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蕭玉的本意,想讓小馬先傳授一套內(nèi)功心法。小馬的武功出自少林支派,仍然算得上佛門正宗功夫。
陳殺堅決不同意,一會說支派不正宗;一會說又不做和尚,不學(xué)和尚的武功。
小馬黑著臉反駁了幾句。
那知陳殺早有對策,不斷地冷言冷語:昆侖雪鶴那么崇高的身份地位,都沒能收阿鑒為徒;阿鑒愿意跟蕭姑娘學(xué)藝,是人家姐弟情深;你小馬算是哪棵大蔥?
小馬的臉更黑,賭氣悶頭駕車。
蕭玉無奈,只好向二人講解自身武學(xué)的基本功法。
沈鑒記憶力極強(qiáng),上手更快,不到一個時辰功夫,便可以獨自打坐修習(xí),或許這就是天分吧。
陳殺只是聽了聽,因為人老了,記憶力下降得厲害,沒記住多少。不過,他還是蠻貪心的,問道:“蕭姑娘,還有沒有別的,比如外門功夫、刀法秘訣等等?!?br/>
蕭玉笑道:“外門功夫么,西涼鐵家的‘移山力’怎樣?我只有修煉法門,沒有行功法門,僅能用來增強(qiáng)臂力和腿部力量?!?br/>
陳殺哪管他是鐵家還是金家,“移山力”聽起來就很威猛哩,他咧著嘴笑道:“好,好,阿鑒還在成長,正要增強(qiáng)力量?!?br/>
蕭玉便給沈鑒細(xì)細(xì)講解“移山力”的修煉法門,直到沈鑒完全記住為止,
小馬很有耐心,一直等車內(nèi)沒有聲音之后,才低聲說道:“小姐,好像有人盯上了咱們,還不止一路人馬。”
蕭玉笑道:“這是必然的,你放緩車速,在前方找農(nóng)家投宿,只要不出咱們的勢力范圍即可?!?br/>
沈鑒掀開車廂的窗簾,向外望去,果然見到戰(zhàn)馬疾馳的背影。
沈鑒問道:“這是那些門派跟咱們過不去?”
蕭玉手托香腮,望著沈鑒緊張的神情,咯咯笑道:“不必管它,先說你準(zhǔn)備怎么應(yīng)付這一局面?”
沈鑒飛快答道:“迂回而進(jìn),虛虛實實,我以前與人打架之后,都是這樣逃脫追捕的?!?br/>
蕭玉點頭說道:“還不錯,不過你忘記了一點,我們的對手乃是江湖高手,jing擅追蹤、設(shè)伏,可不是那些小地痞可以相提并論?!?br/>
沈鑒面上一紅,說道:“姐姐認(rèn)為應(yīng)該怎么做呢?”
蕭玉認(rèn)真說道:“首先你要了解敵我情況,分析彼此的長處和弱點;其次便是制定出其不意的逃跑策略;最后還要留有后手,萬一被人識破計劃,足以應(yīng)對。”
沈鑒問道:“那么姐姐為什么不先了解對手的狀況呢?”
蕭玉笑道:“膽敢糾纏青龍山的人,無非就那么幾家,慢慢調(diào)查真相即可。我又無法分身,前去窺探,假定對手是極強(qiáng)的人物好了?!?br/>
沈鑒驚訝地說道:“姐姐的意思是要住下來,不再前行?假如對手極強(qiáng),怎么會讓咱們發(fā)現(xiàn)影跡?萬一他們故意暴露行蹤,本意卻是牽扯住咱們的腳步,他們便于集中人手,合力對付咱們,或者便于安排陷阱,怎么辦?”
蕭玉說道:“瞬間能提出這幾個疑問,說明你在動腦筋。第一,小馬乃是山中情報部門的特級高手,擅長設(shè)伏、破伏、追蹤與反追蹤,那騎馬之人超越咱們的馬車,根本沒有多看一眼,而小馬立即判斷出此人意在跟蹤,這一點是很難得的。追蹤與反追蹤,本身就是一對矛盾,在于誰的功夫更深而已。江湖知名高手不便隨意露面,于是派遣得力手下查探,而這些人必須完成任務(wù),臨機(jī)應(yīng)變的選擇就少了很多?!?br/>
車前的小馬,受到稱贊之后,馬上腰板又直了三分。
沈鑒隔著簾幕,望向小馬朦朧的背影,暗暗贊嘆:這家伙其貌不揚,原來竟然如此了不起?!
蕭玉咯咯笑道:“不要以貌取人哦!第二,假如咱們?nèi)耸直姸?,對方不得不集中人手相抗衡,可是咱們不過四人而已,就失去了集中的意義,萬一咱們繞過他們的攔截,他們豈不是白費力量?因而對方多半以設(shè)伏為主,等待咱們進(jìn)入包圍,再合力對付?!?br/>
沈鑒點頭大喜:“不錯,陷阱必在設(shè)在青龍山勢力之外才行。咱們多住幾天,讓他們白白浪費時間去吧?!?br/>
蕭玉說道:“對方一定沉得住氣,絕不會在意咱們的小伎倆,他們甚至認(rèn)為,咱們同樣在浪費時間,對么?”
沈鑒只有點頭稱是,想要對付江湖高手,確實是要提高自己的水準(zhǔn)了,不能簡單套用以往的經(jīng)驗。
蕭玉繼續(xù)說道:“咱們沒有浪費時間,趁著這幾天功夫,正好專心習(xí)武?!?br/>
小馬已經(jīng)停住了馬車,和農(nóng)家的主人商量幾句之后,便牽著馬車進(jìn)了小院。
沈鑒跳下車去,先扶陳殺下車,然后禮貌xing地牽住蕭玉的纖手,示意她跳下來,最后和小馬一起搬出車中的幾個包袱。
沈鑒放下包袱,舒展了一下腰腿。
他觀察一下四周簡樸的環(huán)境,隨后和農(nóng)家大叔打了個招呼,表示他要親手下廚,請大叔幫忙準(zhǔn)備些食物。
雞是現(xiàn)成的,捉兩只來殺;魚是沒有的,找前村漁戶賒了兩條;青菜、豆腐各自準(zhǔn)備了一些;農(nóng)家大叔頗有分寸,還向隔壁借了一張方桌。
沈鑒運刀如飛,下油、放料、揮勺,一氣呵成。
飯菜分別端到兩張方桌上,農(nóng)家的兩個孩子直勾勾望著桌上,一個直吸鼻子,嗅著鮮魚的清香;一個猛咽口水,盯著大大的雞腿,就等著爹娘下令。
沈鑒嘿嘿一笑,代替大叔、大嬸做出最高指示:開飯!
兩個孩子幾乎撲了上去;大叔直夸飯菜好吃;大嬸還來了一句:“小伙子,你那小媳婦兒將來可享福啦!”
另外一張桌上,沈鑒剛剛撥了一口白飯,幾乎噴出來,抬頭望去,對面的蕭玉早已滿面通紅;小馬捂著嘴巴,轉(zhuǎn)過頭去;陳殺左瞧瞧、右看看,不住壞笑。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轉(zhuǎn)移到桌上,你追我趕,似乎奮力廝殺一般,沈鑒見勢不妙,急忙幫蕭玉搶了三塊雞肉、五根青菜以及若干豆腐。
風(fēng)卷殘云,戰(zhàn)斗迅即結(jié)束。
大孩子站起來,右手比劃到喉嚨處,喃喃說道:“我都吃到這里了?!?br/>
小孩子繼續(xù)坐著,直喘粗氣:“我再也動不了了,你說我肚子會不會爆炸?”
蕭玉亦覺得肚子漲鼓鼓,不想動,暗覺害羞:“我這是怎么啦,這么想吃東西?!?br/>
陳殺怒視小馬:“最后那塊魚,是不是你搶了,是不是?”
小馬裝作沒聽見,自言自語道:“再來一條魚,我也要拼命吃下去?!?br/>
沈鑒懊惱地說道:“沒想到是這種效果,明天大嬸做飯,我不做了?!?br/>
大家異口同聲驚呼:“不行……”
…………
蕭玉仔細(xì)檢查沈鑒調(diào)息運氣的情況,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解開手中的長條包袱,現(xiàn)出一對新月彎刀。
她綽起一柄彎刀,愛惜地輕撫著刀鞘,說道:“阿鑒,我發(fā)現(xiàn)你的腕部柔韌有力,正適合練習(xí)刀法,這柄刀我便送于你?!?br/>
沈鑒高興地接過來,發(fā)現(xiàn)彎刀十分沉重,遠(yuǎn)不像外表那樣輕靈,難怪幾天來,小馬一直不肯讓自己動這個包袱。
他用左手奮力挽住刀鞘,右手緊握刀柄,按繃簧,抽出刀身。奇巧的刀身宛如一泓秋水一般,發(fā)出淡淡柔光,任由主人檢視。
“姐姐,這是一柄寶刀么?尋常長刀皆是光芒耀眼,而它的光芒如此祥和,令人心中十分平靜?!?br/>
蕭玉輕輕笑著,說道:“你的眼力還不錯,這對寶刀是蕭家的前輩專門為我鑄造。我手中這柄刀叫做‘流光’,你那柄刀叫做‘絕塵’,你要好好愛惜它、陪伴它,直到它的魂魄融入你的體內(nèi)?!?br/>
沈鑒害羞說道:“姐姐,這么名貴的寶刀,我怎么好意思接受?!?br/>
蕭玉認(rèn)真說道:“姐弟之間,還這么客套?許大哥一向很少贊許別人,卻對你大為贊賞,我也想為你盡一分心力,希望你用心練刀,盡快成長為人人欽羨的大英雄呢?!?br/>
沈鑒重重點頭,說道:“好,我會把它視作生命一般,絕不辜負(fù)姐姐的美意?!?br/>
陳殺坐在旁邊,突然開口說道:“不要這么說,再名貴的寶刀也是身外之物。你用心愛護(hù)它、體會它的妙用就好,不必等同于生命?!?br/>
蕭玉咯咯笑道:“老人家說的好,這是我聽過的最有道理的一句話了?!?br/>
蕭玉的刀法就是“七星引月、十三絕刀”。許青龍學(xué)究天人、一身武功超凡入圣,他另辟蹊徑,匯集九種刀法秘要,專為這一對新月彎刀創(chuàng)制十三招刀法,一刀七式,共是九十一個變化,足以將寶刀威力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沈鑒的內(nèi)力、腕力、身法皆不足備,蕭玉用心講解了用刀訣要,然后便要他記住九十一個刀式,凌空御刀的架式更是全憑記憶。刀式本身僅是狀態(tài),其中的變化更加繁雜,縱然沈鑒聰穎過人,也不是一時便可成功。
蕭玉覺得時間已晚,便叮囑沈鑒好好休息,約好明天再練,自己便去洗漱收拾。
沈鑒重新溫習(xí)了兩遍用刀秘要,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沈鑒、蕭玉和陳殺來到村后的寬敞地帶。場地邊緣就是幾棵小樹,還有一小株灌木叢。
沈鑒拔出彎刀,依照刀訣胡亂砍殺一番,累的夠嗆,向小樹邊走去,準(zhǔn)備靠著樹身休息片刻。
蕭玉突然說道:“我想起來一個重要秘密,阿鑒,你過來,姐姐告訴你?!?br/>
沈鑒不明所以,氣喘吁吁搖晃過來,拄刀而立。
蕭玉冷然說道:“最后一招的變化,你不是一直沒找到靈感么,姐姐就教你一個方法。”
她從腰間解開一條兩丈余長的細(xì)細(xì)銀鏈,勾在彎刀刀柄處的刀環(huán)上,身形一躍,早已跳入空地中。
六道光影閃過,彎刀突現(xiàn)變化,破空而起,僅由尾部一條細(xì)細(xì)銀鏈控制刀身軌跡,斬向那株灌木叢。
猛然,灌木從中響起金鐵交鳴之聲,長短不一的灌木枝隨即拔地而起,化作數(shù)道暗器襲向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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