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魄看著怒極而笑的沈驚宴,心涼了半截,這是他們主子發(fā)怒的前兆。
溫玉暈了過去,子時一過,她的模樣便發(fā)生了變化。
城中并不安全,沈驚宴命人在城中大肆尋找搜捕,全程戒嚴(yán),連城門都開始嚴(yán)查。
在溫家的時候,平常十五這日溫玉都會去安清庵吃齋念佛,溫府的人從未懷疑過什么。
城中不好藏身,所以滄瀾把溫玉帶到了城外的安清庵,這間房,已經(jīng)被溫玉包下,目前這里是最好的落腳點,就算突然前來,也不怕別人懷疑什么。
到庵中沒多久,溫玉便醒了過來。
屋中燭火跳躍,一身黑衣的滄瀾坐在桌邊,溫玉叫了聲:“滄瀾?!?br/>
聽見自己那與溫玉不同的聲音,她知道,她此時已經(jīng)恢復(fù)自己原本的模樣。
有了裂痕的轉(zhuǎn)魂珠,每每這日都壓不住她的靈魂。
“主子。”見她醒來,滄瀾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溫玉坐了起來:“這里是安清庵?”
“是,屬下不知道該把主子帶到哪里去,便把主子帶來了這里。”
溫玉點了點頭。
抬首看了她一眼,滄瀾欲言又止。
“說?!?br/>
“屬下尋到了滄海的蹤跡,他似乎在為刺殺沈驚宴做準(zhǔn)備,屬下在試著聯(lián)系他。”
刺殺沈驚宴么?
她知道,這么多年,她手底下的人一直沒少刺殺沈驚宴欲為她報仇,可是每次都沒有成功,可見沈驚宴并不好對付。
“盡快聯(lián)系上滄海,讓他們?nèi)∠虤??!?br/>
“主子……”滄瀾的手微微一緊,欲言又止。
他并不想阻止滄海刺殺沈驚宴,因為這也是他這么多年一直都想做的事情。
可是主子的命令,他又不能違背。
溫玉嘆了口氣:“比起刺殺沈驚宴白白丟了性命,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br/>
“滄瀾,從前我救你們,培養(yǎng)你們,并不是為了要你們有朝一日給我復(fù)仇連命都不要的?!?br/>
滄瀾低下頭去:“是?!?br/>
“你去吧,我這里有白荷就好,不能讓沈驚宴知道你的身份?!?br/>
她身邊的那一對暗衛(wèi),以前她還是皇太女的時候,這些事情沈驚宴都是知道的,她從未懷疑過他,所以她的秘密他基本都知道,那支暗衛(wèi)里的人,沈驚宴都見過。
若是被沈驚宴看見滄瀾的臉,就算她有心隱瞞身份,也解釋不清為什么前朝皇太女的暗衛(wèi)會與她關(guān)系不一般。
若不是今日情況特殊,她絕不會讓滄瀾輕易出現(xiàn)在沈驚宴面前。
不過,憑著滄瀾今晚使出來的那些功夫,沈驚宴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猜到滄瀾的身份,只是他黒巾蒙面,他猜不到他會是那一對暗衛(wèi)里的誰。
白荷見沈驚宴把五皇子府中的人都派出去找人了,便悄無聲息的出了府,尋著痕跡找到了安清庵。
滄瀾前腳剛走,白荷后腳就到了安清庵。
溫玉本就一直在等白荷,見她來了,她道:“此時城中應(yīng)該已經(jīng)搜的差不多了,我們進(jìn)城?!?br/>
“現(xiàn)在?”白荷意外,更多的是苦惱,她好不容易才上山,這才剛上山又要下山?
這不是折騰她么……
“對,現(xiàn)在,沈驚宴的人應(yīng)該很快就會找到這里來,這里也并不安全。”
白荷喪氣地長長嘆了口氣:“好吧?!?br/>
如溫玉想的那樣,這里的確已經(jīng)不安全,沈驚宴已經(jīng)在上山的路上。
行至半山腰,溫玉便與沈驚宴一行人狹路相逢。
她沒想到他會來得這樣快,提著燈籠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此時天剛吐魚肚白,山中林蔭茂密,林間依舊烏黑一片,甚至看不太清腳下的路。
偏偏在這漆黑的林中他們遇見了兩個女子,這著實有古怪。
沈驚宴當(dāng)即就戒備了起來,瞇著眼狐疑地盯著那兩個衣衫清淺的女子。
幸好溫玉也早有準(zhǔn)備,與白荷喬裝了一番,看見沈驚宴,她的心先是一緊,為了不露出馬腳,她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像是不認(rèn)識沈驚宴,從容又戒備地與沈驚宴那一行人擦肩而過。
山路很窄,因為對方是女子,沈驚宴的人往邊上靠了靠,溫玉亦是為了避嫌,一副不敢多看的樣子,腳步往路的另一邊靠著。
眼看就要與那一行人擦肩而過,忽聽沈驚宴的聲音忽然響起:“兩位姑娘等一下。”
溫玉的腳步一頓,白荷有些緊張地攥著溫玉的衣袖。
她想著,若是沈驚宴接了溫玉的面紗怎么辦?到時候可就什么都瞞不住了。
轉(zhuǎn)身,溫玉盈盈朝高高在上,矜貴無比的沈驚宴行了一禮,因為提前用了改變聲音的藥,所以此時她倒也不怕說話:“請問這位公子有何指教?”
沈驚宴負(fù)手而立,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渾身透著閨閣小姐的那種矯揉造作勁兒的女子。
她蒙著面紗,他看不清她的臉,可他就是覺得她的身影透著讓他心動的熟悉。
沈驚宴慍涼的目光深沉起來,“不知姑娘是憑借著什么樣的膽量,竟敢只帶一個婢女于這個時辰出現(xiàn)在這里,姑娘就不怕遇到歹徒么?”
微微扶身,溫玉沉靜道:“多謝公子關(guān)心,若非家中有事,小女子也萬不敢這個時候帶著婢女獨行于此,好在小女子這婢女有點拳腳功夫,若是遇難倒是能抵擋一二?!?br/>
她清澈的眸光毫不懦怯的迎上沈驚宴:“我本是來庵中給家中病重的祖母祈福的,不想收到家中來信,說祖母怕是要不行了,我這才不得不此時下山?!?br/>
沈驚宴問:“姑娘只帶著一個婢女獨行于此,到底不安全,不知姑娘家住何處?我可以派人送姑娘回去?!?br/>
“多謝公子好意,但我與公子萍水相逢,還是不麻煩公子了?!?br/>
“無妨。”
不等溫玉再拒絕,沈驚宴指了雙魄:“你護(hù)送這位姑娘回家?!?br/>
“是?!彪p魄領(lǐng)命。
見此,溫玉只得行道謝禮:“那就多謝公子了。”
溫玉知道,沈驚宴才不是那種會多管閑事的人,她只是覺得她身份可疑罷了,雖然她此時的體貌特征與原本的溫玉相差很大。
不過她也不怕他派人送她回去,她既然敢讓他命人送,就有足夠的把握不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