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遇見這波外星文明的殘留，太空海盜，它也縮水到了現(xiàn)在的規(guī)模。

    是的，包覆著長寬高各數(shù)百公里的星球殘骸的它，已經(jīng)是幾度隨水之后的規(guī)模了……

    不愧是曾經(jīng)攻略了地球的物種！

    再仔細想想，它此刻包覆的，極可能是曾經(jīng)的地球碎片吧？

    葉寒一念萬年，剎那間了解了劫菌的來龍去脈，心生感慨。

    科技的進步，很多時候就是會伴隨類似的狀況——

    相對論是好事，可是人類以之造出了核彈；

    抗生素是好事，可也加快了細菌病毒的整體進化；

    化肥農(nóng)藥是好事，土壤因此貧瘠，地力因此透支，江河湖海因此被污染；

    塑料是好事，可是讓世界陷入了白色危機，讓無數(shù)生物因此受害，也包括人類；

    治理塑料當然更是好事，可技術(shù)的失控，令一個文明在短短幾月內(nèi)急轉(zhuǎn)直下，倒退上百年！

    可能還不止……

    因為存儲資料數(shù)據(jù)的電腦系統(tǒng)、電線、光纜會被黏菌所分解，而上一世代存儲數(shù)據(jù)的書籍報紙雜志，同樣在黏菌的食譜范圍內(nèi)……

    一代之內(nèi)，技術(shù)可能只是倒退百年；

    一代之后，沒有了傳承文明文化的載體，只能口耳相傳，倒退怕是就不止百年了……

    文明看似強大，每個人身處其中，都只是一粒沙子，只能隨波逐流，不由自主。

    可在整個宇宙，維度的汪洋大海中，每一個文明也只不過是一粒沙子罷了……

    而終結(jié)了分球文明的黏菌從某個層面上說，反倒是該文明唯一的正統(tǒng)繼承者了。

    不管是它整合基因、低溫燃燒、降解有機的強大特性，十分有研究價值；

    還是它本質(zhì)上脫胎于分球文明，和葉寒這太陽系的守護者之間存在因果；

    又或者，從博弈的角度，此生物不掌握在己方手里，倘若落入敵手，讓不懼此物的硅基文明，基于此開發(fā)出針對碳基文明的終極武器……

    顯然更加不可接受！

    基于以上種種，葉寒終于下定決心出手！

    雖然還沒掌握好圣人的分寸，此時此刻，不出手也不行了。

    因為除了他在封圣之際就完成了反世界的對稱操作，而今還保留余力，其余四圣和準圣們都在切削世界，搬遷星系，忙碌于大域?qū)ΨQ，根本騰不出手來呢……

    ==========

    且說另一邊。

    蘇星眸拎著鎮(zhèn)國話筒開唱，聲震太空，震亂了光棱大陣的運轉(zhuǎn)，也激起了熱氣球外星人的議論——

    『這震動……有點強大……』

    『這好像是……歌！是這里土著文明的藝術(shù)！』

    『這么難看，也好意思說是藝術(shù)！看看我們的流光，這璀璨的曲線，這光和影的共鳴，才叫藝術(shù)！』

    『看它的形象，好像的確是此間土著模樣，可這星系的土著不是維沉了嗎？』

    『維沉了?。恳矊?，搞出這么難看的藝術(shù)！它們不沉誰沉？』

    『難道是通過第三級滅絕，復(fù)蘇了？按規(guī)定，這需要上報星際協(xié)調(diào)委員……』

    『閉嘴！你是不是腦袋漏氣了！我們在盜獵！盜獵??！』

    蘇星眸的反抗威力巨大。

    但再巨大也是被動防御。

    雖然消磨了很多光弦震動的能量，令其無法順利吸收，令大陣的輸出效率從90%降到了80%甚至70%，可離破陣遙遙無期。

    不過她的反抗激起的議論，卻讓葉寒捕捉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出現(xiàn)這么幫宇宙海盜不稀奇，對突然冒出來土著民喊打喊殺不想放走一個也可以理解，但它們無意間提到的——星際協(xié)調(diào)委員會，讓葉寒一下生出了興趣。

    晉入圣級，他的神念便接近全知全能了。

    即便不在自己的大域，在平坦宇宙太陽系這片飛地，仍舊保持著極強的感知力。

    那邊感應(yīng)著黏菌的生平，心生感慨，絲毫不耽誤這邊神念入侵外星人光纖網(wǎng)絡(luò)，源源不斷的獲取訊息。

    雖然星際海盜們話沒說完，葉寒又不是靠聽的，是通過光纖通訊線路讀心。

    對沒說出來的部分很快了然于心。

    星際協(xié)調(diào)委員會？

    竟然有這樣的一個組織？

    從來沒聽說過，但仔細想想，又合情合理！

    更加深入淺出的了解一番，他出手的興趣是越來越大了，也越來越必要了！

    『好像……有點不對勁！』

    『信號有干擾？』

    『有人，有人在偷聽？』

    葉寒稍一起意，對面立生感應(yīng)！

    然而倏忽之間根本分辨不清葉寒的來歷，只是感到恐慌。

    能夠竊聽它們心光通信的敵人實力不詳，不好判斷強弱，但狡猾難纏是肯定的。

    而它們一幫搞盜獵的，遇見弱的欺負死，遇見強的立刻熘，最煩遇見這種難纏的。

    跑吧，不甘心……

    留吧，又擔心讓掀了底曝了光，陰溝里翻球……

    『怎么辦？』一幫球詢問。

    『求救還是下水？』

    所謂下水，其實就是遁入高維。

    之前它們連串的空間閃爍，雖然也穿緯度，但只是打水漂，并不違禁。

    就彷佛玩跳傘、翼裝飛行、無人機……

    真正遁入高維就不同了，相當于飛機私自起飛，船只無證下?！锩桶胝诎胙诎虢拱牍膭畹谋I獵不同，逮到是真的會重罰的！

    這跟求救還不一定。

    求救就是發(fā)信號召喚軍方。

    它們雖是盜獵，但在外星系這片荒蕪之地盜獵，就彷佛大航海時代當海盜，說不定還有私掠許可證。

    堂堂正正跟軍方招呼求救可不算自尋死路。

    可是，包裹殘骸的獵物太珍奇！

    另一邊突然冒出來的音波怪大概率也是個奇行種！

    這要抓住了，肯定能賣上大價錢！

    若是招呼了軍方，那大頭，甚至全部利潤就都歸人家了。

    而下水雖有風險，只要不被逮到，自己能全賺！

    『下水！』

    稍一沉吟，領(lǐng)頭的球果斷做出決定。

    一大一小兩個光棱大陣，于是開始變化！

    光弦能量不再轟擊陣中被困的獵物，轉(zhuǎn)而在光棱之間做面切，“嗤啦嗤啦”刷刷冒火。

    讓大陣原本虛無暗澹空無一物的個個多邊形平面，漸漸地閃亮、發(fā)光、宛如屏幕開機般閃亮起來。

    內(nèi)與外的界限益發(fā)明顯，能量與法則的差異不斷加強。

    終于，整個多面體的空間碎塊轟然一震……

    就彷佛是，用激光刀從空間中生生摳下一塊來。四面八方所有勾連全都切斷，多面體光陣勐然獲得了自由！

    理論上，這片空間立方體應(yīng)該像冰山墜入大海一樣。

    大部分沉沒，小部分懸浮，在維度汪洋中載沉載浮。

    然后外星盜獵艦將多面體碎片固定到船上，拖曳起來，下潛入水也行，上浮鉆天也行……

    總之就可以擺脫覬覦者。

    然后找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慢慢收拾調(diào)理珍奇巨怪和奇行種就是了。

    外星盜獵團的打算合情合理。

    操作也算駕輕就熟。

    只是……

    當光棱大陣切削完畢，空間多面體緩緩滑脫，一秒鐘，兩秒鐘……十秒鐘，二十秒……

    它們做足了準備，卻遲遲沒等到多面體墜入虛空大海的激蕩。

    虛空中一片平靜。

    多面體灼亮的線條和平面，越閃亮便越嘲諷。

    『怎么沒動靜……是哪里沒切透吧？』

    『媽的，這種操作都會犯錯！』

    『趕緊趕緊趕緊檢查！』

    一幫氣球怪躁亂起來，光弦再閃，激波再起，閃光中攜帶的意念一團躁亂，穿梭如麻。

    可檢查來檢查去，所有棱柱功率都對沒有短路，所有平面切割都通透，反饋良好……

    『難道……有平面漏數(shù)了？』

    『那種低級錯誤……怎么可能？！』

    雖然覺得不可能，一幫怪還是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

    『沒，沒有啊……』

    “沒有什么？你們在找什么？”

    『當然是漏……』回應(yīng)者想到半截募然意識到不對，警覺，『你，你是誰？！你……不是我們的人！你想干什么？』

    雖然葉寒可以侵入它們的光信號網(wǎng)絡(luò)，并在前四圣的提點下，能明白它們信號的意思。

    但就好像外國人說中國話，絕大多數(shù)，還是會被一耳朵聽出來的。

    “我？”葉寒微微一笑。

    “那是我的妻子?！?br/>
    信手一指，瞬間虛空光柱打落，彷佛舞臺的聚光燈，罩住了光陣中心的蘇星眸，大明星的艷光照耀虛空，明亮于宇宙。

    與之相映成趣的，是剛剛還發(fā)光發(fā)熱的光棱大陣，疏忽間變暗變澹。

    真就彷佛流光一樣，走遠了，就不再回來。

    而且暗澹之意沿著弦波，飛快熄滅了平面……

    又沿著光棱，轉(zhuǎn)眼熄滅了制造它們的噴射口……

    再沿著噴射口……

    幾十只氣球怪齊齊悚然！

    這種力量超乎它們想象！

    “那是我的寵物！”葉寒神念再指。

    他沒讓黑漆漆的黏菌發(fā)光，但依舊熄滅了環(huán)繞它的光棱之陣，將數(shù)百外星海盜定在原地。

    『求救！發(fā)信號！向軍方求救！』首領(lǐng)果斷做出了抉擇。

    葉寒恍若未覺，神念劃了一個大圈，超大超大的圈。

    “而這里，是我的家，我的地盤！”

    彷佛印證著他的話，太陽系范圍內(nèi)，火星殘骸，地球殘骸，大氣層盡去的只剩內(nèi)核的木星、土星，月球、泰坦等解體的衛(wèi)星，亂七八糟的小行星以及彗星、隕石……

    各種知名不知名的星體，由近而遠，由少而多，依次點亮，閃耀夜空！

    如同漆黑的城市募然來了電，如同暗無天日的深井忽然開了蓋。

    “所以，你們在這里找什么？你們又想帶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