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時間的畫面的鐘,從反方向開始移動,回到當(dāng)初愛你的時空,停格內(nèi)容不忠……”
伴隨著鬧鐘的響聲,莊子昂睜開雙眼,茫然地望著四周。
這是他的臥室,熟悉而又陌生。
他依稀記得,這首歌是他去年用的鬧鈴,后來聽膩了才換成別的。
一年后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面交織重疊,在腦海中不斷回閃。
愣了足足三分鐘。
莊子昂終于明白,那首《夢蝶》,將他送了回來,重生到十七歲。
推開門,那一家三口已經(jīng)坐在餐桌邊吃早飯。
一如既往,根本沒人搭理他。
莊子昂沖上前去,狠狠一巴掌將莊宇航扇翻在地。
莊宇航趴在地上,一臉懵逼:“窩囊廢,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無緣無故的你敢打我?”
莊子昂鄙夷:“打你還要什么理由?我看著你就來氣!”
莊文昭和秦淑蘭對視一眼,都覺得莫名其妙。
一向逆來順受的莊子昂,今天抽哪門子風(fēng)?
莊子昂不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便抓起書包瀟灑出門。
只留莊宇航還在地上撒潑打滾。
迎著朝陽,莊子昂一路狂奔。
他已迫不及待,要去見一見一年前的那個女孩。
盡管她大概率不會認(rèn)識自己。
“喂,兒子,你跑那么快干嘛?”
剛到校門口,熟悉的聲音從右后方響起。
莊子昂回過頭去,只見李黃軒正大口啃著煎餅果子。
比起一年以后,他個頭矮了一丟丟,發(fā)型也有所不同。
不變的是,臉上的笑容依舊沒心沒肺。
莊子昂眼眶一紅,上前一把緊緊將李黃軒抱住:“兒子,能再見到你真好?!?br/>
李黃軒用力把他推開:“你有病啊?兩個大男人當(dāng)街摟摟抱抱,要是讓人誤會了我還怎么泡妞?”
“就你那德性還泡妞,你知道女生的嘴巴是什么味道嗎?”莊子昂嘲笑道。
李黃軒一時無言以對。
母胎單身狗的尷尬,暴露無遺。
莊子昂一揮手道:“你幫我跟老張請個假,我今天不去上課了?!?br/>
“喂,你好端端的請什么假?”
“就說我大姨媽來了?!?br/>
李黃軒啃著煎餅果子,一頭黑線。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莊子昂,也不想上學(xué)了嗎?
莊子昂一路小跑,沿著那道階梯,來到東校區(qū)。
高年級的學(xué)長,已經(jīng)開始上課了。
教學(xué)樓五樓的盡頭,他終于第一次看到了23班的牌子。
講臺上的老師,正是文質(zhì)彬彬的李俊楠。
莊子昂掃了一眼教室里,卻沒有找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拼命克制激動的心情,摸到后門悄悄問一位男生:“學(xué)長你好,你們班的蘇雨蝶在哪?”
對方回答說:“她經(jīng)常不來上課,你去操場找找看吧!”
莊子昂三步并作兩步,從教學(xué)樓沖下來,習(xí)慣性地望向籃球場的西北角。
一瞬間,仿佛被雷擊中。
感謝上天的恩賜,原來我們還能再見面。
茂盛的銀杏樹下,坐著那個一塵不染的女孩,悠然地看著天。
幾片樹葉被風(fēng)吹下,飄飄蕩蕩,墜落在她的肩頭。
莊子昂奔跑著跨越籃球場,終于站在了女孩面前。
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
“小蝴蝶……”
叫出這個名字后,他已泣不成聲。
蘇雨蝶打量著陌生的男孩,疑惑地問:“你認(rèn)識我?”
莊子昂努力平復(fù)情緒,但還是哽咽道:“你不記得我嗎?”
蘇雨蝶又仔仔細(xì)細(xì)看了他幾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眼神清澈,不會說謊。
雖然早就猜到這個結(jié)果,但實實在在聽到她的回答,莊子昂還是沒有忍住,再度淚如泉涌。
蘇雨蝶遞了張紙巾過來:“喂,你一個大男生,一直哭鼻子不害羞嗎?”
莊子昂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然后用力做了幾次深呼吸,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莊子昂,從西校區(qū)過來,今年十七歲,我們能交個朋友嗎?”
蘇雨蝶皺了皺眉:“你這個搭訕,真的很老土呀!”
以她的長相,在校園里一向不缺主動靠近的男生。
此時此刻,莊子昂在她眼中,不過是個莽撞的學(xué)弟。
莊子昂的心中,裝著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后只能試探性地問一句。
“我能請你吃東西嗎?我知道外面小吃街,有一家土豆特別好吃。”
“好呀,我最喜歡吃土豆了?!?br/>
蘇雨蝶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爽快。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愿意給這個冒失的“追求者”一次機會。
也許有些人,注定看第一眼,就會覺得有緣。
憑借著背包里一大把的請假條,他們輕易踏出校門,來到小吃街上。
可是這里根本沒有賣土豆的阿姨。
莊子昂反應(yīng)過來,她或許要幾個月以后才會來擺攤。
他只得問身旁的女孩:“那我請你喝可樂吧,可口Or百事?”
蘇雨蝶一下子呆住。
這是她常用的句式,居然會從一個剛認(rèn)識的男生嘴里說出來。
“算了不問你了,你更喜歡可口一些?!鼻f子昂徑直去了便利店。
蘇雨蝶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接下來,兩人端著兩杯可樂,像餓死鬼一樣,從街頭吃到街尾。
蘇雨蝶驚訝地發(fā)現(xiàn),莊子昂對她非常了解。
買來的每一樣小吃,都特別對胃口。
當(dāng)然,作為一個吃貨,她不喜歡吃的東西也很稀有。
走到街尾,兩人坐在長椅上吃烤串。
忽然,蘇雨蝶的鼻腔一熱,一滴滴殷紅的血液,墜落下來。
“小蝴蝶!”莊子昂大驚失色,拿出紙巾幫她止血。
蘇雨蝶斜倚在莊子昂懷里,讓他托著自己的后腦勺。
一抬眼,就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臉。
“你還沒說,到底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蘇雨蝶眨著漂亮的杏仁眼。
“我在夢里見過你?!鼻f子昂輕聲回答。
“如果……”蘇雨蝶猶豫了一下,又接著說:“如果我只能跟你做三個月朋友,你也愿意嗎?”
莊子昂心中一慟,明知故問:“為什么只有三個月?”
“還有三個月我就畢業(yè)了嘛!”蘇雨蝶咯咯直笑:“你真是個大笨蛋!”
女孩笑靨如花。
男孩卻背過臉,抹了一把淚。
如果注定的結(jié)局,依然無法更改,那就只能珍惜相處的每分每秒。
莊子昂帶著小蝴蝶,吃遍了小吃街的所有美食,然后一起去圖書館,看了一下午弱智一樣的笑話書。
他把所有眼淚,都藏進了心里,跟她笑得沒心沒肺。
與上次的初相見不同,在她的世界里,不用急著去乘坐六點十分的公交車。
她可以陪著他,第一次看看這城市的夜景。
河水倒映著星空。
女孩的雙眸,比星星更加明亮。
男孩的眼中,只有女孩。
夜色漸深,終究到了分別的時候。
蘇雨蝶望著街角緩緩駛來的19路公交車,向莊子昂揮了揮手:“再見,我的朋友。”
莊子昂緊咬著牙,最終也只能道一句:“再見!”
公交車載著女孩,消失在夜色中。
莊子昂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他選擇的這條路,命中注定要走向孤獨。
但為了明天的再見,他義無反顧地走了下去。
哪怕終有一天,是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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