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雨村是個有心機的,眼見獨孤策的言行還能猜不出他是個什么態(tài)度,縱使他有心包庇,可當(dāng)著獨孤策的面,也沒有這么大的膽量。
當(dāng)堂先將薛蟠,拐子,并那八個打人的薛家奴才收監(jiān),又讓仵作驗看過馮淵的尸首,果真是被人毆打,傷及臟腑致死。
賈雨村吩咐將尸首先放在城外義莊,剛要命人將甄英蓮一并帶走,卻被獨孤策給攔住了。
“賈大人看這女子,難道就不覺得眼熟?”
賈雨村聞言一驚,方才升堂之時,甄英蓮一進(jìn)來,他就覺得有七八分熟悉,再見那眉心一點胭脂痣,又聽了拐子招供稱是自小拐來的,哪里還能猜不到甄英蓮的身份。
方面他不過一介窮儒,如果不是甄士隱見他滿腹才學(xué),資助他趕考,哪有他的今天。
當(dāng)年,甄英蓮被拐走,甄士隱的妻子也曾求助于他,還將貼身丫鬟嬌杏給了他做妾,他也曾答應(yīng)幫助尋找,可轉(zhuǎn)頭就給忘了。
原想著自己落魄的那一段經(jīng)歷從此以后再也無人知曉,所以方才即便認(rèn)出了甄英蓮,卻也不曾道明她的身份,只做不知。
可聽到獨孤策這話,難不成他竟然知道?
賈雨村心下驚駭,臉上卻不動聲色,朝著甄英蓮打量了一番,做恍然大悟道:“難不成竟然是故人之女!”
獨孤策冷眼瞧著,都要忍不住給這賈雨村點個贊了,果然是好演技,難怪書中賈政,王子騰等人竟然都被他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給騙過了。
賈雨村連忙上前,細(xì)細(xì)打量,點頭道:“不錯,雖然一別多年,可這一點胭脂痣是錯不了的,獨孤大人,不知下官的過往,大人如何得知,又如何認(rèn)得下官這故人之女?”
賈雨村出身寒微,一意攀附權(quán)貴,對自己的過往從來都是三緘其口,原著中,他為了隱瞞過去,還曾將給他出主意的門子尋機發(fā)配。
獨孤策道:“本官曾與甄士隱老先生有過一面之緣,過往種種也都是從他口中聽來的!賈別駕如今既然知道了,想要如何處理?!?br/>
自始至終,甄英蓮都只是木訥的站著,仿佛對自己的身世漠不關(guān)心。
獨孤策看著心中不禁嘆息,一個大家千金,淪落至此,真是可憐可嘆。
“賈別駕,當(dāng)年甄士隱老先生曾對你有恩,如今他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行蹤不知下落,你既然知道他老妻下落,還請派人去尋來,讓她們母女團(tuán)聚?!?br/>
賈雨村聽了,哪敢執(zhí)拗,忙道:“理該如此,下官即刻派人送信,將封氏老夫人請來?!?br/>
獨孤策聞言點頭,有心將甄英蓮?fù)薪o賈雨村照料,可是又實在信不過他的為人,只能帶在身旁,離了刺史衙門。
一走出來,甄禮便上前道:“賢弟,今日可還出城?”
獨孤策看著甄禮,他現(xiàn)在是真有些后悔和此人結(jié)尾兄弟,原以為甄禮是個好的,可誰知道竟也是一肚子蠅營狗茍,眼見薛蟠縱奴行兇,竟然還一意為他開脫。
“兄長這是盼著小弟快些走?”
甄禮聞言,不禁滿臉尷尬,道:“賢弟這是哪里話,為兄還盼著賢弟能多住幾日才好。”
獨孤策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多住幾日,等這樁人命官司了結(jié)了再走不遲。”
甄禮神色一陣慌亂,心中不免叫苦,獨孤策要是不走,他如何為薛蟠開脫,難道還真的將薛蟠入罪發(fā)配了?
可這些話偏偏又不能說,只好按下心思,等回府之后與甄應(yīng)嘉商議。
甄禮想讓獨孤策住回延陵侯府,獨孤策卻給推了,自帶了兩個仆人并甄英蓮尋了一家客棧居住。
甄禮也知道今日所為,必定是讓獨孤策惱了他,卻也是無可奈何,只能等到日后再描補了。
在客棧里安排妥當(dāng),獨孤策讓小廝去請了甄英蓮,將她帶在身旁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日后如何,還須她自己做主。
甄英蓮低著頭,聽獨孤策說完,猶豫半晌道:“公子說我娘還活著,可是真的?”
縱然她神情木訥,提到生母之時語氣也難免帶著幾分激動。
獨孤策道:“自然是真的,不但你母親還在,你父親甄士隱老先生也一樣在世,只是我如今并不知道他的行蹤!”
甄英蓮聞言,一雙美目不禁滑下兩行清淚,抽泣道:“原來我姓甄,不是無名無姓的人?!?br/>
獨孤策見了,心中也不免嘆息:“你姓甄,閨名英蓮!”
獨孤策說著想到,既然他遇見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可憐的女子再落入那薛蟠之手,任他作賤,自然也就沒什么香菱了。
安撫好了甄英蓮,獨孤策寬慰了一番,讓她安心等候,必有母女團(tuán)聚的一天。
甄英蓮聞言,竟跪倒在獨孤策面前,道:“公子好心,可小女一介弱質(zhì)女流,一人留在此處,怕是又要被人賣了,還請公子憐惜,小女情愿為奴為婢,報答公子大恩。”
獨孤策聞言,也知道將甄英蓮留在這里,怕是真的再遇見些事,連一個援手的都沒有,賈雨村自然不能托付,就是甄禮,獨孤策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你且和我一道回長安去,我讓人去知會賈雨村,等接到了你母親,一道送來長安也就是了?!?br/>
甄英蓮聽了,連連拜謝。
獨孤策吩咐她自去歇息,又喚來小廝去賈雨村府上送信。
賈雨村得了信,自無不可,他一心要攀附權(quán)貴,這才與榮國府連了宗,對賈政執(zhí)子侄禮,為的不過就是借助榮國府的權(quán)勢。
獨孤策可是比榮國府權(quán)勢更盛,又得天子看重,若是將獨孤策交代的事辦好了,日后在天子面前保舉他一二,還不立刻飛黃騰達(dá)。
送走了獨孤策身邊的小廝,即刻派了人去接封氏。
可接下來該如何了斷這一樁人命官司,賈雨村卻又犯了難。
獨孤策不走,這案子他就沒法斷,薛蟠是王子騰的嫡親外甥,判得重了,就是榮國府那邊也交代不過去。
賈雨村一個人關(guān)在書房中,他初來乍到,也沒有心腹之人可以商量,遇見這樁官司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正想著,聽到敲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