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癡這幾天的心情相當不好,楊啟嵐的情況十分糟糕所以張思蓉必須日夜陪著他,結果這幾天她都改在閨房里給人看病。
張思蓉的住所大門開在外面,只有一扇小門與五柳庵相通。病人們自此每天都不走五柳庵進出,香油錢自然是少了一大半。不僅如此庵里還要給她熬藥做飯,這可氣壞了惠癡,更讓她忿忿不平的是楊啟嵐身子虛弱一次只能喝一點點藥和稀飯,這幾天又正好是惠癡負責煮飯煎藥,搞的她每天不是在廚房熬藥做飯,就是在送藥送粥的路上,片刻也不能偷懶。
“來了這么個瘟神,趁早死了才好!”惠癡一路上嘀嘀咕咕的罵著二人?!八拐娉闪饲Ы鸫笮〗悖箝T不出二門不邁,憑什么要我忙得團團轉啊?我是來做尼姑的,又不是來做老媽子的?!?br/>
惠癡剛進張思蓉的居室就聽到里面?zhèn)鞒鲞诉诉说膿v藥聲,“哼,還沒死就開始敲木魚了!”她快步走進張思蓉的閨房,嗙的一聲將東西重重的放在桌上。張思蓉日夜照顧楊啟嵐,幾乎沒有瞇過眼,剛想趁搗藥的時間閉目養(yǎng)神休息一會就被惠癡給驚醒了。看著張思蓉受到驚嚇之后難受的表情惠癡心里樂開了花。
“大小姐現(xiàn)在有了男人連門都不出了,還要專門配個人來送飯?!被莅V一句話里處處都是釘子。
張思蓉天性爛漫,不懂男女之事,所以沒有領會惠癡第一句的意思,以為惠癡僅僅是在抱怨?!罢媸怯袆诨莅V師姐了,只是他傷勢實在太重,到現(xiàn)在也沒脫離危險,因此我必須日夜照顧他,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請師姐見諒。”
惠癡聽到張思蓉說還要繼續(xù)照顧他一段時間,氣到差點沒跳腳,現(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開始有風言風語,說五柳庵里面住進了男人,這兩天香客已經(jīng)開始變少了,若是越傳越厲害,壞了五柳庵的名聲,這叫惠癡以后喝西北風啊。
“我可不是你師姐,你又沒削發(fā)為尼,”惠癡冷哼一聲,“張大小姐整天就圍著這男人團團轉,哪還記得什么菩薩佛經(jīng),搗起這藥杵來,可比敲木魚的時候有勁多了!”
張思蓉聽著惠癡陰陽怪氣的腔調(diào)越發(fā)不解,“雖然我還未削發(fā),但這五柳庵我已住了十幾年,削與不削,也只不過是個形式。只要心中有佛,不削也是佛家人,若是心中無佛,就是削了,也不過是個光頭而已?!?br/>
惠癡聽她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說了一通,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沒聽懂還是故意在這裝傻,只是張思蓉的最后一句把她給膈應壞了。
“哼哼,說得好聽,你現(xiàn)在心里還有佛?”惠癡瞄了一眼椅子上疊的整整齊齊的男子衣服冷笑道,“只怕自從看了這男人身體后,你這春心就藏不住啦!”
惠癡一提男人身體,張思蓉就羞的滿臉緋紅,她這話一出即便張思蓉再不懂事也明白之前惠癡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
“師姐這些話不要亂說,我……我……哪有什么……春……春心!”張思蓉急得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最后只好雙手合十念起經(jīng)來。
“哼,假模假樣!”惠癡瞟了一眼張思蓉便打算回去,只是剛到門口又回了頭,她走到床邊掃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楊啟嵐,前天她只顧著轟人,沒有注意看他,現(xiàn)在她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這喪門星到底長什么樣子。
惠癡原來到了三十歲都沒嫁出去,并不是因為沒有人看得上她,只是看上她的那些個人在惠癡眼里全都是歪瓜裂棗,根本瞧不上眼。即便當了尼姑她的春心依舊未死,奈何自己眼光太高,不肯自降身段,這一熬,便熬到了四十多歲。沒想到今天意外看到這楊啟嵐,讓惠癡整個人仿佛回到了十六歲的少女時代。
惠癡敢對佛祖發(fā)誓,自己這輩子見過最俊秀的男子,恐怕還不及楊啟嵐一半的相貌。即便楊啟嵐因為傷勢過重嘴唇發(fā)白面色糟糕,但依舊看得惠癡臉紅心跳,現(xiàn)在在惠癡的眼里楊啟嵐已經(jīng)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了。
惠癡心里一陣慌張,趕緊念了句阿彌陀佛,“乖乖怎么回事?他就一個小屁孩而已,我心瞎跳什么?”惠癡心里默默安撫自己,只是自己的身體管不住這眼睛,總是忍不住偷瞄楊啟嵐。
“罪過罪過,我都一把年紀了,可不能有亂七八糟的心思被人笑話?!被莅V端起桌上的東西就往外跑。
“惠癡師姐,你這是做什么?”張思蓉不解的問道。惠癡明明是來送粥的,現(xiàn)在又把粥端回去了。
“這……這粥有點涼了,我去給這位公子重做一碗。”惠癡沒想到自己一不注意,連對方的稱呼都改了,急忙慌慌張張的跑回五柳庵。只留下張思蓉一人繼續(xù)陪著楊啟嵐。
張思蓉磨好了藥,打算給楊啟嵐換上。只是剛剛惠癡的幾句瘋言瘋語讓她有些心煩意亂。這種感覺是她這十六年間從來不曾出現(xiàn)過的,她心中原本沒有什么芥蒂,但被惠癡剛剛這么一說,即便是再不諳世事的少女,也會開始意識到男女有別的真正意思。
張思蓉為楊啟嵐拆解繃帶準備換藥,手指難免會碰到他的肌膚。每一次手指觸到那冰涼的肌膚都會讓張思蓉心頭一顫。張思蓉覺得心跳加快,整個心頭又癢又酥?!半y道這真的就是惠癡師姐所說的‘春心’?”張思蓉隨即搖了搖腦袋,努力阻止自己想這個問題——她要出家,她要懸壺濟世,她不能想這些東西。
終于換好了繃帶,張思蓉松了口氣,紅撲撲的臉蛋在火辣辣的發(fā)燙。她打算打開窗戶吹吹風,正好平復下心情。誰知她剛準備起身,食指卻被楊啟嵐輕輕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