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與秦氏自從搬來了馬超便自然而然把在大雜院里那些不愉快的事兒忘在了腦后
劉可與之夫妻的混話雖然混得毫無道理但也確實(shí)難聽得厲害兩個男人除非忽然腦殘了才會上趕著同燕爾講——喂有人說你男人出軌啦！有人說你那未出世的孩子其實(shí)是個野種！
事實(shí)上秦氏和喬思都寄消于隨著他們的離開那些無端被編排出來的謠言能夠漸漸平息下來一連三四個月的平靜生活，也確實(shí)給了喬思一種一切都已風(fēng)平浪靜的錯覺
但等到他懷孕足足七個月，肚子已經(jīng)挺得很高的時候，城內(nèi)的流言蜚語終于還是傳到了宋記馬場而非被人遺忘
事實(shí)上但凡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誰能不喜歡這些八卦呢？越是旁人私密的丑惡的，只要想一想都覺得惡毒的話，越會在暗處流傳得轟轟烈烈等到喬思發(fā)現(xiàn)旁人看自己的目光很奇怪時，連一直高高在上反而難有機(jī)會聽到這些小道消息宋杭都聽說了喬思的“私密”
就宋杭所聽說的那一個版本來說，喬思是帶孕而嫁，而他肚子里的孩子，原本是他同母同父的妹妹喬恩的單看喬思如今對喬恩的悉心照顧，恐怕兩人更像是你情我意的亂倫合|奸但據(jù)說當(dāng)初為了在事情敗露后保護(hù)住喬思肚子里的孽種，喬恩愣是站出來聲稱那是她單方面的惡行，是她人面獸心強(qiáng)|暴了自己的哥哥——這也才是為何喬家要斷了喬恩的一條腿，又把對方打了個半殘的緣故
這前前后后，編得有鼻子有眼睛，連細(xì)節(jié)都有不少
什么喬思十二歲時就不像喬家別的公子一樣在自己的院落中獨(dú)居了，而是搬去自己的妹妹那里與喬恩同吃同賺親密非凡
又什么喬思的父親柳氏撞破了自己兒女的私情，愧悔難當(dāng)羞于見人，不得不閉門在佛堂之中日日念經(jīng)，乞求贖罪
到了喬思議親的年紀(jì)，喬家主夫甚至無法為喬思安排婚事，因?yàn)閱趟家宦犝f要離開喬恩就哭鬧不休……這孽緣竟是斷不得，把喬家主夫也愁得白了好些頭發(fā)
……
仿佛一時之間，發(fā)生在喬思兄妹身上所有不合情理的故事，都被解釋清楚了
宋杭至今還沒見過喬思——倒不是燕爾把自己的夫郎藏得好，而是宋杭覺得自己到底是外人，跑去見人家的內(nèi)人顯然并不合適此時她一聽這故事，不由兩眼都有些發(fā)暈，也不知該不該信對方的
她半信半疑地問：“這……怕是不能吧？”
來講這等八卦故事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省油的燈，卻是燕爾手下一個年長的賬房她早就不忿于燕爾年紀(jì)鞋資歷淺，卻壓在自己頭上，如今在宋杭這里講故事，自然也不忘添油加醋地說幾句燕爾的壞話
她觀摩著宋杭遲疑的面色，湊到對方耳邊輕聲說：“怎么不能？燕主管貪財從不掩飾，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兒了……我聽人說，喬家為了把這樁丑事遮掩下去，足足許了燕主管三千兩紋銀的嫁妝”
“……”宋杭抿了抿唇，低聲說，“你去，把燕爾叫來”
那賬房自然喜滋滋地，自以為得意地去了，而燕爾則被一頭霧水地找了來
她也發(fā)現(xiàn)旁人瞧自己的眼神忽然變得各種復(fù)雜各種奇怪好像每個人和每個人之間都有了不得不說的悄悄話，而且專門躲著她說——她一過去，所有人都住嘴，打著哈哈笑談些什么天氣晴好陽光甚暖……她一離開，人們又都忽然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燕爾一顆心早都撲到了喬思身上，也分不出神來去細(xì)心打探
宋杭瞧她無辜，心里卻不由嘆氣，只能低聲問燕爾：“你家那位，是不是快生了？”
燕爾回答：“還早，剛七個月至少還有兩個半月呢”
宋杭點(diǎn)點(diǎn)頭，猶豫一下又說：“若真的有兩個半月倒是好事，只是你還是小心些，萬一忽然就生了也不是沒有可能……再或者，還有可能要再晚上半個月一個月……”
燕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自然想不到宋杭這么說是因?yàn)樾睦镆呀?jīng)開始的喬思懷的不是她的種，因此月份更大，生得也會更早相反地，燕爾十分敏感地聯(lián)想到了別處去，她問：“大夫說喬思身體很好，只管放寬心，沒有早產(chǎn)滑胎的危險……宋老板這是聽說什么了嗎？難得大夫怕我和喬思緊張，竟沒和我們說實(shí)話？”
宋杭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搖了搖頭，然后又低聲說：“這個……燕爾，你沒聽說過最近的謠言嗎？都傳遍了”
“什么謠言？”燕爾奇怪地問
宋杭她……她這個平時很健談的人忽然變成了悶葫蘆她實(shí)在是開不了口，還是搖了搖頭
……
燕爾就這樣，帶著一種十分奇怪和不安的困惑回了家
喬思月份漸大，平時總有些犯懶不樂意動，但這一日卻站在門口等著燕爾
她不由有些驚喜，湊過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肚子，問：“寶寶今天乖不乖？”
燕爾已經(jīng)很習(xí)慣于這樣的動作和問話，很多時候就在她的手放在喬思的肚子上時，她會忽然感覺到胎動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就像是孩子隔著父親的肚皮，在同她打招呼，像她揮手，又或者只是伸了伸懶腰，然后踢了踢腿，嫌棄她吵醒了自己一樣
她不知道懷著孩子的喬思是怎樣的感覺，但是也經(jīng)常能看到他正說著話，或正做著事，忽然就一愣停頓下來，然后傻呵呵地笑問時，喬思永遠(yuǎn)只有一句回答：“沒事兒，只是孩子好像踢了我一下”
這種感覺實(shí)在是有趣極了
不知道這個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不知道這個孩子長得會更像燕爾還是更像喬思……但是她和他都開始十分明確地感覺到孩子的存在
于是，燕爾也越來越喜歡摸著喬思的肚子，一面期待著那些胎動，一面和喬思說些私密體己話
喬思低聲回答說：“今天又動了好幾次，中午忽然連著踢了兩下，驚得我連筷子都掉了”
燕爾彎眼笑了起來
她一面笑，一面扶著喬思往院里走，同時嘴里也沒閑著：“這活潑好動是好事兒，說明孩子健康哎呀，喜歡踢的話，說不準(zhǔn)長大了還有踢足球——厄，不！踢蹴鞠的天賦呢！真的，等她長到七八歲再看，說不準(zhǔn)就得跟我一樣喜歡爬樹掏鳥蛋……”
喬思跟著燕爾一起笑了笑
但是他的笑容并不自然
本就一直盯著他瞧的燕爾自然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diǎn)
她有點(diǎn)納悶地站賺問他：“喬思，你怎么了？好像不高興？”
“沒有”喬思又勉強(qiáng)笑了笑
他看燕爾似乎言笑如常，并沒有流露出任何已經(jīng)聽到流言的跡象來于是即使他已經(jīng)被秦氏提醒，卻仍舊不想太早挑明了，把那些難聽的，充滿了侮辱意義的話拿出來和燕爾說
...［，］
(
若是幾個月前，燕爾肯定也就得過且過，把這事兒放在一邊不再想了她慣于做出一副人傻心粗的呆貨樣，凡事不過心不過問，如此偷懶，讓自己活得輕松愉快但是，當(dāng)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關(guān)心喬思關(guān)心成習(xí)慣之后，卻不想再那樣二了吧唧糊里糊涂裝馬大哈了
“到底是怎么了？”燕爾問，她的語氣嚴(yán)肅了下來
喬思低頭沉默
燕爾催促他說：“別看地上了，那兒沒金子撿你耗著我也會一直問下去的，說罷，到底是怎么了？”
喬思低聲說：“你知道的，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話一出口，喬思自己都后悔，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心虛無比，欲蓋彌彰，簡直就像是再說其實(shí)真不是你燕爾的……可他已經(jīng)說了一半，又能如何呢？
自然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說下去
“我……有些流言說……說孩子可能是……是……是……”
他“是……是……”的結(jié)巴了半天，到底沒說出來
燕爾倒是罕見地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今天宋老板跟我說話怪怪的，好端端跟我說這孩子說不準(zhǔn)還得再晚半個月或者早半個月生出來……原來竟是有人在傳這種話？”
喬思難堪地低了頭，說：“對不起”
“什么？”燕爾問
“對不起……是我……是我做得不夠好，給妻主惹麻煩了……出了這種事，壞了妻主的名聲”
燕爾皺了皺眉
她看到喬思露出一副十分沮喪地涅，明明肚子高高大大的——卻還能做出一副含胸彎腰的涅，看起來就像是要縮成小小的一團(tuán)了
她忽然覺得有一點(diǎn)憤怒
“抬起頭來，看著我”她說，用著帶了一點(diǎn)憤怒的命令語氣說道
喬思抬起頭，眼眶有些發(fā)紅地看著燕爾
燕爾直視著喬思的眼睛，十分誠懇地說：“我喜歡你，很喜歡而且，我還娶了你，你是我唯一的夫郎，是正夫你明白嗎？”
喬思點(diǎn)頭，說：“明白，我也……我也一直很在乎妻主的所以我應(yīng)該好好表現(xiàn)，不應(yīng)該惹來這樣的謠言，給你添亂的，真的很對不起”
燕爾嘆了一口氣，決定要再直白一點(diǎn)
她向喬思伸出了手
喬思遲疑地把手遞給她
燕爾一路拉著他進(jìn)屋，卻在進(jìn)屋之后也依舊沒有松開他的的手，而是順勢把他抱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
有那么一瞬，燕爾忽然明白了曾經(jīng)讀小言文時，每看一次必會笑場的一句話——“恨不得把對方揉進(jìn)自己的懷里”
她忽然有了些同感
于是她肉麻兮兮地又低聲說：“喬思，既然這次你把手遞給我，讓我握住了，我再也不會松開了你得記住一件事，我喜歡你，想和你過一輩子，所以你不用怕給我添麻煩……出這樣的事，不是你對不起我，而是我對不起你”
“妻主？”
“嗯，喬思，你要記賺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沒有保護(hù)好你”
“妻主……”
“別怕，你既然叫了我一聲妻主，我就不會棄你不顧的，你要放心”
喬思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雖然他的眼中有淚光翻涌
他終于等到這句話了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