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提著一個花籃,笑瞇瞇地看著呆愣恐懼的我,盡量顯得和藹可親,“本王特意托人專門給你從外面帶回來的,聽說這東西可好吃了,你們女人都喜歡。”
激動澎湃的心突然被潑了一桶涼水。
那種感覺,怎么說呢,澆在我的心底,拔涼拔涼的。
他干什么要對我好成這樣?
他知不知道他自己會給人一種很奇怪很突兀的感覺嗎?
什么叫做特意托人專門給我從外面帶的?
什么叫做你們女人都喜歡?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老龍王似乎從未稱呼過我一聲兒媳婦。反而總是將我歸結(jié)為女人女人的稱呼。這就讓我不禁聯(lián)想到他對待那些鯉魚精蚌精的手段和甜言蜜語。
見我依舊怯生生地看著他,不敢接他遞來的東西,老龍王大步走了過來,把東西往桌上一放,瞅了眼桌上的《異妖習(xí)咒》,“你法術(shù)練的有沒有長進?來,和本王過過招如何?”
說著,老龍王伸手把我往他身邊拉,我身子微微抗拒,嘴里祈求道:“現(xiàn)在太晚了,我有點困,明天吧,而且明天龍千野就回來了。那時候再斗膽和您過招,正好可以讓龍千野瞧瞧我的進步神速。”
聽到龍千野這三個字,老龍王的笑意瞬間凝固,接著他一掌將我掀翻,毫無防備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被他突來的盛怒嚇傻了。
我下意識地抓緊了衣領(lǐng),這種舉動似乎將他提醒,老龍王他就像只蛤蟆似的蹲在我身邊,伸手緊緊將我按住,叫我起不來,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撕扯我的衣服,表情猙獰地像個魔鬼,嘴里不干不凈地罵道:“賤種!像你這種反叛龍族卑賤惡劣的妖人,你還敢奢想本王的太子?”
“龍王……你……”
“本王是看你生的容貌還算標致才想把你養(yǎng)肥了再吃,等本王玩膩了你再將你千刀萬剮曝尸荒野,既然你還對本王的太子癡心妄想,倒不如本王徹底毀了你?看看你還有何顏面再呆在太子的身邊,心安理得的享受太子的照拂!”
我驚恐地盯著陌生而邪惡的老龍王,愣了一兩秒才想起反抗他,雙腿用盡力氣掙扎,“不可以!您不可以這樣!您怎么能有這樣的念頭?”
“您說了啊,什么反叛青龍氏族,這些都是您和妖人一族上一輩人的恩怨,與我無關(guān)啊,我又沒有做錯什么,您說過的啊,您明明說過的??!您是北海龍宮的龍王,是整個青龍氏族的領(lǐng)袖,您怎么好說話不算話呢?”
我說盡好話,但絲毫起不到作用。
老龍王的眼睛逐漸猩紅,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他,而是一個狂躁暴力的大變態(tài)!
見我不斷反抗,甚至還踢了他幾下,老龍王登時火大,狠狠甩給我?guī)讉€耳光,打得我暈頭轉(zhuǎn)向。
“你沒做錯什么?本王待你這般好你眼瞎嗎?太子前途不可限量是要成大事,為本王完成統(tǒng)一異界心愿的人,怎么能讓你這樣屈屈一個低賤的妖人所影響?本王收養(yǎng)你,你不打算回報我嗎?不知恩圖報還敢說你沒做錯?”
老龍王此刻就像一頭毫無理智胡攪蠻纏的野獸!和他之前在我面前所表現(xiàn)出來的和藹可親完全判若兩人!
說著他加大力度,死死地扣住我,冰涼的空氣瞬間將我包圍,恐懼襲來,令我忘記一切身份不身份地位不地位的東西,推開壓上來的老龍王就往外逃!
老龍王卻是像捉小雞似的一把提起我的脖子,將我狠狠朝地面摔去,緊接著上前扯著我的頭發(fā)甩了我一巴掌,耳里立即傳來嗡鳴聲,視線開始模糊,我看不清老龍王的表情,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只覺得,我的世界即將崩塌。
這會兒,我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見我被他打得不敢反抗,他才松開我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壓了上來,貪婪地張嘴,濕濕黏黏的口水落在我身上,就像帶毒的液體,腐蝕了我的身體和靈魂。
他真的要生吃了我嗎?
回想起龍千野最初在我面前第一次幻化成龍的時候,身形是何等的雄壯,別說是我這樣的一個人了,就是再來百頭千頭大水牛都能張嘴一口給吞吃入腹!
我的天!!我實在不敢想象所說老龍王真的朝著我的身體一口咬上去,我會發(fā)生什么慘烈的場景。
會不會只有半個頭了?
會不會一口就咬掉我的腦袋?
會不會……
我的天,一想到這些細思極恐的事情我就害怕的想哭,那得該是怎樣的痛啊,那樣寒氣十足又尖銳無比的牙齒滲透進血肉里,和兇悍危險的匕首又有什么分別呢?
明天……明天龍千野就要回來了,就算是我也得見他最后一面吧,所以,我不能就這么屈服,我要反抗!
哪怕和他博命!
突然,我想到柜子下第三個隔間那個圓柱狀的小瓶子,那是龍千野走之前特定交代的烏拉給我制的藥劑,讓我防身用的。
我一直沒舍得。這么珍貴的藥用在白蓮花那些人身上簡直就是浪費!
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老龍王今晚會突然變得這般瘋狂!
我一邊假裝屈服他的暴力,一邊往柜子下第三個隔間摸去,全神貫注尋找到底從哪里吃我比較合適的老龍王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小動作,就在那一瞬,我拿到了那個瓶子!
利用自己所學(xué)的刁鉆法術(shù),是的,我得手了,是龍千野臨走前特意給我的這瓶藥劑救了我!
“于夢凡,你個賤種,給本王灑的究竟是什么東西?”老龍王捂著眼睛在地上跺腳,看得出來他很痛苦。
擔(dān)心老龍王再次撲過來抓我,我毫不留情地朝老龍王臉上再噴了幾下。
只見老龍王徹底陷入混亂和瘋狂之中,他狼嚎般罵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種!若讓本王逮到你看本王不抽了你得筋骨扒了你的皮!”
老龍王任抓瞎亂打之際,我慌里慌張地撿起地上破敗不堪的長衫外套,來不及穿上就推門往死里跑!
我一口氣,跑出了北海龍宮!
我站在黑茫茫的孤寂而又冷清的海邊,哪兒,數(shù)葉白帆,在這水天一色金光閃閃的海面上,就像幾片雪白的羽毛似的,輕悠悠地漂動著,漂動著。
平靜的蕩漾在海面上,海風(fēng)一吹,上自蒼穹,下至船前的水,白淺紅至于深翠,幻成幾十色,一層層、一片片地漾開來。
跑得過于匆忙我竟忘了帶進出北海龍宮的宮牌,對于異界,我現(xiàn)在似乎只熟悉北海龍宮,其他哪里我都不認識人,不知道地方。這下真的是無家可歸了。
我暗示自己不要哭,伸手將凌亂的頭發(fā)捋順,一個人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地走在海邊,但心中的委屈和憤怒令我既委屈又難過,眼淚止不住地下落。
我總是這么沒用,除了哭什么都不會。
為什么沒有早一點看穿老龍王心懷不軌的齷蹉心思呢?
今晚,差一點,差一點……真的就只差那么一點就要釀成大禍了!如果不幸真的被老龍王咬斷脖子,這輩子,我便再也見不到龍千野了。一想到這里,我就抑制不住的膽寒,全身心神經(jīng)性的恐懼。
我條件反射性的摸向脖子處的小銅鏡,糟糕!
被老龍王那么一摔,那銅鏡好像,當場就碎了。
碎了。呵!果然,老天爺就是和我過意不去,就是看不得我半點好!它給我的所有東西我還沒來的及捂熱它統(tǒng)統(tǒng)都要給收回去!
以前,我總覺得白蓮花嫉妒我。
現(xiàn)在冷靜下來,驀地驚覺與白蓮花相比起來,最最嫉妒我的,從來都只有老天爺!
越往前走,越能有人居住的氣息。
我看見了房子。
看見了很多很多的漁船。
海邊的民房里偶爾傳來小孩歡呼雀躍地的聲音,可這一切,統(tǒng)統(tǒng)都與我無關(guān),我只是一個受苦受難與幸福絕緣的人!
寒風(fēng)送來,凍得我打了一個哆嗦,臉頰和耳朵依舊火辣辣的疼。
我裹緊長衫外套漫無目的的沿著海邊走了很久,不知道現(xiàn)在幾點,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處。
龍千野,你現(xiàn)在在哪兒???
我好想你啊龍千野。
龍千野。
我究竟要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你?
究竟要等到何時才能光明正大受天下人的祝福和你在一起?
什么時候,你才能履行那些你對我許下的承諾?
龍千野,過了今夜,你真的會回來嗎?
寒冷的黑夜、陌生的地方、受傷的我,這一切仿佛是最佳搭配。
走累了,就坐在海邊的沙灘上,看著熙熙攘攘從天上飛躍而過的海鳥發(fā)呆,腦海里盤桓著一個問題我該怎樣跟龍千野取得聯(lián)系?
這世上,我似乎只有他一個能信得過可以依賴的人了。
從月明星稀,到月落天白,再到朝陽從東邊漸漸升起,整整一夜,我都擔(dān)驚受怕著沒有合眼。害怕老龍王賊心不死派人來抓我,以至于我始終都只能對四周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只要熬過去,龍千野今天就能回來了。
發(fā)現(xiàn)我不在,他一定會上上下下到處找我的,只是,我現(xiàn)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黑燈瞎火的亂走走到了哪里,他能找的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