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璟離眼里閃過一抹意味深長,淡淡道:“看你氣色不怎么好,和小夜鬧別扭了?”
文亦非迅速別開視線,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沒有啊,他最近忙于公司,對我冷淡也是正常的現(xiàn)象?!?br/>
他眸子里覆上了一層狡黠,“是嗎?我看似乎不是吧?”他聲音里帶著一抹戲謔。
文亦非聽著他的口氣,驀地眼皮跳動了一下,聽他這口氣,怎么感覺像是早就預(yù)料到了他們會鬧矛盾?
“知道他為什么會那樣對你嗎?”語氣淡淡,他挑高了眉頭。
文亦非側(cè)過頭凝視著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的音色里帶著陳述,仿佛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慕璟離勾起唇角,淺淺一笑,“因為你父親與他們蕭氏家族有著很深的仇恨?!?br/>
文亦非瞪大了眼眸,似是不可置信,“你胡說,怎么可能?!痹捳Z里帶著一絲絲急切和顯而易見的恐懼。
“你別急,聽我說……”
許久,文亦非聽完了他說的事實,眼淚卻泛濫成災(zāi),細(xì)小的胳膊一瞬不瞬的顫抖著,手心被指甲嵌出了幾道痕跡。
慕璟離拂了拂自己的袖子,“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五天他們就會訂婚?!鄙ひ舻统?,卻透著十足的壓迫力。
當(dāng)文亦非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時,腦海里一直在回響著慕璟離說的那些事實,以及蕭御夜會與他女兒訂婚的消息。
眼眸上的薄膜似乎被利刃劃破,冰片碎裂,里面的晶瑩順著眼眶滑落,像是永不止境的川流。
她終于知道,母親為何會那么肯定他們之間不會有結(jié)果了,原因就是這個,對吧!
可是,為何蕭御夜不直接告訴她,而選擇這樣冷落她,他知不知道這樣的冷戰(zhàn)只會讓人心力交瘁!
深夜,文亦非走回蕭氏別墅的時候,已是一身狼狽,不僅如此,身上還帶著外面匍匐在她身上的一絲冷意,她眼眸已經(jīng)失去了原來的神采,一片空洞。
等到她上樓后,直接走進(jìn)了她的房間,沒有遲疑。
伸手搭在了門把手上,緩緩旋轉(zhuǎn),打開了門,她視線落在了地上,而后,又把門關(guān)上。
等她抬眸時,才發(fā)現(xiàn),落地窗前,佇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形,她眼里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嘴角泛起苦澀。
他將落地窗前里她的倒影看在眼底,見她一副頹然的樣子,心下一驚,她是知道了什么嗎?
就這樣,寂靜的空間里,只剩下了兩人的呼吸聲,以及兩俱身形,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仿佛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平靜。
過了一陣子,蕭御夜啟開薄唇,淡淡道:“你去哪了?”
嗓音有些沙啞,聽起來似乎很疲憊。
文亦非緩緩走近他,“剛剛,總統(tǒng)找過我了?!闭Z氣很淡。
蕭御夜藍(lán)眸里掀起了一抹巨浪,隨后他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你都已經(jīng)知道了?”
文亦非走到他的身邊,眼眶泛紅,凝視
著他的側(cè)臉,“你為什么不告訴我?”聲色里帶著哽咽。
蕭御夜這才回頭看她,只見她披散在肩上的頭發(fā)凌亂不堪,一張小臉更是慘白無比,那雙琥珀般的眸子里失去了晶亮的神采,有的只是通體的灰敗。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子割開了一道口子,血從里面肆意流出,周身冰冷的溫度似乎要將它凝結(jié)。
“當(dāng)年,你爸聯(lián)合齊謹(jǐn)深,也就是齊聿北的父親,將一些化學(xué)藥劑摻雜在了我們公司的化妝品里,然后,導(dǎo)致市民們引起強烈的不滿,股價一路下跌,我門蕭氏的公司也岌岌可危,隨時面臨著倒閉的巨大風(fēng)險?!彼Z氣很淡,像是在講述一個故事。
“我爺爺因為此次事件,一臥不起,我奶奶也因此病倒在地,公司倒閉的那天,我耳邊充斥著那些催債的投資商的叫罵和凌辱?!彼恼Z氣里盡是痛楚和滿滿的悲痛。
“后來,我爸聯(lián)合了其他幾位交情至深的生意伙伴,一起合作打拼,這才有幸讓公司重振旗鼓,之后我爸把公司交給了我來打理,這才有了如今的蕭氏集團?!?br/>
文亦非聽著他的講述,心仿佛四分五裂,痛的不能呼吸,她抬眸看著他的泛著寒光的冷顏,手指攥緊。
“更讓我無法預(yù)料的是,這背后的主謀,是你父親?!彼@才回過頭,從口中緩緩?fù)鲁鲞@幾個字,一雙眸子死死的盯著她,里面仿佛帶著深深的恨意。
文亦非哭的眼淚直流,原本就蒼白的小臉被淚水浸泡,又變得慘白,遠(yuǎn)遠(yuǎn)看去,很是刺眼,她抬手搭上了他的垂在腰側(cè)的手臂,緩緩道:“可是,我爸,他已經(jīng)死了?!痹捳Z斷斷續(xù)續(xù)。
蕭御夜冷嗤一聲,隨后開口道:“你爸根本就不是我殺的?!彼鹨宦?,似乎是將埋藏在心里的滔天的怒火都發(fā)泄了出來。
文亦非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被他緩緩掰開,白皙瘦小的手從空中垂落,那上面還帶著的溫度似乎也很快就冷卻了。
文亦非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視線垂落,然后緩緩轉(zhuǎn)身,背對著他的方向邁開了步伐,腳步很是緩慢,卻也很快就離開了臥室。
蕭御夜看著那抹凄涼落寞的背影,想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步已經(jīng)僵在原地,眸子里閃過一抹暗紅,隨后緩緩閉上,里面的液體流了出來。
文亦非走出了別墅,來到了大街上。
她整個人似乎都丟了魂,只剩下了一身頹廢的軀殼,臉上的淚跡已經(jīng)干了,外面的風(fēng)向她吹來,傾襲著她的全身,她瘦小的身子在風(fēng)里搖搖欲墜,冷風(fēng)刺的她骨頭都開始發(fā)痛。
她的視線一直盯在地面上,腦子里是一團麻亂,只有慕璟離和蕭御夜在自己面前說的那些殘忍的話語,那一句句都像是一把把帶毒的箭刺進(jìn)她的心,瞬間血流不止。
等她抬眸時,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身在何
處,自己所在的哪一條街,哪一條路,她都記不清了。
這個時間點,路上很少有車子路過,文亦非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蹲下了身子,靠在了墻上。
夜里的風(fēng)將秋天樹上的泛黃的葉子吹落在地,樹枝緩緩搖曳,在路燈的照射下,投射在地面上幾道斑駁的樹影,融合著文亦非蹲在角落里的背景,顯得孤單而凄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