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子殺進門來,四大長老盡數殞命,郝家族人死傷無數,請云陽族長盡快出關!”
郝云陽,郝家家主。
后山禁地某個密室里,他收到外頭傳來的信,突破關頭,氣血逆轉之下,一口老血噴出,險些喪命。
一個老朽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密室中,她單掌按在郝云陽的后背上,郝云陽頻臨走火入魔的身體方才被壓制下來。
“母親……”
“專心突破,現在你出去,也不是那小子的對手?!卑装l(fā)老朽說“你停留在道基巔峰多年,這次佛教賜予佛心,是個很好的機會,一旦錯失良機,此生突破無望?!?br/>
佛心,容納佛家學法之物,乃佛教大能傳下的至寶。
郝云陽說“那外面的族人,還有靈兒……”
白發(fā)老朽說“你是郝家家主,你在,郝家就在,你死了,郝家其他人也一樣活不成。”
“如果你活著,你還能為他們報仇,不是嗎?”
郝云陽說“母親,佛教的人?”
白發(fā)老朽說“我已經通知他們了,佛教要的東西就在那小子手上,他們不會坐視不管,但需要些時間,我想等佛教的人趕來,你也已經突破了。”
“記住,你最重要的事,不是為族人報仇,而是拿到那小子手上的東西,如果被那小子跑了,佛教將失去對我郝家的信任?!?br/>
“你應該知道,沒有佛教的支持,我郝家什么都不是。”
“月家就是前車之鑒?!?br/>
“好了,緊要關頭,不可分心,母親助你突破。”
“知道了,母親大人?!焙略脐柹钗跉?,他不如白發(fā)老朽那樣看得開,只得強壓著心頭的怒氣,靜心凝神。
郝家兩大高手,一個郝家老祖,命海境強者,一個是即將踏入命海境的強者,就這樣縮在密室里。
這里安靜的詭異,外頭卻是喊殺聲慘嚎聲震天。
屠殺,暫時的成為了這座大院的主題。
鮮血和尸體,也暫時的成為了這座大院唯一的景象。
林思凡在后山禁地,那么郝仁就一路殺進去。
對于郝家來說,他們掌握的只是林思凡一個人的性格,而郝仁掌握的,是郝家上下數千口人的性命。
林思凡是郝仁的親人,那么對于郝家,那數千口人,不也是嗎?
既然你不交人,既然你家那位老祖不露頭,那么我就只有殺,沒別的選擇,也無需做其他選擇。
郝府何其之大啊,從大門直往后山,按常人徒步行走的速度,也得半個多小時,這一路殺過去,得多少人?。?br/>
而且,郝仁的手段又是何其殘暴,刀芒所過之處,尸體分崩離析,一身的鮮血灑在地上,染得通紅通紅的。
“不要,不要殺了!”
“不要殺了……”
郝靈兒幾近癲狂,為什么要這么做,殺了那么多的人,卻偏偏不殺她——與其這樣看著自己的親人,一個個慘死在眼前這混蛋的刀下,不如給我一個痛快啊。
“你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郝靈兒揪著郝仁的胳膊,眼眶都哭腫了,眸中滿是哀求,卻是看不到半點恨,也許是被更多的悲哀所掩蓋了。
“你也會哭?”
“你也會心疼?”
“你在街道上策馬狂奔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被你撞死的行人,他們也有自己的家人朋友?”
郝仁毫不客氣訓斥。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殺了我吧,你把我殺了吧,求你了,我不想活,我不想活……”
“想死就自己了斷吧!”
郝仁冷冷丟下這話,隨著向前的腳步,手中的刀芒連續(xù)舞動,慘叫聲四起,血肉橫飛。
命海境之下,他當無敵!
雖說境界越高,小境界的差距就會越大,但對曾經作為仙尊,曾經踏在這片大陸金字塔頂端的他來說,道基境不過是起點而已。
“后山,去后山,別再往前沖了!”
有理智的人大吼著,帶頭往后狂奔。
偌大一個家族,數千口人,在這種生死關頭,也并非所有人都會悍不畏死。
爭先恐后,有的人甚至不待郝仁出手,就已經不小心被擠壓撞倒,從而被自己的親人踩踏而死。
人性在這刻展露無疑。
看著他們跑開,郝仁也不著急,不緊不慢的,來到后山。
后山有座石門,石門后邊,便是郝家禁地。
郝家的藏寶庫,郝家老祖的閉關之所,包括林思凡,都在那里邊。
禁地有著陣法防護,不打開陣法,其他人也進不去,包括郝仁。
陣法的層次還挺高,有佛的氣息,應該是佛教高人布置的,以郝仁現在的實力,要破開陣法,需要些工夫。
“老祖,救我們!”
“老祖,快救我們!”
“老祖??!”
沒有回應,任憑他們怎么喊,后山禁地都是一片沉寂。
郝仁面無表情站在那里,看著那些人呼救,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按道理,這么長時間,郝家的最強者早該出來了,但現在看來,似乎那位出了什么事啊。
突然,他腦中一道靈光閃過。
突破!
至今他都沒有見到郝家老祖和郝家家主,那么這兩人,要么就是重傷,無法露面,要么就是在修為突破的關鍵時刻。
他踏前一步,聲如悶雷,浩浩蕩蕩,席卷而去。
“郝云陽,郝仁前來討人!”
沒有回應。
“你可以不露面,但我告訴你,你每耽擱一秒鐘,我便殺一個人!”
“這里總共有三百三十六人,你只有三百三十六秒的時間!”
“一!”
話音落下,刀芒乍現,一個中年大漢人頭落地。
“二!”
刀芒再現,又一人腦袋搬家。
“三……”
原本普通的數字,現在聽起何其刺耳,何其可怕。
人們心臟的跳動頻率,都不由自主的跟著一個個數字跳動,整齊的達到每分鐘六十次。
一分鐘過去,六十人。
兩分鐘過去,一百二十人。
慌了,那群人徹底慌了。
有人不顧一切的撞向大陣,卻被大陣的反彈之力轟得身軀爆裂。
有了前車之鑒,再沒人敢去闖陣,只能無助的擠在一塊,眼中滿是無助和恐慌,瑟瑟發(fā)抖。
這樣的眼神,若是他們自己能夠看見,恐怕就會知道,這是他們經常在別人眼里看到的。
他們蹂躪欺壓別人的時候,別人也是這種眼神,很無助,很恐慌,卻又無可奈何。
“惡魔,惡魔……”
禁地密室里,一股強大的氣息在醞釀著,郝云陽即將突破,但外邊的數字聲,卻讓得他身軀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三百三十六人……
他郝家之前有四五千人,這會竟然剩了不到十分之一?
“封閉五識,天塌下來也不要管!”白發(fā)老朽出聲低喝,強行運用命海境的力量壓制著郝云陽體內波蕩的真元。
“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外面那些死去的族人,就都白死了!”
白發(fā)老朽何嘗不心痛,那些也都是她的家人,她辛苦守護四五百年的郝家,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被人屠宰一空——這與滅門何異?
想到這兒,她對佛教,也不禁有了那么一絲的恨意。
若非佛教指使她郝家對月家出手,郝家高手也不會大量隕落,她自己也不會身負重傷,以至于只能窩在這禁地密室中——郝家也就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然后,這一切就因為佛教一句狗屁的他們是佛教,做的是普度眾生的事,不能在人前過分殺戮?所以就把他們郝家推向明面上?
是,你佛教是承諾說給我們郝家主宰佛域世俗千年,但現在呢?郝家面臨大劫,你們的人又在哪兒?
外面的數數聲,依舊在繼續(xù)著,沒有停止,白發(fā)老朽干脆用真元堵住雙耳,來了個不聞不問。
而密室中,一股命海境的氣息,此刻已經幾欲破殼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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