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揚和蔣百川第二天上午到達(dá)laca總部所在的小城，把行李放到酒店后，蔣百川就跟秘書一行人趕去了laca總部。

    蘇揚在酒店睡了一會兒,醒來后倍感無聊,拿上相機(jī)去了小城的街上到處溜達(dá)。

    小城是光學(xué)的重鎮(zhèn),不僅有l(wèi)aca相機(jī)，還有很多知名企業(yè)。

    她以前來過這里一趟，剛代言laca相機(jī)時，有幸跟laca的總裁在小城里溜達(dá)了一圈。

    她印象最深的便是小城的教堂。

    上次來也是德國的冬天，只是那次沒有下大雪,不像今天,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道路上已經(jīng)白雪皚皚。

    人行道上留下許多串腳印,站在稍高一點的位置看，就像是誰家頑皮孩子的信手涂鴉。

    小城的許多建筑都是特色的哥特式，屋頂鋪滿松松軟軟的雪，像極了卡片上的圣誕小屋。

    童話式的浪漫。

    她記得小學(xué)時，每過圣誕，同學(xué)之間就互贈圣誕卡片,普通的幾毛一張,貴點的帶音樂的要好幾塊錢。

    每年，她是班上收到卡片最多的那個，第一年收到時，她興奮的一整夜都沒睡著。

    她是轉(zhuǎn)校生，因為父親在蔣家當(dāng)司機(jī)，連帶著她都跟著沾光，蔣家的人也就是蔣百川的二叔，把她從最普通的學(xué)校轉(zhuǎn)到了帝都最好的學(xué)校。

    在那個學(xué)校，那個班級，她算是最窮人家的孩子，她性格又是不熱絡(luò)的那種，直白點說就是不合群。

    沒有一個女生跟她玩的好。

    后來她敏感自卑的幾乎都不怎么說話。

    班上跟她關(guān)系好的就那幾個，她的同桌算一個，坐在她后面的那人算一個。

    她的同桌是顧恒，后面那個是陸聿城。

    年幼無知的年紀(jì)，卻知道對她好。

    剛轉(zhuǎn)校的那年，她連班上的同學(xué)名字都記不全，可圣誕節(jié)早上她去教室時，發(fā)現(xiàn)抽屜里滿滿的都是圣誕賀卡，各種字體，漂亮的，秀氣的，歪歪扭扭的，還有幼稚可愛的

    卡片的祝福詞再簡單不過，大都是每天都開心，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之類的，卻清一色的沒有署名。

    那時候到底是年紀(jì)小，單純的以為是小伙伴們學(xué)習(xí)雷鋒，做好事不留名，然后順帶著，她看班上所有的同學(xué)都可愛了許多。

    慢慢的，她跟班上的同學(xué)也能融洽相處了。

    直到上了初中，某次陸聿城說漏了嘴，她才知道那些年，她收到的所有帶音樂的賀卡，那些溫暖了她年幼心靈的賀卡，全部是他們倆的杰作。

    忽的一陣風(fēng)吹過來，不知道是天上的雪還是樹上的落雪，落了她一脖子。

    蘇揚回神，不由瑟縮了下脖子，又趕緊用手胡亂抓了幾把，什么也沒抓到，手上冷冰冰的又潮濕，是雪融化后的水滴。

    她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舉起相機(jī)，對著這些小屋拍了好多張，又怔神看了看不遠(yuǎn)處那座教堂，半晌后，收回視線，沿著人行道繼續(xù)往前走。

    在小城溜達(dá)了兩個小時，蘇揚收到蔣百川的信息，讓她早點回酒店。

    她問：

    蔣百川：

    蘇揚回：

    收起手機(jī)，沿著原路返回。

    走了大半個小時才到酒店，鞋子已經(jīng)差不多濕透，還好羽絨服防水，沒濕。

    到了酒店門口，她跺跺腳，把鞋子上的積雪跺下來，這才進(jìn)酒店。

    到了電梯口，蘇揚沒想到異國他鄉(xiāng)，還能遇到龐越希，轉(zhuǎn)念一想，蔣百川為了收購案來這邊，那龐越希大概也是為了那個收購案，原來這回他們又競爭上了。

    龐越希正背對著她打電話，一口流利的英語，除了些專業(yè)術(shù)語，蘇揚聽懂了個大概，但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就沒往心里去，耐心等電梯。

    龐越希結(jié)束通話，不經(jīng)意回頭時，就跟蘇揚來了個四目相接。

    蘇揚淡淡的別開視線，看向電梯不斷下降的數(shù)字。

    龐越希倒是稀奇的盯著她看，半晌后，好像明白了什么，眸光暗了許多。

    明明是只見過兩次面，一句話都沒說過的人，可周圍的氣壓驟然降低，氣氛莫名變的劍拔弩張。

    龐越希側(cè)目，沒有避諱的直勾勾盯著蘇揚。

    她想的，就是在氣勢上打壓蘇揚，一個攝影師而已，心理素質(zhì)也好不到哪里去，回去指不定跟蔣百川胡攪蠻纏，而蔣百川現(xiàn)在哪有心思哄女人。

    蘇揚也感覺到刺人的目光剜著她，但她神色淡然。

    她想起蔣百川之前跟她說過，用一流的漫不經(jīng)心的漠視，摧毀一流競爭對手的心理防線。

    龐越希知道，誰主動開口，便是這場無聲戰(zhàn)爭的輸家，但她還是主動挑起導(dǎo)火索，只因蔣百川那個男人，她求而不得，連連挫敗，她就越想得到他。

    一個攝影師都能上了他的床，她沒法平衡自己。

    心里再不甘，龐越希還是做到了面色平和，嘴角掛著職業(yè)化的淺笑：“蘇小姐？laca的代言人是么？”

    話里都是無盡的不屑，蘇揚豈能聽不出。

    蘇揚這才不急不緩的側(cè)臉，掃了她一眼，隨即也笑了笑，“你好，你是我粉絲？”

    龐越希：“”

    她臉色變了又變，由紅到白，耳根也火辣辣的發(fā)燙，這是自小到大，第一回在一個女人面前吃癟。

    龐越希一直自詡是在職場和生意場上見過市面，向來不會喜形于色，面對競爭對手，都是不動聲色，可這一次，她竟輸?shù)脧氐住?br/>
    在她的概念里，沒贏便是輸。

    她舒緩了下情緒，瞬間整理好尷尬失態(tài)的表情，盡量挽回些面子：“就是因為手頭上的收購案才關(guān)注了下。”

    頓了頓，她淡笑著把視線落在蘇揚臉上，“知道蔣百川這趟德國之行是為了什么嗎？”

    她不確定蔣百川會不會跟這樣一個床伴說工作上的事，便試探的問了句。

    蘇揚莞爾，沒吱聲，話不投機(jī)半句多。

    電梯已經(jīng)到達(dá)一樓，蘇揚拿出房卡，欲要刷卡，就聽龐越希說：“看來他沒跟你說，我們是為了laca相機(jī)過來的，巧了，心有靈犀，我和他都看上了laca集團(tuán)，都想收購?！?br/>
    蘇揚微怔，她沒想到蔣百川會收購laca，到了這個小城，她以為他沖著別的企業(yè)過來，畢竟小城里知名企業(yè)不少。

    龐越?？闯隽怂鄣浊榫w的波動，即便一閃即逝，但她還是捕捉到了，更加印證了自己心里的猜測。

    她興致來了不少，“知道蔣百川為什么這段時間跟你走的近么？”

    龐越希沒再說下去。

    蘇揚自然聽的出弦外音，就是說蔣百川是想利用她代言人的身份拉攏一下laca的高層。

    她也沒急，一字一頓道：“蔣百川從來不屑利用女人達(dá)到某種目的，龐小姐，看來你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他?！?br/>
    龐越希一怔，顯然沒料到蘇揚會知道她是誰。

    蘇揚緊跟著又說：“龐小姐有沒有想過這樣一種可能，就是因為我喜歡laca相機(jī)，蔣百川才購入股份，想給我個驚喜呢？”

    說完后，蘇揚刷卡，電梯門緩緩打開。

    她無心去幸災(zāi)樂禍龐越希略有失態(tài)的神色，對著龐越希微微頜首，優(yōu)雅又高傲的邁進(jìn)電梯。

    回到房間，蔣百川正在廳里看電腦，神情嚴(yán)肅。

    蘇揚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頭，瞅了眼電腦屏幕，全是德語，看不懂。

    蔣百川看完這一頁后，才回頭看她，“在哪野的？不冷？”

    蘇揚的手從順著他的脖子往下伸，在他心臟部位點了點，“在這里野的，一點也不冷。”

    蔣百川反手在她屁股上拍了幾下，“趕緊去泡個熱水澡?！?br/>
    蘇揚在他側(cè)臉上親了親，“下午還出去嗎？”

    蔣百川滑動著鼠標(biāo)，“不去，明天上午再過去，他們正好召開臨時股東大會，決定最終的收購方案?！?br/>
    蘇揚點頭，對著他的耳朵吹了口氣，“猜我在樓下遇到誰了？”

    蔣百川：“不是男人就是女人?！?br/>
    蘇揚：“”

    被他氣得笑了出來，在他脖子上輕輕咬了下：“萬一就是泰國人妖呢？”

    蔣百川：“那你沒拍下來？”

    蘇揚：“”打了他兩下，聲討他：“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蔣百川放下鼠標(biāo)，揉揉眉心，轉(zhuǎn)頭看向她：“現(xiàn)在就去泡澡，出來后再討論你遇到了誰?！?br/>
    指指她的腳：“還有知覺嗎？”

    蘇揚搖搖頭，冷的都沒感覺了。

    “那還傻站著！”

    “”

    蘇揚撇撇嘴，在他臉上揉捏了兩下才進(jìn)臥室拿上睡衣去泡澡。

    洗過澡出來時，蔣百川已經(jīng)讓服務(wù)生送來了午餐，蘇揚把已經(jīng)吹的半干的頭發(fā)扎起來，坐在餐桌前：“這么多好吃的?！?br/>
    “嗯，這家酒店的法餐做的不錯。”

    兩個人吃飯就沒那么講究，蔣百川用自己的叉子叉了一小塊鵝肝放到她嘴邊，蘇揚含住，點點頭，“不錯?！?br/>
    咽下去后，她又說：“還是你做的炸醬面好吃?！?br/>
    蔣百川看著她：“想吃中餐了？”

    蘇揚嗯了一聲，“外面再好吃的菜都不如家里做的?！彼钢缸郎系纳秸浜Ｎ叮骸岸疾蝗缒阕龅募页２撕贸??！?br/>
    蔣百川伸手揉揉她的腦袋：“以后我只要在家，就不讓你在外面吃。”

    他把開胃菜放到她面前，蘇揚又想起洗澡前的那個話題，“誒，不好奇我到底在樓下遇到誰了嗎？”

    蔣百川掃她一眼，慢條斯理的咀嚼食物，咽下去后才說：“除了龐越希，還能有誰？”

    蘇揚眼睛微瞇：“原來你早就猜到了?！?br/>
    蔣百川點頭：“嗯，他們也住這家酒店，遇到也不奇怪?！?br/>
    蘇揚的勺子在湯碗里輕輕攪動著，若有思忖，還是據(jù)實相告：“我跟她懟起來了。”

    蔣百川沒有任何的驚訝，表情平靜，“沒吃虧就行?！笨此男那橐膊幌癯粤税T的樣子，他剛才也就沒多問。

    蘇揚：“”

    她喝了一口湯：“不問問為啥懟起來嗎？說不定我就會給你丟面子呢?！?br/>
    蔣百川抬眸，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只要你沒吃虧，其他的都不重要?！?br/>
    若有所頓，他又說：“之前跟你說過，任何時候都不要委屈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有所顧忌，真要把事情鬧大了，不是還有我嗎！”

    蘇揚嘴角蕩漾著淺笑，吃了幾口食物，又忍不住問他：“你真的是來收購laca集團(tuán)股份的？”

    “嗯?！逼渌模Y百川也沒多說，微微低著頭認(rèn)真吃飯。

    蘇揚隔了好一會兒才說：“之前你都沒跟我提過。”

    蔣百川抬頭：“還不確定能不能收購成功，不想讓你空歡喜。”

    蘇揚不自覺用力握緊勺子，“怎么突然想起來收購laca？”

    畢竟laca最輝煌的年代已經(jīng)過去，如今的投資價值還真是不好說，況且也不是一個錢兩個錢就能收購到絕對股份。

    蔣百川輕輕晃著杯里的紅酒，抿了一小口才說：“你不是喜歡它的傳統(tǒng)相機(jī)嗎？現(xiàn)在都是數(shù)字時代，說不定哪天傳統(tǒng)部分虧損的厲害，就不會再制造新款的了。”

    她喜歡的，只要他能做到的，就想替她保留下去。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