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一絲清涼順著喉嚨緩緩滑落,藍澈不禁有一種炎炎烈日喝了口檸檬冰沙的感覺,口腔內(nèi)回味著淡淡的甘甜,如薄荷雨露,清爽入脾。
緊接著,大腦感受到一股朦朦朧朧的力量隨之而來,像只無頭蒼蠅,四處亂撞。
“喂!臭小子!感受到精神力了么?!”耳邊傳來查得焦急的呼喚聲。
藍澈輕聲喃喃道:“嘶……好像是有一股力量?!?br/>
“對!那就是精神力!快,快用意識牽動它,去小腹看你的根!”奧拉激動的和雷恩對視一眼,三分之一秒后又轉(zhuǎn)變成揚眉吐氣的神態(tài),這艾丁圖之淚算是有效果了,內(nèi)心自然要騷包的膨脹一下。
雷恩倒不在意這些,只是蹲在藍澈身邊,靜靜的捋著胡須。
精神力在意識的牽引下,猶如兩盞照明燈,慢慢的朝小腹靠攏。
藍澈發(fā)現(xiàn),所謂的內(nèi)視,并不是像什么X光透視那樣,將身體器官看得一清二楚。
反倒是感覺自己像個小人,暢游在大杯的西瓜汁中。帶著兩只眼睛,在朦朧中尋找曙光。眺望間,四周都是紅色,混混沌沌,分不清東南西北。
雖然精神力沒有任何思維,可操縱起來卻讓藍澈感到無比吃力,它像一塊沒有形狀的流云,意識稍強它就會變快,在黑暗里四處碰壁,也不知撞在什么器官上。意識稍慢,它自己又會分散,藍澈只好將它們小心翼翼重新拼湊起來,整整過了十分鐘,按人體結(jié)構(gòu),精神力才從天靈蓋走到頸椎骨。
藍澈不由感到心煩氣躁,白皙的額頭滲出了點點細汗,輕輕的呼了口氣,壓抑住焦躁的情緒,將呼吸吐納均勻,全神貫注,忘卻所有,所有的意識全部集中在那坨看不見的棉花糖上,一點…一點的往下探……
雖然還是會有碰壁的情況,不過這次相比之前而言已經(jīng)好了很多。
看來,要控制好精神力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單憑不能分心這一點,就已經(jīng)很難了。
可想而知,在高手對戰(zhàn)中,生命隨時都面臨著死亡的威脅,在復雜的環(huán)境下,能正確的分析出戰(zhàn)局,并用靈力釋放出技能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如果再控制精神力,將釋放的技能精益求精,那簡直是難上加難,堪稱非人也。
藍澈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放棄修煉精神力,而一心撲在修煉靈力上的原因了。
混混沌沌中,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只感覺眼前一亮,視野變得寬闊起來,大腦隨之接收到一個模糊的畫面——眼下是一片諾達的空地,空地旁是連成一片黑壓壓的東西。
那是什么?!
藍澈心里一緊,小心翼翼的靠了過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四周的空間也隨之變大,靈活的繞開兩側(cè)的墻壁,來到了小腹的上方,屏氣凝神的俯瞰著。
這一眼!終于看清楚了廬山真面目!!
巨大的空地像一塊干涸的海床,流線型的沙痕蜿蜒交錯,一眼荒蕪凄涼之感,宛如浩瀚無邊的撒哈拉大沙漠。
沙漠的旁邊,屹立著七座巍峨險峻的高山,山崖之巔,乳白色的氣旋緩緩旋轉(zhuǎn),連在一起,形成一片星云狀的流云。
每座山從小腹底部拔地而起,高聳如云,將視野拉進,只見高山之上兩側(cè)怪石嶙峋,角峰尖銳,一條深不見底的斷崖橫空而現(xiàn),仿佛是千百年前的地震遺跡。呼吸間,冷風呼嘯升騰,刮著崖壁如猛獸嘶吼,目之所極,一片黑漆漆地肅殺,如通向九幽地獄,深淵下亡靈鬼魅目露兇光。
亂石形成的羊場古道墜落在險峻的山壑間,直通云霄,山尖寒氣縹緲,云霧繚繞,宛如仙境。
這一仙一魔,一沙一壑的壯麗奇觀已讓藍澈感到震撼無比!
每一座山都形態(tài)萬千,各不相同,但直插八尺云霄之勢,猶如傲立于天地之間!
“喂!臭小子!看到你靈根了沒?!”耳邊隱隱傳來查得的聲音。
“我……我看到了?!?br/>
“哈哈!”查得激動的一拍手,迫不及待的問道:“快說說!”
藍澈忐忑的皺了皺眉:“嘶……我看到了一片沙漠,然后沙漠旁邊又七座大山,然后……就沒了。”
恩?!
查得和雷恩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都皺起了眉頭。
雷恩小心的躬下身子,輕聲道:“藍澈啊,這靈根在小腹之上,你確定沒有看錯么?”
藍澈砸了咂嘴,想了幾秒:“不會有錯,我確定這就是小腹?!?br/>
“那就奇怪了,怎么可能會有沙漠大山這樣的東西?你以為自己在游山玩水啊?!”查得縮了縮脖子,一臉否認。
沙漠,大山,靈根。
雷恩是絞盡腦汁也無法將這三個詞連在一起,按道理說,每個人只有一個靈根,且坐落在小腹中央。
它像一塊魔核,安靜的懸浮在小腹上空,給施法者提供靈力。隨著你的等級提升,它的質(zhì)量和形狀也會慢慢隨之改變,供應的靈力也會增加。
像查得這種雙魔法系的鬼才,也是建立在一個魔根的基礎上,擁有兩種不同的屬性,能夠提供給他們兩種不同的魔力。這些人雖然稱得上是鳳毛麟角,可畢竟還算不上稀奇。反倒是藍澈所說的,簡直聞所未聞,史無前例??!
這一回,連雷恩都有些淡淡的懷疑,他探著脖子,像哄嬰兒般將臉慢慢貼近:“藍澈,你這靈根是什么顏色的?”
長時間控制精神力讓藍澈感到有些疲憊,他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小腹上的奇觀,剛于欲開口,只感到頭頂一顆碩大的東西迅速墜落!
低下頭,只見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隨之墜落,穩(wěn)穩(wěn)的砸在了第一座大山之上!
那是——艾丁圖之淚!
高山被洗禮,清澈的水流順著縱橫交錯的山壑流向了谷底……
緊接著!
只感到小腹下方一陣隆隆巨響,整座高山竟開始不停顫抖,無數(shù)碎石滑落,厲風嘶嘯,宛如地震前的哀嚎。
巍峨的高山剎那間喚醒了內(nèi)在的心臟,整座山開始不停的跳動,山表不斷的膨脹,賦予了生命般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著。
心臟在強烈的掙脫,大山的表面,斷裂出一條條深不見底的裂縫,仿佛有一股壓抑許久的力量迫不及待重現(xiàn)于世!
藍澈猛猛的打了個哆嗦,精神力剎那間煙消云散,隨之一股強烈的不詳之感涌上心頭。
雷恩和查得見藍澈突然冷汗直流,整張臉慘白無比,嘴角在不停的顫抖,像有什么重要的話被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藍澈!你怎么了!”雷恩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他將整張臉貼在藍澈的胸口,雙眼如鷹,一眨不眨。
卻只見藍澈喉嚨一熱,一腔鮮血噴涌而出?。?br/>
小腹之上,巍峨之巔,靜謐的星云被暴躁的狂風一掃而空,猶如一把虛空之刃將山頂攔腰斬斷,暗紅的巖漿剎那間在滾滾黑煙的裹挾下噴涌而出,轟隆隆的巨響在狹窄的體內(nèi)被反復回蕩,伴著震耳欲聾聲,熾熱的巖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馳落下,在煙幕中留下千萬條火紅的劃痕!
古老的力量終于在這一刻被喚醒,狂暴戾氣,突破天際!
只見血痕點點的雙唇間,一道火紅的光柱噴射而出,熾熱如火,燃燒了整個空氣!
震驚如電流席卷全身,雷恩和奧拉同一時間驚呼道:“靈力!??!”
滾燙的巖漿在體內(nèi)肆意的噴射著,火紅的靈力不斷噴吐而出,劇烈的灼燒感讓藍澈整張臉已經(jīng)扭曲成一團,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雙手握拳指尖深深的陷進了肉里,額頭上青筋暴起,白皙的眼球里布滿了血絲。
“怎么會!這靈力怎么充滿了暴戾之氣!”查得瞪著眼睛,激動地唾沫飛濺。
“不,不……”雷恩慌張的搖了搖頭,立馬驚呼道:“快!布結(jié)界,用靈力壓制,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雪白的胡子劇烈的顫抖,雷恩雙腿盤坐,迅速運轉(zhuǎn)體內(nèi)的魔力,雙手一撐,一個白色的半球體將三人籠罩其中。
查得后退一步,嘴角猛吸一口涼氣,睜眼間,雙掌射出兩道燦爛的魔光,一黃一褐,卻在觸碰紅光的瞬間被吞噬!
“什么?!”雷恩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胡須在灼熱的空氣下飄來了陣陣焦糊味。
只聽“砰”的一聲,白色的魔法罩被沖天的紅光憮然擊碎!
藍澈已經(jīng)生不如死,體內(nèi)的火山迸射著熊熊烈火,喉嚨早已干涸,肌肉開始慢慢被撕裂,終于,在大腦即將一片空白時,久違的空靈,傳入了腦海:“你個混賬東西!在干什么?”
“魂……魂絕?”藍澈苦苦撐著最后一絲意識,迷迷糊糊道。
“我在時空裂縫修補甬道,突然發(fā)現(xiàn)靈魂開始劇烈的顫抖,結(jié)果——”
“對……對不起,魂哥,我好痛……”全身猶如被擠干的海綿一般,扎心的痛感不斷的侵蝕著神經(jīng),扭曲的青筋不受控制的跳動著。
“藍澈,藍澈!藍澈你醒醒!!該死!”
看著靈魂漸漸變的虛幻,魂絕的臉變得冰冷無比,他仔細的打量著藍澈的身體。
此刻的藍澈,整個人的血管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的膨脹著!無數(shù)的經(jīng)脈在表皮下隆起,形成一道道錯綜復雜的紋路,宛如一條張牙舞爪的惡龍纏繞其上!一條條經(jīng)脈在不斷的擴張下變得極為稀薄,急速趟過的血液從表面慢慢的滲透出來,火山噴出的熾熱靈氣開始席卷整個經(jīng)脈……
不好!!
不好??!
不好??!
不好?。?br/>
魂絕,雷恩,查得,修斯,在同一時間一聲驚呼!!
查得閃電般的撕開外套,一把拽掉胸前的掛墜,打開后,一粒冒著寒氣的丹藥,頂著熾熱的火柱,滑入了藍澈嘴中。
丹藥入口的剎那,一種奇異駭然的感覺——在一個冰天雪地的冰窖里深陷,先是雙腳結(jié)成冰,逐漸向上,寒氣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液,肢體,細胞,全部凝固,像一座冰雕,大腦的某個東西瞬間破裂,腎上腺素分泌出大量的冰冷,彌漫全身。
火柱開始緩緩消退,刺骨的涼意順著喉嚨緩緩滑下,讓死亡邊緣的靈魂,停下了腳步。
干裂的大地,迎來了點點雨露,藍澈終于恢復了一絲意識。
胸膛微微輕浮,呼吸間,噴出淡淡寒流,緩緩攀升,慘白的臉上,也恢復一絲溫玉般的光澤。
可隨之而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瞬間昏厥過去,像千萬只食人蟻,張著那巨大的雙鉗,撕扯著身體的每一塊組織。
雷恩頂著結(jié)界,暴躁的紅光終于得到了控制,蒼老的身體不停地顫抖。
丹藥在體內(nèi)瞬間被融化,冰涼之意席卷全身,只見藍澈的表面淡淡的凝結(jié)出了一層薄霜。
魂絕雙手一合,犄角白光一閃,一個光球緩緩滑落,在熾熱的靈氣如潮水般涌進血管之前,提前進入。
狹長冰冷的雙眸注視著光球順著全身的脈絡與穴位開始流動。
光球所經(jīng)之處,都覆上了一層淡淡的薄膜,奈何即便如此,火潮席卷之地,皮膚的表面依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痕,炙熱的紅潮帶著強勁霸道的能量,從毛空間滲透而出,一時間,藍澈成了一個血淋淋的血人!
滾燙的熱血與皮膚表面的薄冰交織出一首冰與火之歌,血漿翻滾,剎那間蒸發(fā)出一道沖天血霧!
修斯冷眼一怒,一口氣消耗了近乎所有魂力,將附著在身后的白骨全部融化,結(jié)合寒冷的薄冰,緊緊的貼在皮膚表面,讓絲絲寒氣順著毛孔不斷向下滲入。
冰與火,生與死。
四個人在同一時間竭盡全力的抵御著狂暴的靈力!
光球帶領著熾熱的火潮一次次的沖洗著那即將破碎的脈絡,不斷的突破著一個個從未打開過的穴位,同時,也為那已經(jīng)達到極限的肉體,慢慢的強化著…
已經(jīng)忘記了刺激與疼痛,藍澈的全身早已傷痕累累,裂開的傷口滲出鮮紅血液,在白骨和寒冰下凝結(jié)成了一層薄薄的血枷,眨眼間,藍澈整個身子如同包裹著一層血紅的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每個人都死死的咬著牙,拼盡全力的保護著藍澈的生命。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
小腹上的那座火山,爆發(fā)出一聲轟然炸響,整個山體表面迅速脫落,幾秒種后,一座閃閃耀眼的赤紅劍谷赫然而立!
煥然一新的劍谷煥發(fā)著炙熱無比的能量。
緊接著,猶如那碧藍天下的喜馬拉雅山被天外來客轟炸,火紅的劍谷頃刻間四分五裂,無數(shù)巨石融化成波濤的海流,巨大的紅色浪花翻滾如海嘯來襲,大壩決堤,崩騰萬里駛向黃沙!
干涸的海床終于等來了它的期盼——一個紅色的海洋。
浩瀚無比。
沒有了火紅的靈力,沒有了滾燙的鮮血,此刻的藍澈,安靜的躺在血痂內(nèi),平穩(wěn)的呼吸著……
魂絕深深的喘了口氣,意味深長的俯瞰著赤紅的劍谷,淡淡一笑,消失不見……
修斯將整個頭埋在草叢里,精疲力竭的睡了過去,心里暗暗記了筆賬。
雷恩和查得也發(fā)現(xiàn)藍澈突然安靜下來,兩人小心翼翼的收回魔法罩,虛脫般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查得悻悻的望著藍澈,內(nèi)心的復雜已經(jīng)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慢慢的支起身子,踉踉蹌蹌的剛走一步,只聽耳邊一聲炸響!
“噗!”
一股強勁霸道的靈力從體內(nèi)噴射而出,脆弱的外套連同血痂被硬生生的震成了碎片。
破繭成蝶!
二人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探著頭,才發(fā)現(xiàn)藍澈依舊在昏迷當中。
雷恩小心翼翼的探出手,觸碰在藍澈的胸口,瞳孔隨之驟然一縮!
他發(fā)現(xiàn)藍澈整個人猶如脫胎換骨般,經(jīng)脈和肌肉都變得異常堅毅,體內(nèi)一股龐大的靈力正不斷翻涌著。
詫異間!
只見藍澈身上一道虹芒乍現(xiàn),一個女人似浮光掠影赫然出現(xiàn)!
玉足踏空,輕點清水河畔,紅色紗裙將婀娜飽滿的身姿襯托的玲瓏有致,帶著女性完美的曲線。修長雪白的美腿在薄紗下若隱若現(xiàn),輕紗纏裹著玉峰,火紅的長發(fā)披在雙肩,滑嫩的肌膚如凝脂般光潤,盡顯妖艷嫵媚。
仔細一看,她的身體竟如縹緲之霧般虛幻。
女人看到了雷恩和查得,如謫仙臨塵般飄逸,裊裊娜娜而來,宛如畫卷中走出的九天玄女,降臨凡塵,雪白的頸項下,隨著輕盈點步,玉峰微微顫動,清如美玉,顫若龍吟。
雷恩二人不禁緩緩站立。
卻見女子那雙秋水般的雙眸閃過一裊赤紅的火光,冷冷的責斥道:“是誰,把他傷成了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