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17）

    與京中各世家同樣震驚的還有靖安侯府，他們?nèi)f萬沒想到，念善竟然能被立為皇后。

    直到圣旨送到侯府，趙老夫人和江行遠(yuǎn)還是如夢中一般。

    立后定在了明年二月，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二年。

    有傳言說皇上是不愿儀程倉促委屈了皇后，且皇后年紀(jì)本就才十五，便是到明年也不晚。

    明眼人看出了李太后下懿旨抬舉江五姑娘，想來就是為立后造勢。

    當(dāng)今天子強(qiáng)勢且手腕強(qiáng)硬，若他不愿，李太后也不會(huì)大費(fèi)周章強(qiáng)塞人給皇上。故此大家都識趣的忽略了皇上已經(jīng)將近而立之年，子嗣之事也沒人敢再提。

    宮中為了天子大婚忙碌起來，靖安侯府亦是忙得四腳朝天。

    江行遠(yuǎn)慶幸一早就將念善挪到了琳瑯院中，對待未來的皇后他們都不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他還讓羅氏派人去修葺落云軒，作為皇后的親娘和妹妹，自然也不能寒酸了。

    幸而念善始終不驕不躁的，并沒有因?yàn)榧磳w上枝頭就變得目中無人。

    這些日子侯府門庭若市，已經(jīng)十?dāng)?shù)年沒有像如今這樣熱鬧過。

    念善已經(jīng)很少出來，宮中派了嬤嬤教念善規(guī)矩，她要學(xué)的還有很多。每日去寧德堂的請安，也變成了五日一次。

    直到過年時(shí)，學(xué)規(guī)矩到了尾聲，念善終于能松口氣。

    大年三十。

    大家一起用過了團(tuán)圓飯，念善提出要跟鄭氏和念容回落云軒守歲。

    雖是都在侯府，這大半年來她在琳瑯院學(xué)規(guī)矩，連念容都很少見她。

    好不容易得以團(tuán)聚，出了正月，就到了念善要出閣的日子。

    “姐，你看我寫的大字?！蹦钊菀辉缇偷昧四镉H的囑咐，只能說些讓姐姐高興的事?！跋壬伎湮疫M(jìn)益了?！?br/>
    自從圣旨頒下的那一刻起，侯府待念容如嫡出的江念儀一樣。她年紀(jì)小跟不上姐姐們的進(jìn)度，就另外請了先生教她。

    念善接過念容的功課，細(xì)細(xì)看過后，她含笑點(diǎn)點(diǎn)頭，夸道：“果然用心了，往后也不能懈怠?！?br/>
    念容得到姐姐的夸獎(jiǎng)，露出大大的笑容來。她又蹬蹬跑去找自己繡的帕子，遞給了念善?！澳镎f姐姐像我這么大時(shí)，已經(jīng)能繡得很好了，我也會(huì)努力練好的?！?br/>
    “姐，這是我送給你的帕子，還有同樣花色的荷包，還沒鎖好邊。”

    那時(shí)她們尚未回到侯府家計(jì)艱難，只要是能幫著鄭氏賺錢補(bǔ)貼家用，念善什么都做過。

    念善摸了摸念容的頭，溫聲道：“已經(jīng)很好了，我很喜歡?！?br/>
    看著姐妹二人，鄭氏目光愈發(fā)溫柔，眼眶也不由有幾分酸澀。

    說是一起守歲，起初念容還很是興奮，姐妹兩個(gè)在院子拿著煙火棒，笑鬧成一團(tuán)。等重新回到房中時(shí)，念容如同小雞啄米似的點(diǎn)頭，終究撐不過去睡著了。

    念善替她蓋上了一件厚斗篷，沒有吵醒她。

    “善善，你就要入宮了，往后凡事小心?！编嵤贤笈畠?，眼中閃著水光?！澳飵筒簧夏闶裁?，有事就跟你小姑姑、祖母多商量著。”

    念善彎了彎唇角，如同小時(shí)候一樣，依偎在鄭氏身邊。

    “娘，您放心。”她聲音軟軟的，聽起來還是小女兒的嬌憨?！疤竽锬锖突噬先硕己芎?，待女兒也好?！?br/>
    鄭氏拍了拍女兒的手，心中自是有思緒萬千。

    善善年紀(jì)輕輕就當(dāng)上皇后，不知要招多少人妒忌。往后選秀再有新人入宮，善善還要管理后宮。

    “娘放心，娘知道善善懂事?！贝蠹叶颊f是皇上看中了善善，才大費(fèi)周折的安排她的身份。江萱也特地來跟她說過，當(dāng)年善善無意中幫過皇上，皇上待善善自會(huì)與別人不同，再加上善善的容貌又是極為出挑……

    可終究紅顏易老，皇上的偏愛和喜歡又會(huì)有多久？

    鄭氏低聲叮囑道：“早些給皇上添個(gè)皇子?；噬弦呀?jīng)近而立膝下還無子嗣，太后一定著急?！?br/>
    念善微紅了臉，卻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不單是鄭氏擔(dān)心，趙老夫人她們也找人替念善調(diào)理身子，甚至宮中也來過人。

    長子還是中宮嫡出的好。

    鄭氏又拉著念善絮叨了很久，念善沒有一點(diǎn)兒不耐，都乖巧的應(yīng)了下來。

    母女兩個(gè)說了一整夜的話。

    這是她留在家中過的最后一個(gè)新年。

    ……

    昭明二年。

    隨著皇上大婚的日子將近，宮中對上元節(jié)的準(zhǔn)備便有些倉促，不過太后和皇上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頭。

    自從宋驍跟李太后提要迎娶念善已經(jīng)過去近一年，宋驍竟真的沒有半點(diǎn)先選四妃進(jìn)宮的意思。太后還要替他遮掩，只對外稱想要嫡長子。

    若只是為了子嗣，先給四妃賜下避子湯也是一樣的。

    福寧殿。

    宋驍不管李太后心中作何想法，他這些日子在忙一件事。

    謝宣和陶天朗要做正副冊封使，正在禮部核對流程。正忙著時(shí)，忽然聽到有小內(nèi)侍來傳話，說是皇上請?zhí)諏④娺^去。

    這次以自是穩(wěn)重的謝宣為正冊封使，陶天朗本就聽得頭大，在謝宣無奈的目光中，他逃似的去了福寧殿。

    “臣見過皇上?！碧仗炖蕘頃r(shí)見宋驍正在擺弄著什么，很感興趣的過去?！澳@是在做什么？”

    宋驍沒有避著陶天朗，給他讓了個(gè)位子。

    “這個(gè)兔子燈，朕總覺得哪里做的不對?！彼悟旛局嫉?。“你過來幫朕看看?！?br/>
    當(dāng)陶天朗看清書案上的東西時(shí)，饒是他也目露愕然之色。

    原本該是皇上看書批折子的御案上，竟擺著許多做燈籠的材料。

    陶天朗福至心靈的問道：“這是要送給江五姑娘？”

    宋驍?shù)钠沉怂谎?，連旁邊劉維昱的眼神都有些嫌棄。

    若不送給未來的皇后，用得著皇上自己動(dòng)手？

    “皇上，這樣的事您就能想起臣來？”陶天朗上手去看后，后知后覺道：“您怎么不叫謝宣來？”

    宋驍嫌他廢話多，涼涼的道：“于吃喝玩樂上，謝宣遠(yuǎn)不如你。”

    陶天朗覺得很委屈。

    雖是嘴上沒放棄在宋驍面前挽回自己的形象，陶天朗手上的動(dòng)作也很快。

    “皇上，您這龍骨做的有些問題?！碧仗炖氏胱约焊臅r(shí)，卻被宋驍接了過去。

    宋驍?shù)溃骸澳阍谂赃呎f就好，朕來做?！?br/>
    江五姑娘又看不出是誰做的！

    陶天朗還想爭辯些什么，在宋驍“威逼”下，還是乖乖的指點(diǎn)。

    負(fù)責(zé)去靖安侯府送燈籠的劉維昱在旁邊看到已經(jīng)漸漸成型、有模有樣的燈籠，不由感慨皇上果然沒選錯(cuò)人。

    做好的燈籠還要放兩天才能用，正好能趕上上元節(jié)。

    “不錯(cuò)。”宋驍滿意的看著成品，雖是不夠精致，已經(jīng)有個(gè)兔子的囫圇模樣?！叭羰悄愕男乃级喾判┛戏旁谡旧?，成就愿不止今日這般。”

    陶天朗：“……”

    過河拆橋可還行？

    宋驍親自將燈籠放在高處，叮囑劉維昱在上元節(jié)時(shí)給念善送去。

    兩日一晃而過。

    上元節(jié)。

    當(dāng)念善聽到宮中來賞賜時(shí)，倒沒覺得意外，太后已經(jīng)送了一輪，闔府都有份。這次到了宋驍，應(yīng)該也是些金銀綢緞之類的。

    她沒猜錯(cuò)，只是來人單獨(dú)又送了一份東西到她這兒。

    “見過五姑娘。”劉維昱親自帶著這份神秘的禮物過來。

    兩人不算陌生，念善客客氣氣的招呼他?！皠⑹绦l(wèi)不必多禮?！?br/>
    往常送東西都是小內(nèi)侍來，今日竟派了劉維昱來，念善也不由覺得有幾分好奇。

    劉維昱呈上了宋驍親自做好的的兔子燈，“五姑娘，這是皇上送給您的禮物?！彼麤]忘了補(bǔ)充道：“是皇上親手所做?！?br/>
    念善手中捧著兔子燈，目露愕然之色。

    直到劉維昱離開，念善還是捧著這盞燈沒有放下。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信。

    力透紙背的字跡，念善已經(jīng)很眼熟。

    她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展開，意溪等人識趣的沒有靠近。

    等到夜里天色暗了下來，念善親手點(diǎn)上了這盞算不上精致的兔子燈?？粗岷偷墓饷?，隨著進(jìn)宮日子越來越近而緊張的念善，奇跡般的被安撫了那些焦慮。

    入宮，似乎沒有讓她那么不安。

    ……

    昭明二年。

    二月十七，宜嫁娶。

    今日是帝后大婚的日子，念善將要離開靖安侯府，入主中宮。

    靖安侯府今日熱鬧極了，幾乎京中所有世家能跟靖安侯府攀上關(guān)系的都來了。

    從一早開始，念善感覺自己像是個(gè)木偶人一般，起來梳妝更衣，見了前來的親友，拜別了長輩，全仗著身邊嬤嬤的提醒。

    帝后大婚，普天同慶。

    從靖安侯府到宮中這一路上，亦是張燈結(jié)彩。

    離家，來到宮中，當(dāng)念善被迎到了鳳儀宮時(shí)，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然而來不及她多想，還有許多儀程要進(jìn)行。

    正副冊封使謝宣和陶天朗已經(jīng)過來，吉時(shí)已到，他們是來送皇后冊寶，行冊封禮的。

    等到這一日折騰完，念善被宮人們扶著在掛著百子帳、鋪著百子被的床上時(shí)，她心中緊張極了。

    想著嬤嬤的指點(diǎn)，念善感覺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厲害極了。

    終于寢殿的門被推開，燃著龍鳳喜燭不由燭光微晃了一下，看到那個(gè)高大的身影走進(jìn)，念善的呼吸驀地急促。

    接下來就是跟宋驍?shù)暮蠋劧Y。

    自然沒人敢為難帝后，引導(dǎo)的女官們說完吉利話，便都識趣的退下。

    宋驍望著于紅色喜帳中嬌柔嫵媚的小姑娘，她那雙大眼睛中波光瀲滟，長長睫毛忽閃個(gè)不停，看起來鎮(zhèn)定自若，可她不自覺攥緊的手指，出賣了她的緊張。

    “善善?！彼悟斣谒磉呑?，牽住了她的手?！袄鄄焕?？”

    念善抬頭，下意識的搖頭。

    這一日折騰下來，饒是自覺身體強(qiáng)健的念善也覺得辛苦。不過此時(shí)此刻，念善對于身份的轉(zhuǎn)變還有些不適應(yīng)，如果她再開口，就要自稱“妾身”……

    宋驍會(huì)意，他牽著念善的手走到了妝鏡臺前，讓人服侍念善更衣卸妝。

    “這是映月、映雪?！彼悟斨钢鴥蓚€(gè)面上帶笑的宮人來見念善，他溫聲道：“以后就由她們在你身邊服侍。”

    映月和映雪前來行禮，口中稱“皇后娘娘”。

    意溪和銀星雖是也跟著念善入宮，一來她們是初來乍到，許多事還不懂；二來念善有意將兩人到了年齡就放出宮，自然身邊要有接替的大宮女。

    念善含笑點(diǎn)點(diǎn)頭，讓兩人起來。

    意溪機(jī)靈的送來荷包交給念善賞賜，兩人都收下了。

    在她們說話時(shí)，宋驍已經(jīng)往外殿走去，吩咐衛(wèi)吉?jiǎng)倭硗庵笾嗨瓦^來。

    鳳儀宮中有小廚房，這些都是備著的。

    當(dāng)念善卸了釵環(huán)更衣后，各色小菜和粥已經(jīng)送了上來。

    “喝點(diǎn)粥，暖胃。”宋驍陪著她坐下，親手盛了一碗粥遞給念善。

    念善輕聲道謝，果然是照著她的口味做的。

    宋驍還要去宴席上露個(gè)面，他才起身，念善也忙起來服侍他更衣。他沒有拒絕，看著自己面前忙碌的念善，他才覺得兩人像是一對夫妻。

    “善善，等朕回來?！?br/>
    ……

    沒有人敢讓天子喝醉。

    故此宋驍回來時(shí)，面上只是有幾分微醺的醉意。

    正坐在床邊等宋驍?shù)哪钌坡犚婍憚?dòng)，忙抬起頭來。

    見到念善，宋驍眸色一沉。

    她穿著大紅色的寢衣，襯得本就白皙的肌膚更顯得欺霜賽雪，眉眼也愈發(fā)明艷動(dòng)人。

    宋驍過來握住她的手，寢宮中燒著地龍?？纱┲鴮嬕碌乃燥@得有些單薄?！叭羰抢?，就先歇下?！?br/>
    念善搖了搖頭，她掌心已經(jīng)沁出了薄薄一層汗。

    知她緊張，宋驍先去沐浴更衣。

    心中惦記這念善，宋驍?shù)故怯米羁斓乃俣然貋?，燭光下念善眉目低垂的模樣，令他心動(dòng)不已。

    衛(wèi)吉?jiǎng)倜靼姿悟數(shù)囊馑?，帶著人都退了出去?br/>
    在宋驍走近時(shí)，念善愈發(fā)緊張，她想著教導(dǎo)嬤嬤說過的話，捏緊了自己的衣角。

    “皇上，我，妾身……”念善有些語無倫次的起身。

    宋驍將念善擁在了自己懷中，低低的嘆息一聲?！澳憬K于嫁給朕了?！?br/>
    旋即念善感覺身上一輕，她被宋驍抱了起來。

    當(dāng)兩人倒在鋪著百子被的床上時(shí)，看著錦被上嬌憨可愛的小人，宋驍不由彎了唇角。

    “皇后，什么時(shí)候給朕添個(gè)孩子？”

    念善那張明艷的小臉兒本就染上了緋色，聽了他的話，更是連耳垂都紅透。

    宋驍瞧了覺得可愛，輕輕落下一吻。

    很快他修長的手指挑開了她薄薄的寢衣，宋驍常年習(xí)武，他的手上有一層繭。在她嬌嫩幼滑的肌膚上，略顯粗糲的手掌，讓她渾身不由輕顫起來。

    既是嫁人，都要經(jīng)歷這么一遭。

    念善閉上了眼睛。

    “善善，別怕?！彼悟?shù)统联q如絲絨質(zhì)地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他刻意放緩了聲音?！霸蹅兟齺??！?br/>
    宋驍動(dòng)作輕柔，到了最后，念善還是不爭氣的掉了眼淚。

    一夜云消雨歇。

    宋驍見念善累極，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也沒急著帶她去清理。

    看著她如同小貓兒似的畏冷，循著熱源依偎在自己懷中，他覺得柔軟又滿足。

    “善善，你是朕的?！?br/>
    天子霸道專橫的將人又往自己懷中帶了帶，念善皺了皺鼻子，卻仍然睡得香甜。

    他知道善善有許多不安。

    此時(shí)哪怕是天子一諾，也難以消去。

    不過他會(huì)用一生，讓善善知道他的心意。

    ……

    昭明二年。

    六月初，宮中傳來了喜訊，皇后有喜。

    消息傳開，誰不感慨一聲江皇后有福氣，此時(shí)也有人動(dòng)了心思。皇后有喜不能侍寢，宮中總該進(jìn)新人了罷？

    然而皇上連福寧殿都不住了，日日宿在鳳儀宮。

    宋驍?shù)膽B(tài)度分明，有人找了太后的門路，卻發(fā)現(xiàn)太后跟皇上的態(tài)度如出一轍。

    皇后這是要中宮獨(dú)寵么？

    若皇后肚子爭氣，頭胎就生下嫡長子，地位更是穩(wěn)如磐石。

    無論別人怎么想，鳳儀宮中則是喜氣洋洋的。

    從得知喜訊后，皇上特意請了自己的奶娘陳嬤嬤入宮服侍在念善身邊，更是給了念善特權(quán)，若是想念家中親人，盡可以接入宮中陪著她待產(chǎn)。

    娘親不慣這樣的場面，妹妹念容又太小，末了偶爾進(jìn)宮陪念善小住的還是江萱。

    昭明二年，秋。

    在江萱來時(shí)，宋驍便留在福寧殿，讓姑侄兩人別拘束。

    “善善，這兩日感覺如何？”沒有外人在，江萱便沒有尊稱。

    念善點(diǎn)了點(diǎn)頭，拉著江萱的手坐下。

    她已經(jīng)有了六個(gè)月的身孕，身前已經(jīng)頂起一個(gè)圓潤的弧度?！坝行┭??！?br/>
    這是頭胎，自然會(huì)辛苦些，江萱哄了她，又給她講了許多要注意的事情。

    見念善臉上容光煥發(fā)，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模樣，她忽然想起才得知念善要入宮時(shí)的憤怒。沒想到宋驍竟立善善為后，在婚后也是待善善這樣好。

    或許兩人是天定的緣分罷！

    絮叨了許久，本來江萱想要留下的，念善知道忠勇侯生辰快到了，侯府事情多，便催著小姑姑回去了。

    江萱才走沒多久，宋驍便聞?dòng)嵒貋怼?br/>
    “皇上消息倒靈通?！蹦钌茟醒笱蟮目吭诖笥砩?，見宋驍進(jìn)來挑眉道：“小姑姑才走您就來了?！?br/>
    宋驍渾然不在意，他坐了過去，手掌貼在念善圓滾滾的肚子上?！昂⒆佑袥]有鬧你？”

    太醫(yī)和有經(jīng)驗(yàn)的嬤嬤們看過，都說念善懷的是男胎，宋驍怕念善有壓力，說是皇子和公主都好。

    念善搖搖頭，眉眼溫柔道：“他很乖?！?br/>
    帝后二人在一起時(shí)，映月等人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雖是皇上大婚已經(jīng)過了大半年，可帝后二人依舊如新婚時(shí)一般。

    皇后待人溫和，卻也不是個(gè)軟弱的性子，將宮務(wù)管理的井井有條。

    太后已經(jīng)安心頤養(yǎng)天年、含飴弄孫。

    ……

    昭明三年，上元節(jié)。

    念善是從夜里就發(fā)動(dòng)的，宋驍并未與她分床，見她疼得厲害，立刻讓人請?zhí)t(yī)和接生嬤嬤來。

    天亮后才將消息送到壽安宮，太后趕過來也只能守在外頭，宋驍親自陪著念善生產(chǎn)。

    雖是不合規(guī)矩，可沒人敢提。

    經(jīng)過一夜再加一個(gè)上午，念善生下了孩子。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聽著嬰孩的啼哭聲，接生嬤嬤忙來報(bào)喜?！笆莻€(gè)小皇子?！?br/>
    一時(shí)間產(chǎn)房內(nèi)外紛紛傳來道喜聲，宋驍看著疲憊至極看一眼兒子就混過去的念善，既是心疼，又是滿足。

    他和善善，終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李太后抱著孫兒，終究還是喜悅更多些。

    轉(zhuǎn)眼到了大皇子的滿月。

    “善善，朕想好了名字，你看看如何?！彼悟攲ⅰ八螡伸凇比齻€(gè)字，寫給了念善?！八錾臅r(shí)候，正是日光最好的時(shí)候，便用了熠這個(gè)字?！?br/>
    “澤，取自潤澤之意。”

    這個(gè)孩子，宋驍是寄予厚望的！

    念善唇角微翹，笑盈盈道：“妾身也覺得很好?！?br/>
    她抱著懷中睡飽了睜開眼的兒子，柔聲道：“宋澤熠，熠兒，這是你的名字?！?br/>
    小小的孩童天真無邪，令人心中柔軟。

    宋驍怕她腰疼，很快把兒子接了過來，自己抱著。

    “熠兒愈發(fā)沉了，你腰還沒好?！彼悟?shù)溃骸耙粫?huì)兒朕抱著他，咱們坐車過去。”

    念善點(diǎn)點(diǎn)頭。

    兩人走到了鳳儀宮的廊廡下，外面一片明媚的日光，春色正好。

    “天氣真好?！苯K于能出門透氣的念善，覺得看什么都心情舒暢?！罢媸莻€(gè)好日子。”

    宋驍抱著懷中小小的嬰孩，旁邊是他的妻子，宋驍眉眼間的神色，已全是溫柔。

    “善善，這樣的日子我們還有很多?！?br/>
    念善聞言歪過頭，笑意純粹。

    她什么都沒說，可這笑就是回答。

    他們會(huì)有很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