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賴子和秀才都不說話了,怔怔地看著奮筆疾書的王勇,他們都是老兵比誰都明了,事急從權(quán),王勇暫代營長行使指揮權(quán)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誰也說不出什么,可是團長來了,他不但不執(zhí)行團長的命令,還把他給關了起來,事情就嚴重了。(頂點小說手打小說)這已經(jīng)不是越權(quán)指揮的事那么簡單,而是抗命不遵,戰(zhàn)場上只這一條就可以不經(jīng)審判直接一槍斃了,至于把團長給關起來,性質(zhì)就更嚴重啦。
你們怎么不說了,這么安靜我反倒不習慣。王勇停下筆扭頭沖他們笑笑說。
連長,我們幫你寫檢查,咱們寫得深刻點,爭取寬大處理,秀才你肚子里墨水多,你說說賴子捅了下秀才說道。
好???好,我想想怎么寫,檢查要???秀才難住了,這種檢查寫的再深刻恐怕也過不了關,他也不知道怎么寫。
別瞎操心了,你們覺著有用嗎?我干了這種事,檢查寫出花來也白搭,沒意義啦王勇擺擺手說道。
連長,那你一回來臉都沒洗就寫,那寫的都是什么啊?財迷有些不明白王勇半天寫什么呢,他好奇地問道。
我們在坑道里堅持了戰(zhàn)斗六七天,我想把一些經(jīng)驗教訓和在以后的戰(zhàn)斗中應該注意的問題總結(jié)一下,也算是個心得吧。還有尾巴沒寫完,我把它趕出來,下來也許就沒有機會再寫了王勇邊寫邊說道。
連長,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寫這個東西,命都快保不住啦賴子看著王勇,眼淚都快下來了。
正因為這樣,我才要快點寫,有些東西我把它總結(jié)出來,在以后的戰(zhàn)斗中就可能少死幾個人,能多有幾個人能活著回去
連長,你跑吧,我們掩護你,總比在這等死強賴子忽然站起來,搶過王勇手中的筆,抹了把眼淚說道。
對,連長你跑吧,一直向北,就能回到祖國,躲一陣再回家財迷也贊成的說道。
等會兒送飯的來了,我們把哨兵也騙進來,把他們都打暈,連長你換上炊事班的衣服走,一定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秀才腦子也快,馬上做出了計劃。
你們的主意倒很好,可我跑了你們怎么辦,讓我把你們也都敲暈嘍王勇笑笑搶回鋼筆說道。
連長你就別管我們了,我們頂多挨個處分,你留在這里就是個死啊賴子急了伸手去拉王勇。
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甘愿為我去冒風險,甚至去死,可我不能這樣做王勇坐直身子,讓幾個人都坐下說,財迷你剛剛立了功,當了班長,家里父母孩子剛剛能在村子里挺起胸脯,他們都為你感到自豪,你放跑了我,就把這一切都毀了,你忍心讓他們回到過去那種抬不起頭說話的日子;賴子你跟了多少年了,知道我最恨什么,你比我更知道當逃兵的苦楚,我即使能成功逃回國內(nèi),我敢回家嗎,恐怕以后我只能亡命天涯了,你怎么辦,扔下老婆孩子跟我四處流浪,東躲西藏過見不得人的日子嗎;秀才你有文化,又接受過正規(guī)系統(tǒng)的軍事訓練,我知道你也希望做一位真正的軍人,解放軍現(xiàn)在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如果不是因為我的事情,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正式任命排長了,而不是前頭多個代字,我不能耽誤了你的前程,誤了你的前途
連長,那我們也不能為了自己,不管你啊,我們怎么還能留條命,你留下就什么都沒了,見死不救那還是兄弟嗎?賴子一臉急色地說道,他仍然試圖勸王勇逃走。
連長,我的一切榮譽都是你給的,我娘臨走還讓我報答你,如果眼看著你丟了命,一輩子我都會不安的,我娘也不會原諒我,不會認我,孩子們知道我為了兄弟而挨了處分,也會為我感到自豪的,不會怪我的。你走吧,這有我們哥幾個頂著財迷說道。
連長,我過去總以自己是個標準的軍人自詡,參加解放軍后,一直認為自己懷才不遇,而怨天尤人,直到我見了你,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軍人,你受了冤枉,還能在逆境中堅守著一個戰(zhàn)士應有的信念,維護著一個軍人的榮譽,這都讓我無地自容啊秀才眼里含著淚說道。
王勇聽著三個弟兄的話,看著他們真誠的面容,久久說不出話,他穩(wěn)定了下情緒說道:我王勇這輩子可能最幸運的就是遇到了你們這些可以生死與共的戰(zhàn)友,可以把后背放心留給你們的兄弟,這樣我更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害你們一輩子,那么我死也不會安心的,現(xiàn)在我只有一個愿望,如果我不能躲過這劫,那么我希望來世我們還是兄弟
兄弟???四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四個漢子,四個鐵血戰(zhàn)士的淚流到了一起。
??????
一個上午,幾個人都沒有休息,促膝坐在一起,他們都很珍惜這可能是最后在一起相處短暫時光,王勇一頁頁的念著自己寫的《坑道戰(zhàn)之我見》,秀才斟字酌句地為他修改不通順的地方,財迷和賴子不時插兩句嘴,補充自己的意見,完善這篇‘遺作’。
你們幾個挺上進,剛忙完也不休息一會兒,還有閑情學習啊禁閉室的門開了,三連長張學信和機炮連連長楊開泰兩個人連襟而來。
你們想干什么?剛才還好好的幾個人像見了持刀屠夫的年豬似的,警惕地看著他們,雙眼滿是殺氣,賴子和秀才上前站在兩位連長的身側(cè),看似隨意,卻已經(jīng)做好了攻擊的準備,財迷手伸到鋪蓋底下摸到當枕頭用的一塊板磚,這是禁閉室里唯一的武器。
禁閉室中一時劍拔弩張,只要王勇一個眼色,張學信和楊開泰就得血濺當場,你們等會兒,我把這個修改完再說王勇晃了晃手里的一沓紙說道,示意賴子他們坐下來。
別等了,一會兒飯都涼了,吃完在弄張學信還不知道自己剛在鬼門關邊上轉(zhuǎn)了一圈,笑著把手里的籃子放到他們中間說道。
你們這么看我們干嘛,我的臉比你們干凈,你們還沒洗臉吧?楊開泰被幾個人瞅的不自在,摸摸臉說道,哨兵,給王副連長他們弄點水來,洗洗再吃飯
連長,這是吃什么飯?。吭顼堄悬c晚,午飯有點早。賴子問道。
呵呵,是你們最后一頓飯???楊開泰笑著說,可忽然發(fā)現(xiàn)幾個人忽然變了臉色,面色猙獰的瞪著他,他不知道幾個人心里有鬼,正琢磨是把他打死還是打暈呢。
什么最后一頓飯,說得跟吃斷頭飯似的,是在禁閉室的最后一頓飯,吃完了跟我回連隊張學信趕緊補充說道。
回連隊?回連隊干嘛,我們的處理決定下來了,副連長也跟我們一起回去?財迷縮回手,疑惑地問道。
當然了,你和副連長回三連,賴子和秀才回機炮連,各找各媽,我們就是等你們吃完飯,接你們回去的,你琢磨什么呢,發(fā)燒啦?張學信摸摸財迷的腦門說道。
這就算完啦,讓我們回去了?賴子有點不相信地問道。
是啊,你們還想怎么著,還讓全連的同志來接你啊,給你開個歡迎會?營長說現(xiàn)在各連干部死傷不少,這次你們表現(xiàn)不錯,先讓你們回去戴罪立功楊開泰說道。
團長沒說什么?秀才湊過來問道。
沒有啊,團長處理完善后就走了,說是昨天團里把接替咱們的營連排三極干部都安排好了,沒想到人又都救出來啦,那幫人沒地去了真正團部鬧呢,團長趕緊回去給他們做工作去啦張學信笑著說道。
團長沒提把他關起來的事?王勇問道。
沒有啊哦,團長是提了句說‘有個同志膽子不小,敢把我給關起來,不過關的好,要不我就犯了大錯誤,我要向這個同志表示感謝,鬧了半天是你把團長給關起來啦,你膽子真肥,換我可不敢楊開泰拍拍王勇的肩膀說道。
哈哈,副連長要是不把團長關起來,你們現(xiàn)在還在坑道里悶著等死呢財迷大笑著說,你們不知道,團長認為坑道炸成那樣,里邊的人肯定都完了,已經(jīng)下了停止救援的命令,連副堅持著沒執(zhí)行,才把你們挖出來
連長,你的命保住了,我們沒事啦賴子忽然淚流滿面,抱住王勇‘嗚嗚’地哭了起來,財迷和秀才也是不停的抹眼淚,大家忽然覺得世界變的那么美好,讓他們痛罵了無數(shù)遍的老天爺還是滿可愛的,幾個人幸福的抱在一起,這種死里逃生的感覺真好。
這是怎么啦,我咋弄不懂???楊開泰看著幾個人激動的樣子糊涂啦,疑惑地問張學信,張學信也是茫然的搖搖頭,搞不清狀況,看樣子他們還不知道團長的事。
連長為了救你們違抗了團長的命令,把他關了禁閉,自己已經(jīng)做好了上軍事法庭,被槍斃的準備了,我們勸他逃走,他堅持留下不肯連累我們???秀才仰面望天,可淚水還是止不住的順著臉頰往下淌。
秀才的話說完,張學信和楊開泰都愣住了,他們還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些變故,怔怔的看著王勇,好像不認識似地。
兄弟,你怎么還是那么傻啊,在敵后你傻乎乎地到處幫我們找吃的,傻乎乎的把我們從敵人手里搶回來,傻的去給大家背黑鍋,傻的為了老婆去師部打架,這回傻的把團長都關起來,明知死到臨頭了還寫這狗屁的坑道戰(zhàn)???楊開泰摔打著那疊紙喊道,傻的拿我們當兄弟,拿命來救我們,讓我怎么說啊楊開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哪里還像個連長,倒像是個孩子。
好了,還提那些做什么,雨過天晴,這些都過去啦,我一天沒吃飯了,快餓死了,看看你們兩個給我們送的什么好飯王勇抬起胳膊,用袖子給他擦擦眼淚說道。
今天慶祝我們大難不死,營長犒賞三軍,全營大會餐,比過年的水平不次,都是好吃的張學信打開送來的飯菜笑著說道,可他的臉上分明還掛著淚。
王副連長,營長讓你吃完飯到營部去一趟王勇的飯還沒吃完,營部的通訊員就到了。
什么事,不是讓他直接回連里嗎?張學信急忙問道,他聽說了王勇干得事,擔心有什么變故。
營長沒說,看著挺高興的,不像是壞事通訊員笑笑說道。
行,你去吧,我隨后就到王勇擺擺手說道。
??????
四營營部搬進了一個新坑道,幾個兵在叮叮當當?shù)匦蘩砼俪鰜淼钠谱雷訝€椅子,文書整理一堆散亂的文件,大頭坐在一把三條腿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抽著煙,教導員半靠在彈藥箱拼成的床上,他的腿被砸傷了,棉褲被撕開,蓋著大衣,小腿腫的跟大腿一般粗。
營長今天真懸啊,差點就完蛋啦宋春生心有余悸地說道。
那是你笨,聽到炸彈落到下來,還抬頭等著它砸下來,你不知道躲躲啊大頭吐了個煙圈說道。
我是沒有你反應快,‘滋溜’一下鉆到桌子底下去了,也不知道拉我一把,光顧你自己,沒義氣宋春生撇著嘴說道。
我喊隱蔽了沒有,你說實話,這個可不是開玩笑
這個???我承認你喊了,可在坑道里呢,你喊隱蔽把大家都弄糊涂啦,那還能往哪藏?
要不說你們玩筆桿子的就是不如玩槍桿子的,坑道里就沒處躲了?桌子底下,墻角旮旯,哪不行啊。馬大栓還知道要塌了往外跑,二連那個指導員還往里跑,讓塌下來的石頭把腦袋砸爛了,這就是差距大頭晃著椅子說道。
行,營長你嘴厲害,我說不過你,要是沒有王勇組織人挖人,你躲起來也白搭啊,到頭還是死宋春生揶揄地說。
嘿嘿,在里邊埋著的時候我就想,這下完了,咱們營的干部都在這呢,外邊群龍無首,不知道得亂成什么樣,這下真完啦。后來我突然想到禁閉室里還關著王勇呢,我就知道自己這回死不了了,他肯定得想法把我鼓搗出來大頭美滋滋地說道。
真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你變著法的整人家,自己遭了難,還想著讓人家來救你,你???你,我都說不出口宋春生指著大頭哭笑不得地說。
別人我還真不敢保證,可我就知道他,知道我落了難,第一個就得跑來救我,你不懂,我們是真正的生死兄弟大頭對宋春生不屑的笑笑說。
報告
進來,說曹操曹操到大頭站起身喊道。
營長,你找我???王勇進了坑道問道。
是啊,不找你來,晚上我怕一不留神你又跑了大頭扔給他顆煙說道。
你咋知道我想跑啊,你瞎猜吧?王勇繃著臉說道。
切,你們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昨天你關了團長,就是你不想跑,你那幾個兄弟也得鼓動你跑,是不是
嘿嘿,營長你還真是料事如神王勇點著煙臉通紅訕訕地說道。
團長臨走托我轉(zhuǎn)告給你幾句話,他說自己昨天犯了官僚主義,向你道個歉,當時關他是對的,讓你不要背包袱,該怎么工作還怎么工作,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這么說這次的事就算了,那師部的事也不追究啦?王勇笑著又問道。
想得美,你檢查寫完了嗎,錯誤承認了嗎?一碼是一碼,回去把檢查寫嘍,寫深刻點,要不是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我還得關你們幾天大頭瞪著眼說道。
就寫個檢查就得了?王勇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你還想怎么著,撤職、降級?本來就沒想把你怎么著,就是讓你好好寫個檢查,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可你還不服,只能多關你幾天,不過關你還關對了,要不都悶到坑道里了,誰組織人救我啊大頭壞笑著說。
呵呵,王勇同志事情都解決了,不過這種錯誤以后千萬不能再犯,要從中吸取教訓,領導也不是都不講人情,他們也有七情六欲,不是機器,你不要自己把事情想象的那么復雜。以后遇到類似問題要注意,可以跟組織上講,組織會考慮的,不要再動不動就刀槍相向???聽著教導員的說教,王勇雞啄米似的點著頭是是???的答應著,這個結(jié)果比自己預想的好太多啦。
行了,別耍嘴啦,來點實際的???大頭一把將宋春生從床上拽了下來,大腦袋,我的腿啊???
至于嗎,別嚎啦,咱們兩個給王勇同志敬個禮,僅代表咱們個人向他表示感謝大頭攙著宋春生站好,敬禮大頭口令聲后,兩個人立正抬手給敬禮向王勇致意,王勇趕緊起身,退回一步,莊嚴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