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著上面的關(guān)于臥龍鎮(zhèn)的由來和地理環(huán)境描寫,竟然和傳說一模一樣,這令他不由得奇怪起來,只見上面有著這樣的描述:
上古時代,炎帝大戰(zhàn)蚩尤,不敵蚩尤之勇猛而兵潰敗逃,蚩尤率鋼甲猛獸大軍乘勝追擊。炎帝危難之際突然天空雷電交加,風(fēng)雨大作,一條巨龍橫空而現(xiàn)。巨龍兩翼張合間遮天蔽日,帶起的狂風(fēng)氣流卷得地面飛沙走石,口中發(fā)出的咆哮聲震得地動山搖。巨龍大口一張,一股洪水鋪天蓋地傾瀉而下,瞬間阻斷了蚩尤前進(jìn)的道路。蚩尤部下膽寒心裂、抱頭鼠竄,猛獸大軍四散奔逃。那正是:
風(fēng)云幻化聚金輝,應(yīng)天巨龍降神威。
雙翼震動乾坤變,一口吐息天地垂。
凌空濁浪當(dāng)頭涌,平地黃沙狂亂飛。
魔獸驚惶逃四散,黎人尸骨俱揚灰。
蚩尤大驚,從背后取下一把碩大長弓,張弓搭箭向空中射去。巨龍中箭受傷跌入群山之中,龐大的身軀在山谷里砸出了一個巨坑。
千百年后有人避難到此,見此地四面峰巒疊嶂,中間盆地卻是十分的廣闊平坦,便居住了下來。隨后經(jīng)過幾代人艱苦卓絕的開鑿,終于由龍尾的方向打通了一條連接外界的道路。自此,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才得以為世人所知。
這條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道路,蜿蜒地貼在群山的根腳,穿越峽谷向前延伸。龍形盆地與道路相連宛如一條巨龍。由于傳說以及形似的地貌,臥龍鎮(zhèn),因此得名。
臥龍鎮(zhèn)的人們相信他們身下一直有著一條巨龍,千百年來守護(hù)著他們的祖祖輩輩甚至千百年后的子子孫孫。
看完書中的描述,尤其那首詩,龍子俊忍不住笑了,道:“這就是臥龍鎮(zhèn)的由來?這分明就是傳說,據(jù)學(xué)生所知,編寫地方志講求真實可信。怎么能與山海經(jīng)之類的書一樣寫得如此荒誕怪異。
“所以啊,你的幻覺那就只是個幻覺。當(dāng)不了真。你想象出來的那個高大的人,就是書上所說的蚩尤?!?br/>
“蚩尤!戰(zhàn)神蚩尤?”
“不錯,在古代,是真有其人,不過被后人神化了。人們?yōu)榱舜蝽懪P龍鎮(zhèn)這塊招牌借助神化傳說大力宣傳,看看外面街上到處是和龍有關(guān)的標(biāo)識字號就知道了。許是傳說對你印象深刻,你耳濡目染,以致產(chǎn)生了錯覺?!?br/>
“也對,只是有些不可思議,就像這書一樣,不合情理。”
“這就是我頭疼的事?!?br/>
“先生為何這么說?”
“鎮(zhèn)志二十年續(xù)編一次,算算今年剛好到時間,看來這差事是要落到我的頭上了,卻不知如何下手啊?!?br/>
“依學(xué)生看來,照實寫才具說服力?!?br/>
“可這臥龍鎮(zhèn)的真實史料從來就沒有只字片言,無從查證。這可真把我難倒了。臥龍鎮(zhèn)歷來來太平昌盛,要說當(dāng)代有何值得稱道之人事,也只有們龍家。你希望我把你們龍家寫進(jìn)這里面來嗎?”先生說著指了指那本。
龍子俊睜大眼睛,頭搖得撥浪鼓似的,道:“我們龍家何德何能讓先生寫進(jìn)史書,萬萬不敢?!?br/>
老先生道:“你爹是遠(yuǎn)近聞名的大善人對鎮(zhèn)上的繁榮做出了莫大的貢獻(xiàn),這種精神值得稱贊?!?br/>
……
鎮(zhèn)上小酒館,干凈舒適。往里一坐,酒館掌柜就笑著過來:“子俊,左軒,兩位少爺今日來得有些晚啊,想要喝點什么,上好的竹葉青,女兒紅……”
“隨便?!弊涌G一顆花生到嘴里,打斷掌柜的話。
“這,那到底是要……”掌柜的在等一個肯定地回答。
“你還真夠啰嗦的,每次不都是隨你的意嗎,你說什么好喝就喝什么,哪來那么多廢話?!卑刈筌帥_著掌柜的道。
“左軒說的是,說的是。”掌柜的轉(zhuǎn)身對小二道:“拿最好的龍泉?!?br/>
“我看是最貴吧。真有你的?!卑刈筌幍馈?br/>
掌柜的陪著笑臉:“絕對貨真價實。這酒還有一段傳聞,據(jù)說……”
“又來了,又是那什么上古神龍的口水吧,不足為奇了。你賣的哪種酒沒有一段傳聞?下次編點新鮮的。接著!”左軒掏出一錠銀子朝掌柜的扔過去,道:“廢話少說,快些上酒!”
掌柜的接住銀錠,兩眼放光,道:“就來,就來?!?br/>
龍子俊扔了一顆花生進(jìn)嘴里,道“左軒,你爹每月給你多少銀子花。”
“咦?這問題你可是從來都不問的哦,今天怎么了?”柏左軒奇怪地道。
“你有沒有打算存些銀子?”龍子俊道。
“沒有想過。怎么,心痛銀子?這可不像你啊。你上次和那賣古董的老頭買的那把破刀還舍得花上百兩銀子呢。”
“我想存些銀子?!?br/>
“哈哈哈,存銀子。龍少爺,看你把我逗的?!?br/>
“我想出遠(yuǎn)門?!饼堊涌『攘艘豢诰频馈?br/>
“噗!咳咳!”柏左軒一口酒噴了出來。
“這有什么奇怪的!”龍子俊抬眼看著他。
“莫非你要去游學(xué)?”
“游什么學(xué),每日聽先生的講學(xué)還不夠么?”龍子俊反問道。
“那是……”
“其實剛才去先生家我就是想說這件事情的。我想走出這臥龍鎮(zhèn),到外面看看?!?br/>
“就這樣?”
“對,就這樣。我們今年多大了?”
“你猜猜?!?br/>
龍子俊瞪了柏左軒一眼,道:“你我在此呆了十八年,從出生到如今你走出過這臥龍鎮(zhèn)嗎?!?br/>
“悲哀!”柏左軒重新吞了一口酒道。
“有同感吧?!?br/>
柏左軒放下酒杯道:“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從沒見你想過這些。臥龍鎮(zhèn),得天獨厚世外桃源。要游賞探幽,有那這高山流水熔巖洞穴;春天,百花爭艷溪流泉涌;夏天,林木蒼翠山道蔭涼,那可是避暑之圣地。你看這秋天,紅葉飄舞,天女散花,就仿佛是一個紅色奇幻的國度,依我說這臥龍鎮(zhèn)就該叫紅楓鎮(zhèn)。冬天就更不用說了是吧。別人對此地趨之若鶩,你卻要往外跑。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br/>
“繼續(xù)?!饼堊涌《⒅?。
“若要謀生計,開個酒館茶樓,書舍店鋪逍遙自在豈不快活。非要到外面受罪嗎。”
“說完了?大才子。”龍子俊道。
“該說的都說了。”柏左軒道?!爱?dāng)然啦,最重要的是我們一起爬山,一起探洞,水里釣魚,雪里打仗……”柏左軒道。
“難道就這樣一輩子窩在此地?”
“我們就要參加來年的鄉(xiāng)試,到時不有機會四處玩玩嗎?”
“鄉(xiāng)試?……”龍子軒咯咯地笑起來。
“難不成你想放棄考試?”
“你真甘心做一名秀才,一個白臉書生?”
“正因為不甘心所以才要考?!?br/>
“考!你考來考去也無非就是個秀才。你不是考了很多年了嗎?”
柏左軒無話可說。
“甘羅十二歲智戰(zhàn)王侯,霍去病十七歲橫掃千軍,你我十八歲一無是處。”龍子俊講杯中酒一飲而盡。
“你不是自尋煩惱嗎?那是千古奇才,能比啊?”
“榜樣還是需要的。哦,你不一樣,你爹要把他的錢莊和當(dāng)鋪交給你,你將會成為全鎮(zhèn)最大的財主。哈哈哈。”
柏左軒白了他一眼道:“你我一介文生參加科考是唯一的出路,不走仕途如何成就功名?!?br/>
“功名?有如糞土。當(dāng)然你說的有你的道理,但這改變不了我的主意。我想的卻是仗劍走天下,歷遍水和山。這個世界不只有臥龍鎮(zhèn)才有奇妙?!?br/>
“你心血來潮了,你可要想好嘍。就算出去也要有個去處啊,總不該是四處瞎跑吧?!?br/>
“你說對了就是四處瞎跑。但是,首先訪一座名山,拜一位高人,學(xué)一身武藝,天涯海角任我走?!饼堊涌≌f著說著就興奮起來。
“這不是流浪嗎,你真是中毒不淺?!?br/>
“我告訴你,其實這個夢想,我想了很多年了。有了一身武藝之后,打抱不平,鋤強扶弱。見強盜殺強盜,遇猛獸斬猛獸,甚至!降妖伏魔。”龍子俊說道后面站了起來手舞足蹈,然后又在柏左軒耳邊神秘地道:“這幾年我自創(chuàng)了一套刀法,改天練給你瞧瞧?!?br/>
“天方夜譚!你爹知道嗎?”
龍子俊搖搖頭。
“你過不了他那一關(guān)的?!?br/>
龍子俊沒出聲,只是悶悶的喝了一口酒。
“恐怕今后我只能一個人孤單的喝酒啰?!闭f完提起杯子。他了解龍子俊,這回他一定是盤算好了的。
“你不會孤單的?!?br/>
“別跟我扯那些浪蕩公子哥兒?!?br/>
“有一個人可以陪你。”
“誰?”
“索潔。”
“……你醉了?!卑刈筌幷f完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支持你!兄弟?!饼堊涌∨e著酒杯道。
兩人相視而笑。
龍子俊朝酒館門外望去,夜已很深,酒館里的燈光投在街道上,對面的房屋在黑暗中顯出黑乎乎的輪廓。
突然,一個紅色連帽斗篷的背影進(jìn)入他的視線,那背影慢慢移動著,長長的斗篷及到地上,手上一把掃帚緩緩地拖著落葉。龍子俊心想這地掃得也真不是時候,以前從沒見掃街的大爺在夜里干活。忽然那人影慢慢轉(zhuǎn)過身來,龍子俊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是誰。
長長的掃帚;手,一雙皮包骨的手;臉,臉呢……?沒有臉!龍子俊確定看得仔細(xì),夜幕雖黑,燈光雖暗,但在這樣的距離完全可以看得清楚。為何沒有臉。罩帽下空蕩蕩、黑漆漆。但是他能感覺到里面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一雙空洞的眼睛。
哐當(dāng)一聲,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龍子俊才驚覺過來。那斗篷人漸漸退隱在夜幕之中。消失不見。
“怎么了,子俊?!卑刈筌幰岔樦堊涌〉哪抗饪聪蛲饷娼值?,卻什么也沒看見。
“一個人?!?br/>
“人?哪有啊?!?br/>
“掃地的。”龍子俊怔怔的道。
“掃地的大爺?路過?”
“在掃地?!?br/>
“不可能,誰這么晚還掃地。我什么也沒見著啊?!?br/>
“已經(jīng)不見了?!?br/>
“你玩我?”見龍子俊目光呆滯又說得跟真的一樣,道:“你喝醉了?!?br/>
龍子俊緩了緩神,道:“你真以為我喝醉了?”
“那就是吃錯藥了,一天胡言亂語。沒醉就繼續(xù)喝!”
“你小子,怕你不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