睛瞇了瞇,嘴邊的笑卻是冷的,“僅限張爺爺,家里院子只能住那么多人?!?br/>
“知道了,我這就給張爺爺打電話,讓療養(yǎng)院的人開車送他過來?!彼瓮夤昧肆?,眉開笑眼地打電話去了,連給兒子打電話的事都忘了。
宋寧賢搖搖頭,拿起電話,先給家里人打,再給舅舅家打,又通知了她另外幾個朋友,同時,開保安公司的朋友解決了她外公家的安全問題,給他們家派了五個全方位,事情了結(jié)前不會離開的保鏢。
五個保鏢,再加上兩老養(yǎng)老住的地方還挺安全,宋寧賢也就稍稍安了點心,暫時能放心回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