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能者居之
葉雨澤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重回京城,本意是為了拆散墨云錦和云殊這一對,自己重回相府作當(dāng)家主母,到最后為墨云錦……不,為云殊做了嫁衣。
因為,墨云錦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給云殊一個機會,而云殊心心念念想著要和墨云錦在一起,也是認定墨云錦的了。
而這一次葉雨澤的出現(xiàn),墨云錦是想退出的,到最后因為云殊袒露了心聲,再加以保證,墨云錦才決定給云殊一個機會。
要是葉雨澤知道,自己大鬧了相府一場,還被送往官府,不但沒能鬧得墨云錦心里不適,反而成全了墨云錦和云殊這一對,心里不知道會有多慪。
不過,葉雨澤是暫時不知道墨云錦和云殊這兩人的情況了,她此時心里也是慪極了,因為,她居然真的被相府的侍衛(wèi)送往官府!
這是葉雨澤所沒有想到的。
她以為云殊對她還是有情分在的,就算讓人把她以‘送往官府’的理由帶離相府,不過是一個權(quán)宜之計,他不會這么絕情。
沒想到她居然錯估了云殊的性情,真的直接被侍衛(wèi)送到官府不說,而且罪名還是——冒充她人,想要進入相府傷害國相和國相夫人!
簡而易之,就是刺殺唄。
刺殺朝廷重臣,若是被證實那可是大罪名啊,要砍頭的!
葉雨澤怎么也沒有想到,云殊居然會無情成這個樣子。
不過,這個時候的葉雨澤,心里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
她覺得云殊還是會來救她出去的,到時候她只要再略施小計,云殊就會對她言聽計從。
反正跟以前是一樣的了。
事實證明,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葉雨澤在大牢里呆了整整七天的時間,才被放了出去。
當(dāng)然,這是后話咯。
……
第二天。
云殊如同往常一樣上朝,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平靜得厲害。
然而,有些人他就是不長眼,執(zhí)意要往槍口上撞。
眾人正是議論著國事時,卻是有一官員站了出來,手捧奏折,面朝皇上行禮。
“皇上,臣要參國相一本?!?br/>
官員這話一出,在場官員皆是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的時候,又有人覺得——
哎,這人還真是傻。別說國相大人沒得參了,就算真的有,你當(dāng)面參不是找死呢嘛!
果然是勇氣可嘉啊。不過,這官員好像哪個派系都不是的,平常都獨來獨往的,今天怎么就惹人注目了?
眾人心里想得可多了,不過,視線落在云殊的身上時,卻見云殊一副正直模樣,根本就不畏懼這些事情。
有人心里沒底。
不過,諫言之冊還是被宮人拿了上去,遞到皇上的面前。
皇上并沒有因為被參對象是云殊,而隨便處理這件事情,而是認真地看起了參冊。
直到看完后,他把參冊放在自己的面前,視線落到了官員的身上,“參冊上的可屬實?”
那官員半垂著自己的腦袋,恭敬開口道,“稟皇上,屬實。”
皇上應(yīng)了一聲,不慌不忙,視線再落在云殊的身上。
“知道元愛卿參你什么嗎?國相。”
云殊出列,站在大殿中央。
他朝著大殿上的方向,微微作揖,不急不躁地開口,“回皇上,臣不知?!?br/>
不知還能這么正義凜然,完全不畏懼?
官員們面面相覷。
只是想到云殊平常的為人,再看看他現(xiàn)在這個模樣,官員們又覺得這事情挺正常的了。
“喔?你竟然不知?”
皇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言語之間都有著疑惑。
在云殊肯定回應(yīng)之后,他也沒有啰嗦,而是直接說道。
“元愛卿說,你當(dāng)街對百姓動武,不配成為一國之相?!?br/>
皇上的話絕對是一針見血的。
既把那姓元的官員,所參奏的事情說了出來,也把所列舉的罪名說了。
不過,即使如此,眾人都能夠想到,那元官員在奏折上該是如何的口誅筆伐!
畢竟,紙上談兵這種本事,很多人都擁有。
“喔?!?br/>
云殊完全不畏懼,聽到皇上的話他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好像根本就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與此同時,他抬眸看向那姓元的官員,“如果元大人覺得本官不適合成為國相大人,那元大人想必也有國相人選了吧?!?br/>
元大人完全沒有想到,事情開口之后,云殊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稱他為‘元大人’!
說真,整個朝廷,還真的沒有官員能夠被云殊稱為‘大人’的。
畢竟他可是文武百官之首!
元大人抖了抖自己的身子,在心里暗罵一聲這云殊果然不是個好拿捏的,面上卻是不顯。
“您說笑了,云相……”
本著打哈哈的心思,元大人是想就著此事揭過。
要是平常云殊肯定不會去計較的,但今天,云殊還真的計較上了。
他雙眸突然變得格外凜冽,看著元大人的眼里滿滿的都是深意!
“本相沒有開玩笑!”
淡漠的話語落下,驚得卻是在場的官員。
誰也沒有想到云殊會突然發(fā)作。
“元大人覺得在朝堂上,這些事情可以開玩笑?”
“要是元大人心中有下一任國相人選,那盡管說就是?!?br/>
“自古以來,能者居之?!?br/>
云殊每說一句,這殿中的氣氛也就壓抑一份。
那作為出頭鳥的元大人,面色有些蒼白,還真的不敢相信云殊會有這一種情緒。
然而,這種情況并沒有就此消失,而是更加地嚴重。
“皇上。”
云殊也不管元大人的想法,雙手朝著皇上作揖。
“既然元大人說臣沒有資格勝任國相一職,還請皇上革了臣的職,讓臣成為一介布衣!”
轟隆!
在場百官腦中都是驚雷滾滾。
他們聽到了什么?
云相居然說,讓皇上革了他的職,要解甲歸田!
別說文武百官想不到事情會演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就說那參了云殊一本的元大人,也萬萬沒有想到,云殊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解甲歸田。
他怎么敢?
元大人心中震驚不已,嘴角囁嚅著想說些什么,卻是聽得威嚴的聲音響起。
“胡說什么?”
“朕知你在朝中做事認真,忠于朝廷??磥砥匠J悄阕龅锰昧?,不過是碰到一個小小的參奏,脾氣就上來了?!?br/>
皇上的話語里似乎在斥責(zé)著云殊,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
當(dāng)然不是!
一方面,他表明了云殊為相這五年的時間里,是忠心耿耿,連他這個皇帝也是非常信任他!
另外,他也表明了自己對云殊的信任。
這一本參奏,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唔。
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官員放到他的面前,夸大其詞,這對于皇上來說,就是在沒事找事。
文武百官都賊精啊。
他們又怎么可能聽不出來,皇上對云殊的信任,以及對這件事情的不喜。
那些想要站出來的人,察覺到皇上的意思,紛紛地低下自己的腦袋。
嗯,這個時候還是要遠離的好,以免被禍及了。
至于那元大人,自然也明白了皇上這話中的意思。
他眼中閃過一抹驚恐,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垂下自己的腦袋,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皇上,此言差矣。”
“國相乃一國重臣,往輕的說他就是朝臣之首,往重的說,那就是一國的臉面?!?br/>
“若是國相不以身作則,只怕會平白惹來事端?!?br/>
當(dāng)元大人開口的時候,那些官員們皆是默默地垂下自己的腦袋,眼中有的全都是震驚。
真是……夠了啊。
平日里這元大人屬于中立的,倒是沒想到今天會和云殊作對。
可是,你作對就作對了,沒有見過你這樣作對的啊,這不是找事呢嘛?
皇上明明都不高興了!居然還在說!
該說是勇氣可嘉呢,還是說膽量不錯?
官員們也顧不上別的了,直接低垂下自己的腦袋,臉上都在不停地抽搐著。
幸好沒有把元大人拉過來,不然可就遭罪咯。
“是嗎?”
皇上似乎也不生氣,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文武百官莫名就感覺到一股威壓自頭上壓下,讓他們?nèi)滩蛔〉貜澫伦约旱难?,額頭上的冷汗淋漓。
“云愛卿?!?br/>
“臣在。”
“知道元大人參你什么嗎?”
“不知。”
皇上并無生氣的跡象,而是繼續(xù)開口說道,“元大人說,你當(dāng)眾毆打百姓,你有什么說法?”
這就是元大人參云殊的理由。
父母官父母官,那是帶著百姓的期待所上任的。
一個地方的父母官做的事情,都能夠影響到百姓的生活和思想。
更不用說云殊是國相了。
如果毆打百姓這種事情成真,所造成的影響自然不能小覷。
要是別人,皇上還真的急了。
偏偏這個人是云殊。
因為是云殊,所以皇上選擇的是信任!
“如果元大人所說的,毆打百姓是昨日里在鬧市街面上發(fā)生的事情,那確實是臣所為?!?br/>
殿中一片嘩然。
官員們交頭接耳地在討論著。
“我的天啊,云相居然真的承認了!”
“這件事情我昨天也聽說了,還以為是假的呢?!?br/>
“你說這云相心里是怎么想的?”
云殊是習(xí)武之人,耳力非同尋常。
他清楚地聽到了眾人疑惑的討論聲,有的還帶著幸災(zāi)樂禍,然而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殿上的皇帝,聽到他毫不猶豫地承認了這件事情,額頭滑下幾根黑線。
他就知道以他的性子,這事情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但他能夠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來,想必是有他自己的心思存在的。
不過,你這么囂張真的好嗎?
皇上都有些無奈了,不過還是一副威嚴模樣。
“身為一國之相,毆打百姓先不說律法不容,就說你自身帶來的影響,你可是想清楚了?”
云殊不為所動,嘴角微微一扯,“皇上,能夠容臣先問元大人幾個問題?!?br/>
來了!
皇上一聽到這話,就知道今天的重頭戲來了,他饒有興趣地勾了勾自己的唇角,很快收斂下自己看戲的情緒,“問吧。”
云殊也沒有客氣,而是轉(zhuǎn)過自己的身子,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元大人,臉上神情淡漠得讓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緒。
“元大人可是了解了昨天事情發(fā)生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