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br/>
她悄然抬高了頭,容貌清秀,黑色的發(fā)散落開來,看上去人畜無害得像是什么溫柔的鄰家女孩。
然而邊上身形圓潤的貓咪老師卻微微瞇了瞇眼睛,有些古怪地看著對方。
他心里微微一凜,他所遇到的不請自來的女孩子,怎么說呢……不請自來的,都沒有想象得那么簡單呢。
阿姨看得她,似乎也沒有什么問題……那么,是人類嗎?
應(yīng)該,是人類吧。
他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貓咪老師,女孩輕輕笑了笑,他只能也禮貌性地跟隨著笑了笑。
“那個……”
“夏目君?!迸⑽⑽⑼崃送犷^,“我是感謝上次你借我的傘呢,十分感激?!?br/>
“……傘?”
對方手中伸過一把陌生的傘。
“可以,上去聊聊嗎?”
“啊,嗯?!鄙倌晡⑽⒁活D,其實面前的雨傘他的確十分熟悉,但是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前兩天似乎已經(jīng)弄丟了。
她說的這個話……是有什么深意嗎?
為了這點好奇,他有些謹慎地將女孩迎了上去。
“好干凈,窗臺外的風景也很漂亮。”
女孩毫不吝嗇地夸獎著,她的語速平緩溫柔,正是如同她的容貌那般。
“謝謝,”他低頭看了一眼貓咪老師,那只圓潤的貓卻又趴回了原地,他只能嘆了口氣,又看回女孩,“不知道,怎么稱呼呢?”
“唔……緋,”她頓了頓,“叫我緋就可以了。”
“啊……好的。”他愣了愣,直呼其名的話是比較親昵的做法,但是面前的女孩看上去不像那么簡單,難道是……妖怪?
可是妖怪,是不能被看到的啊。
“我看上去像是妖怪嗎?”
她忽然回頭,女孩的笑容在陽光下似乎微微閃著光。
他微微一愣,有些尷尬,不過他的神色很快鎮(zhèn)定了下來,他俊秀的面容上也有了兩分嚴肅,這種來歷不明的女孩子雖然看上去十分溫柔,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潛在的危險。
“我記得那把傘我是弄丟了,并不是借給……緋小姐呢?!?br/>
女孩低著頭沉默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卻沒有停下,她的眼神掃過少年清俊的面容,嘆了口氣。
“的確是呢,我這次,可是有事相求?!?br/>
……啊,果然是有事相求。
他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么又放了點心,來歷不明比起有目的的造訪還是后者來得更光明正大一些。
“我,希望您能幫我和一只妖怪溝通?!?br/>
少年眨了眨眼睛。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透露更多的消息……我這里,也并不是萬事屋?!?br/>
“啊,說的也是呢,有些冒昧了?!彼α诵?,抬起頭思考了一會兒,“那……從哪里說起好呢,我啊,的確不是人類?!?br/>
這句話讓少年的心陡然升上了一些,但是面前的女孩看上去實在是太溫柔,不忍心讓人苛責。
“但是,”她的眼神陡然清亮了起來,“也完全不屬于妖怪這個范疇。”
的確,如果是妖怪的話應(yīng)該不會是這樣能被正常人看到的形態(tài)才對。
他有些疑惑地將目光瞥向貓咪老師,圓潤的貓終于似乎上了一點心,正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對方。
“我……”她側(cè)過頭,臉上被光溫柔的吻著,莫名看上去有些傷感,“是被放棄了的守護神靈?!?br/>
“……什么?”
外面的風忽然拂了進來,窗簾在微微顫動,少年在一瞬間仿佛自己聽錯了。
她很快瞥過頭,黑色的眼瞳仿佛照不進光,帶著不動聲色的漂亮。
“我現(xiàn)在似乎和凡人沒什么區(qū)別,為了問明一些事情,我必須要……和一只有名的大妖怪溝通一下?!?br/>
“它的名字,叫做灼?!?br/>
“……神靈?”少年第一次遇到這種生靈,對方還是以一個人類少女的形象出現(xiàn)顯然有些不敢置信,他只能把貓咪老師抱起來,好在老師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
顯然應(yīng)該是對方?jīng)]有什么惡意。
“灼?”圓潤慵懶的貓這一瞬間眼神忽然利了起來,雖然因為那滑稽又柔軟的面容讓這目光看上去并沒有那種氣勢,“那個家伙可不好弄?”
“老師,真的有……神靈嗎?”夏目貴志顯然興趣在這個身份上更多。
說起來,這個世界上既然有了妖怪,那么也未嘗不可有神靈,只是神靈……神靈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面前的女孩,看上去只是一個溫柔又漂亮的鄰家女孩而已,并沒有什么特別古怪的地方。
除了那雙漆黑得過分的眼眸。
圓潤滑稽的貓老師遲疑地考慮了一會兒,最后卻只得出了一個棱模兩可的答案:“也許吧,不過我們可從來不和那些家伙打招呼?!?br/>
它柔軟地從少年的臂彎中跳了下來,有些遲疑地看著面前的女孩,女孩俯下身來,白皙的面容和貓咪對視著。
“不過,”長得有些過于圓潤而有些可笑的貓咪挑了挑似乎并不存在的眉毛,“我還是第一次聽到神格被剝奪的神靈呢?!?br/>
夏目愣了愣,一只手扶著額頭,有些歉意地看著女孩。
這話說的其實也還好,但是……對方如果是神靈的話,也不知道怎么樣就會惹怒對方。
神靈總是……高高在上的吧?或許。
他又有些疑惑,大概是面前的女孩看起來太過平易近人了。
“啊呀,”她似乎并不在意,黑色的瞳孔靜靜地看著面前的貓,“別說是你,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呢?!?br/>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被剝奪神格的神靈聽起來就有些不可思議,遇上了的確沒有道理問一問,而且畢竟……對方有求于他。
“這個……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說比較合適呢,”她站了起來,“其實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br/>
“雖然想起了大部分的回憶,但是那段被剝奪神格的記憶似乎還是想不起來,”她瞇了瞇眼睛,“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要找到灼,它算是我的助手……然而連它現(xiàn)在也不見了?!?br/>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這種感覺……這種力量全然被剝奪,脆弱得仿佛一戳就破的樣子,真是久違了。
“嗯……你確定,它的名字也在友人帳里嗎?”
看到對方說的含糊不清他并沒有勉強,面前的女孩溫柔又無惡意,身份離奇,他對對方并沒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恩呢,”她笑了笑,手中的傘交還給對方,“我曾經(jīng)不止一次聽到它抱怨這件事情?!?br/>
“好?!鄙倌挈c了點頭。
“好什么好!”圓潤的貓忽然不滿地喊了起來,“我才不要見到那個惹人惡心的家伙!”
夏目貴志:“……”
“啊呀,”女孩歪了歪頭,忽然道,“我剛才就覺得熟悉了,你就是……斑吧。”
圓潤的貓咪歪了歪頭:“……你認識我嗎?”
“也許呢,”她側(cè)過頭,看著遠處的山巒,“很多年前你還是小妖怪的時候,我就注視過你了呢?!?br/>
“……小妖怪?”少年微微愣了愣,打量了一發(fā)身形圓潤的貓咪,想象著它變身后的樣子,又想象著它從前小妖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不準笑!”圓潤的招財貓轉(zhuǎn)過頭氣急敗壞地看著她,“不準隨便亂說!”
“欸,亂說嗎,”她笑了笑,“那就當我是亂說吧?!?br/>
“當然是亂說!本大人什么時候……”
“那就請開始吧,”她轉(zhuǎn)過頭看著夏目,“請開始吧,我現(xiàn)在的心情,說實話有些迫切呢?!?br/>
“嗯也好?!?br/>
這并不是多難的事情,最近并沒有什么妖怪的委托之類的,幾乎是難得的清閑,就好像是為面前女孩的拜訪做鋪墊似的。
不過……說起迫切的話,他看著女孩臉上的面容,怎么看面前的女孩看上去都從容極了,不疾不徐。
大概是掩飾得比較好吧。
淡茶色的發(fā)絲從他的耳邊掠過,無名的風起在他的身側(cè),黑色的符字從白色的賬本上漂浮出來,柔軟的光照亮他的眉目。
就是這么一瞬間,原本滑稽可笑的招財貓忽然化身作了優(yōu)雅漂亮的巨大白狐的形狀,白色的毛發(fā)從從外面鉆入的黑色毛發(fā)混為一談。
“……果然是一見面就吵架呢?!?br/>
她似乎很有預(yù)兆性地拉過還有些迷茫的少年,怕他被波及到,但是兩只大妖怪顯然并不是真的想要動手,只是怒目相視著,不然這小小的房間顯然那是絕對不會夠它們行動的。
“夏目玲子?!”
被召喚來的黑色巨大生物嗅了嗅鼻子,有些遲疑地看著面前的人類,順便給了旁邊的斑一記白眼。
“我不是夏目玲子……”少年正要解釋著,旁邊的少女已經(jīng)走到了那名為“灼”的妖怪面前。
“灼?!?br/>
她垂著眉目,夏目貴志微微一愣,方才那女孩還是溫柔明媚的樣子似乎隨著她視線的低垂全都煙消云散了,很難想象這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來自同一個人。
灼顯然愣了愣,它的形態(tài)也有些類狐,但是又有些貓科動物的模樣,顯然有些古怪。
看到女孩的一瞬間它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緋?”
“是我,”女孩明明是仰視著高大生物的,然而她的面色冷淡得有些嚇人,反而像是她在上一樣,“這段時間你都去哪里了呢。”
灼又愣了愣,它顯然沒有想到女孩是這種反應(yīng)。
“去哪兒了?”它歪了歪頭,“不是您讓我們離開的嗎?”
“……什么?”
她難得愣住。
恢復(fù)記憶的瞬間她就發(fā)現(xiàn)了很多詭異的地方,其中最詭異最嚴重的無非是她的神格是剝奪了。
神格被剝奪的意義是什么呢。
就是她的力量全部消失了。
這簡直荒謬……她迫不及待地尋找從前的部下了解情況。
然而竟然是這種理由。
“不可能,”她斬釘截鐵道,“我絕對不是那樣的人,里面一定有問題?!?br/>
“灼”的體型瞬間縮小了下來,化作一只普通的黑貓蹭在她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