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不易走在回家路上,不遠(yuǎn)處有人在等他,走進(jìn)一看,想不到是李南陽。
剛從學(xué)堂回來的他,看著天色已晚,不由問道:“南陽,這么晚還不回家呢?
李南陽是一個靈秀的小丫頭,她喜歡留著齊劉海,黑色秀發(fā)自然垂在臉頰兩邊,眼很大,水汪汪的,看起來猶如一個瓷娃娃,身穿水藍(lán)色長袍的她,靈動可愛,然而一雙眸子又帶著溫柔與安靜。
李南陽手指摸著手腕上一個木手鐲,眼中有著遲疑。
劉不易看著那個木手鐲,有些不好意思,他沒有想到,自己當(dāng)初無意撿的一個木手鐲,居然會被這家境富裕的小姐如此珍愛,本來以前還頗為毛糙的木手鐲,如今已經(jīng)變得圓潤剔透,在褐色的表層下,可以看見一抹綠油油的光芒若隱若現(xiàn)。
“不易哥哥,你最近都沒有來找我玩呢?”李南陽抬頭看著劉不易,眼中有著失落。
想不到是這個事情,劉不易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南陽,最近因為忙著給別人干活,所以都沒有時間過來看你呢!”
劉不易生的并不俊俏,瓜子臉的他,眉目也并不清秀,皮膚還有些黝黑,好在眼眸溫潤,讓人看了會覺得很親切。
“最近家里來了一些人,我不怎么喜歡,所以想出來透透氣!”李南陽其實知道劉不易平時都很忙的,所以也并未責(zé)怪,她蹲在路邊,折騰路邊的野草,感覺有些落寞。
“家里來客人了,這是好事情啊!”劉不易站在李南陽旁邊道。
李南陽卻是并不想說這些事,她摸著手腕上的木手鐲,“不易哥哥,這個木手鐲還記得是什么時候送給我的嘛?”
“記得!”劉不易道,“三年前的六月初七,據(jù)說是你的生日那次!”
“謝謝不易哥哥!”李南陽突然說道,小丫頭抬頭看著這個比自己年長四歲,高出一個半頭高的少年,眼中有著感激。
劉不易并不知道,這個木手鐲背后隱藏著多大的機緣,李家這次來的人一共有四位,其中有一個小老頭,乃是真正李家家族內(nèi)的一個老執(zhí)事,他一眼就看出李南陽手腕上木鐲內(nèi)隱藏的東西,同時也告訴了李南陽,這枚玉鐲恐怕是這天罪古地最大的機緣之一。
因為這個木鐲,本來趾高氣揚的一行四人,卻是突然對李家家主李青林恭敬起來,原因無他,如果身帶木鐲的李南陽無病無災(zāi)的活到四十,將會有四分之三的機會晉升二品大道境界,就算李南陽不修煉,這么木鐲也能輔助她登臨三品通天境界,一個三品境界的大修士,已經(jīng)可以俯視天下絕大數(shù)宗派了,更別說萬一這個丫頭福源不淺,進(jìn)入到了二品大道境界,那是可以位列這世界頂峰的存在。
李家人惶恐不已之后,則是普天同慶一般,然而誰也不記得那個曾經(jīng)將木鐲送出的那個孤兒。
但是李南陽記得,她知道這木鐲本來是屬于誰的!
劉不易被這丫頭這個舉動嚇了一跳,“南陽,不就是一個木鐲呢,只要你喜歡就好!”
面對劉不易如此安慰,小丫頭俏皮的說道:“我就喜歡這樣的不易哥哥!”
劉不易美滋滋的,少年并不懂情愛,而此刻兩小無猜的他們,也并不知道以后會如何,夕陽殘照,兩人相伴而行,純潔的感情在落日的余暉之下,變得美好而自然。
“不易哥哥,如果要你跟我一起走,你會走嗎?”在送李南陽回去的路上,李南陽道。
劉不易看了看旁邊的李南陽,他沒有想過這問題,不過如果真到了這一天,他覺得應(yīng)該不會離開,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根,如果沒有萬不得已的原因,他會在這里生活到老。
“其實我也不知道!”劉不易緩緩說道,“我家在這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需要離開,離開以后,我也必將回到這里!”
李南陽嗯了一聲,很顯然她知道劉不易的回答,并未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將來我有離開的那天,相信我,不易哥哥,我也會有回來的那一天!”李南陽也說道。
走過長橋,兩個小小的身影被夕陽余暉拉的很長,一句會回來的話,烙印在小女孩的心頭。
李家門前,劉不易目送著李南陽進(jìn)去,而就在門口的位置,有著一個陌生的少年,年齡約十一二歲,穿著精致的服裝,他的目光落在李南陽身上,臉上有著微笑,然而在片刻之后,他看向不遠(yuǎn)處的劉不易,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劉不易感受到那個少年的眼神,他瞬間如臨大敵,這種眼神是很赤裸裸的厭惡,村里也有一個人看待劉不易也是這個眼神,那就是韓東!
不過相比韓東,這個少年的眼神更多的是帶有不屑和冷漠。
劉不易轉(zhuǎn)身離開李家,他并未理會那個少年冷漠而又危險的眼神,不過劉不易心中卻是深深的記下這個人,原因無他,這個人給劉不易的感覺,很危險!
在夜晚時刻,一輛豪華的馬車從村子里駛過,最后來到學(xué)堂前停下,在一位漂亮且乖巧的侍女掀起馬車頗為富麗的珠簾后,一道英偉的身影從里面鉆出來。
這是一個英俊的男人,年齡大約三十左右,看起來成熟而冷峻,鬢角被整齊的束在耳后,頭戴紫金琉璃冠,上有蒼龍雕紋,細(xì)細(xì)觀看,一共八條龍紋。
男子緩緩走下馬車,踩在青石板上,他目光如星辰一般深邃,直直盯著學(xué)堂前那道身影。
“蒼涼王劉天行,有失遠(yuǎn)迎!”玉撿起身,做了一個歡迎的動作。
看著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中年先生玉撿,這個被叫做蒼涼王劉天行的男人,到是并未倨傲,他也躬身回了一個禮,“上清宮玉撿先生好!”
“此地只有教書先生玉撿,并未有上清宮玉撿先生!”玉撿則是回答道。
劉天行到是并未在乎玉撿這字里字外的機鋒,他很自然的坐在玉撿先生的對面,然后也不管玉撿有沒有邀請他,自己端起一杯茶水喝了起來。
玉撿微笑并沒有因為劉天行的這個動作而消失,他也是端了一杯茶水自己喝了起來。
“想不到堂堂三品通天境界的蒼涼王,也需要到這小小的鎮(zhèn)罪古地尋找機緣?”玉撿緩緩道。
“這鎮(zhèn)罪古地可不算小,里面可是藏龍臥虎呢!”劉天行盯著玉撿道。
“怎么?王爺是最近手癢,想找人切磋一下?”玉撿饒有興趣的看著劉天行。
對于此,劉天行到是不以為然,雖然玉撿是鎮(zhèn)罪古地當(dāng)代圣人,在這片古地有著絕對的主動權(quán),但是他劉天行也不懼,身為一個三品通天境界的武修,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那他也不配坐鎮(zhèn)一方山河了。
“我只是想在這里來調(diào)查一些當(dāng)年舊事!僅此而已!”劉天行道出此行目的。
“當(dāng)年舊事?”玉撿聞言,雖然面上并無任何波動,但是內(nèi)心卻是已然有了漣漪。
“在十三年前,大夏王朝發(fā)生一起駭人聽聞的血案,當(dāng)朝龍子之一的龍雀皇子突然暴斃,死無全尸,雖然此事因為朝廷方面鎮(zhèn)壓下來,并未引起波瀾,但是我卻很介懷!”劉天行道。
“難道這事與天罪古地有關(guān)系?”玉撿先生聽出這話深意,盯著劉天行道。
“恩,我得到消息,據(jù)說當(dāng)年有人護(hù)送一行人,悄悄潛入天罪古地蟄伏,此事是去年被發(fā)現(xiàn)的,由此有人推斷,當(dāng)年龍雀皇子并未身隕,可能還在世間某個地方活著!”劉天行道。
玉撿皺眉,此事到是一個蹊蹺,奈何十三年前,他還并未是古地鎮(zhèn)罪圣人,所以對于這件事,他絲毫不知情。
“王爺可有眉目?”玉撿道。
“我也沒有絲毫眉目,當(dāng)年那個護(hù)衛(wèi)帶人離開,并未留下絲毫線索,所以此事才會被隱藏這么多年!”劉天行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繼續(xù)道,“這次我進(jìn)入天罪古地,只是查探,并無其他任何意思!”
“王爺這么說,那我也算安心了!”玉撿聞言,當(dāng)即點了點頭。
“不過,我進(jìn)入古地后,發(fā)現(xiàn)我居然有了突破的契機!”劉天行卻是盯著這方天幕道。
“哦!那真是恭喜王爺了!”玉撿道。
“不過這突破契機并不明顯,顯然也需要緣分才能抓?。 眲⑻煨姓f完,便是告辭離開了。
看著離開的劉天行,玉撿眉頭深鎖,這劉天行,到是一個棘手的人物。
天罪古地位于蒼洲大陸的西南方向的天空上,在天罪古地的下方,乃是人族控制的蒼州大陸西南邊緣地區(qū),這在千年前,還是一塊不毛之地,然而在這一千多年的演變下,這塊不毛之地卻是誕生出一個巨無霸,一個掌控蒼洲三分之一大陸的帝國——大夏!
大夏從立國到擴張,不過區(qū)區(qū)三百年的歷史,然而在這三百年的時間里,這個巨無霸卻是橫掃蒼洲西南地界,建立起這個甚至在修行界都赫赫有名的帝國。
而這個劉天行,則是大夏最彪悍的王爺,人稱蒼涼王,不僅戰(zhàn)功彪悍,實力更是駭人,已然達(dá)到三品通天境界的巔峰,如此恐怖的實力,一個三品巔峰的武修,足以撼動修行界不少巨無霸一般的宗門。
玉撿揉了揉臉,好在這劉天行雖然實力彪悍,戰(zhàn)力恐怖,但是口碑不錯,既然他說只是查探,想來應(yīng)該不會亂來。
初夏時節(jié),古地的天空清澈無痕,玉撿先生抬頭看著夜空,思緒萬千,蒼涼王的到來,讓他想起一位故人。
曾經(jīng)在玉撿求學(xué)的時候,他有兩位師兄,他的師傅一共收了四個徒弟,他排行老三,所以在二十年前,也有人叫他山芋,取自玉三!
這個叫他山芋的人,正是他的一位故人,也是他的二師兄——司馬敬如!
十年前,因為他私自下山去尋找司馬敬如,此事被宮內(nèi)門人發(fā)現(xiàn),由此才會被罰鎮(zhèn)守天罪,現(xiàn)在想來,玉撿其實并不后悔,曾經(jīng)的憤怒,也因為如今的歲月所磨,消耗干凈。
“不知道師兄,可算安好!”對著這方天幕,玉撿以茶代酒,對天地而道。
在蒼洲某處,一個其貌不揚的老人此刻拄著拐杖,看起來就像一個叫花子,他似乎有所感悟,突然望著天罪古地方向,駐足觀望。
“不知道山芋那傻小子這些年當(dāng)著那個圣人,可曾舒心!”老人說完,又是邁步向著前方走去,他的腳步變換,一步十里,恍惚之間,猶如游魂野鬼一般。
劉不易躺在床上,他在上床睡覺前,打了一套拳才休息,馬上就要入夏,雷雨季節(jié)就要到來,劉不易在考慮應(yīng)該準(zhǔn)備些什么,好在今年開春,已經(jīng)翻過屋頂,不用在擔(dān)心漏雨的事。
就在劉不易入睡時刻,兩道人影從他家門前經(jīng)過。
看著劉不易家蕭索場景,韓東的嘴角噙著冷笑,在韓東身旁,跟著一個身穿黑色武士服的中年男人,此人目光凝聚,盯著突然駐足的韓東,有些不解。
“這家里有一個我討厭的人!”韓東道,“你能替我殺了他!”
那個中年男人聞言,看了看劉不易家,然后道:“在進(jìn)入古地前,我們這些人被交代,是不準(zhǔn)動手的!否則會被天罪古地的圣人當(dāng)場誅殺!”
“那要你何用?”韓東很是生氣,他盯著劉不易的窗戶,眼中有著森然殺機。
“這個孩子和你有過節(jié)?”那個中年男人道。
“其實,最開始并沒有什么,但是,現(xiàn)在我就是想殺了他!”韓東道。
“為什么?”中年人繼續(xù)道。
“沒有為什么,殺人,需要理由?”韓東嘴角扯了扯,一副你是逗比的模樣,說完這話的韓東,邁步離開這里,向著黑夜里繼續(xù)遠(yuǎn)去,在他身后,一只足有臉盆大小的癩蛤蟆,則是猶如野狗一般跟著他,這只癩蛤蟆的眼睛,變得更加血紅,在黑夜下,閃爍著讓人心顫的冷光。
中年人望著韓東的背影,心里突然沒來由的恐懼,不問理由的殺人,這次宗門選的種子,是一個瘋子嗎?
雖然心中也有質(zhì)疑,但是面對宗門的指令,他也需要遵從,中年人跟上前面的韓東,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