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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沈知寒和姜瑤趕到停車場時,小八和張超已經(jīng)和對方的十幾個人扭打成一團。

    姜瑤攥著他的手機，極自覺地把輪椅推到旁邊,指了指角落里可以護身的消防栓：“你放心,等下如果形勢不對我就直接打110。”

    開玩笑，只是十幾個小嘍啰，怎么可能搞不定。

    沈知寒被她嚴(yán)肅的表情逗笑，抬手摸了摸她發(fā)頂,生疏的動作,比起撫摸更像按壓。

    姜瑤推他：“你快去吧?！彼麄兌伎毂蝗舜虺扇巳馍炒恕?br/>
    小八沒練過,被對方眾人你一拳我一腳得圍剿臉上早就掛了彩,張超勉強能應(yīng)付，混亂之中瞄到沈知寒趕來，心中剛一喜,就看到后者從口袋里抽出一根絲巾，給姜瑤綁上。

    ……我靠，這時候還有這興致，神他么重色輕友！

    張超被人當(dāng)臉一拳，擊趴在地。

    “嗯？……”

    姜瑤摸著蒙眼的絲巾。

    沈知寒按住她的手,低聲囑咐：“別看,在這里等著?！?br/>
    她聽話地等在黑暗中，又擔(dān)心自己成為累贅，手茫然地往旁邊摸索，摸到消防栓，謹(jǐn)慎握住手柄，這才稍稍安心。

    對面隨即傳來慘烈呼號，她心一抖，手握得更緊。

    空曠的停車場不斷回蕩著肉身搏擊的砸打以及陌生的慘叫、骯臟的怒罵。

    很快，怒罵斥責(zé)變成哀求，然后凌亂動蕩的腳步聲向遠方逃離。

    伴隨著幾聲沉穩(wěn)的腳步，絲巾被人輕輕一抽，掉落。

    姜瑤揉眼睛，適應(yīng)光線。

    這就好了？

    沈知寒毫發(fā)無傷：“走吧?！?br/>
    回程的路上，三個男人很有默契地對這次突如其來的斗毆事件絕口不提。

    姜瑤也沒有過多的好奇心，只是余光瞟到他手背關(guān)節(jié)上的一小處擦傷，于是拉他。

    沈知寒回過神，她把他手捧放到腿面，撕扯一個創(chuàng)口貼，貼上。

    “打打殺殺，”她笑，“這就是你的生活么。”

    說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笑，一瞬間刺穿他自尊心。

    是的，打打殺殺，就是他的混亂生活。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他還有更混亂的過往。

    到達家門口，張超和小八先下車，沈知寒剛推開門，就聽到張超在前面低呼一聲：“壞了！”

    一抬頭，夏薇薇正站在門口。

    沈知寒敲了敲張超的肩膀，下巴后揚示意他去接姜瑤，然后不善地掃一眼夏薇薇，忽略她徑直走過去。

    小八和張超面面相覷。

    小八卸食材，一手好幾袋地往屋里拎。

    張超從后備箱取出輪椅，把姜瑤抱上去，正要推，手被人按住。

    她看著他新傷覆蓋舊傷的熊貓眼說：“對不起?！边@句道歉，她醞釀很久。

    張超受寵若驚：“沒什么?！?br/>
    推她走幾步，善意提醒：“寒哥好像心情不太好。”

    “嗯?！?br/>
    莫名其妙就不理她了。

    “他那個臭脾氣，有點不順心就給人臉色看，真不懂這些女的喜歡他哪兒。”

    可能是活好吧。

    姜瑤無意打探他隱私，緘默不語。

    進屋后，客廳里亮堂，姜瑤看清夏薇薇的臉，想起這就是那天在醫(yī)院狹路相逢的變裝女人。

    夏薇薇也認(rèn)出她，正驚訝著，姜瑤先對她頷首露出一個禮貌微笑，她急忙回禮。

    張超把姜瑤送到客廳，跟小八躲進了廚房。

    “超哥，”小八一邊拆魚丸，一邊拿手臂撞了撞張超，往客廳努嘴，“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鄙蛑呐四敲炊啵哪苤朗鞘裁辞闆r。

    不過姜瑤情況不同，他還是能隱約察覺的。

    客廳里，沈知寒雙腿交疊，一手懶散地搭在沙發(fā)背上，一手隨意地調(diào)換頻道。

    夏薇薇盯著他，一言不發(fā)。

    兩個人像斗法，你自巍然不動，我自鎮(zhèn)定如山。

    姜瑤看出氣氛不對，自己多余，如坐針氈。

    身體一動，沙發(fā)便有反應(yīng)，兩個人當(dāng)即向她投射目光。

    姜瑤不敢動了：“……”

    夏薇薇瞟到姜瑤，看出她身上的衣服是男士的。

    目光便深了，帶著探究。

    轉(zhuǎn)念想到剛才，好像是張超抱她進來。

    正巧張超從廚房出來，姜瑤聽到動靜忙喊他：“我想喝水?！?br/>
    聽起來關(guān)系親近，夏薇薇目光柔和了。

    沈知寒卻陡然銳利，刀尖似的，從姜瑤的臉上剮到張超的臉上。

    張超把一杯熱水遞給姜瑤，視線觸到沈知寒，笑臉陡然一顫，媽喲，伸出去的手急忙收回。

    “等等?！苯幾プ∷滞?，把水杯拿過來。

    沈知寒的刀尖又剮到了張超的手腕子。

    “……”

    張超急著要撤。

    姜瑤卻拽住他：“我去廚房幫忙吧，給你打下手?！?br/>
    沈知寒釘著他。

    張超驚悚，哈哈干笑：“不用不用，我和小八能搞定，你們在這里等著就行，看看晚會，看看晚會?！?br/>
    姜瑤失望，直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才轉(zhuǎn)頭，沈知寒下巴頦咬緊。

    什么眼光？

    電視上正在播放熱鬧的小年夜晚會，姜瑤看看仍在對峙的兩個人，試圖緩和氣氛：“這個演員的小品挺好笑的，我經(jīng)?？此淖髌贰?br/>
    沈知寒換臺。

    “……”

    另一檔歌舞晚會進行，歌聲嘹亮高亢。

    姜瑤：“這首歌挺喜慶的，每年的晚會都會放……”

    沈知寒又換臺。

    “……”

    姜瑤嘗試跟夏薇薇聊天：“夏小姐？”

    夏薇薇轉(zhuǎn)過來。

    “上次在醫(yī)院太匆忙，沒認(rèn)出你，你和……”

    嘈雜的廣告音樂瞬間變大，蓋過所有聲音。

    姜瑤：“……”

    這天，沒法聊。

    小八被音樂震得腦仁疼，戰(zhàn)戰(zhàn)兢兢：“超哥，寒哥這是怎么回事啊？客廳不會炸了吧？”

    張超搖搖頭，他倒是有可能被沈知寒炸了。

    當(dāng)一個友善的客人，太難，姜瑤徹底放棄活躍氣氛這項艱苦卓絕的工作。

    就讓脾氣暴躁的家伙自己哄女朋友去吧。

    幸好火鍋簡單，很快就做好，小八端著鍋出來。

    姜瑤接過張超遞過來的碗筷，心情別樣愉悅。

    這么熱鬧的場面，不知道多久沒有過了。

    沈知寒表情也緩和幾分。

    伸筷子在鍋里撈了撈，姜瑤奇怪：“怎么沒有肉？”

    張超偷眼瞄人，見沈知寒沒什么表示，立刻福至心靈，高興地應(yīng)：“有有有，在廚房，我去拿。”

    小八驚訝地看著張超去拿肉，又驚訝地看著他往鍋里加一堆葷菜，心里感嘆，過大年就是不一樣，寒哥都善解人意了。

    急忙感動涕淋撈幾塊肉。

    夏薇薇不知何時坐到二人之間，姜瑤禮貌退讓。

    張超急忙避嫌退讓，姜瑤又往他那里騰挪，還禮貌道：“謝謝?！?br/>
    張超退無可退，抬頭就看到寒哥轉(zhuǎn)過來的比鍋底還黑的臉色。

    “……”

    一頓火鍋，幾個人，有人煎熬，有人享受。

    小八吃得最無憂，拍拍肚子：“超哥，嗝，吃得爽嗎——嗝，我好像，還沒吃飽?！?br/>
    張超：“……”

    都嗝成打鳴的公雞了還沒飽。

    姜瑤吃完，找個理由躲到二樓。

    張超和小八洗碗善后。

    沈知寒剛起身，就被夏薇薇一把抓住。

    現(xiàn)在人少，她終于可以進入正題：“我們倆談?wù)??！?br/>
    沈知寒不懂還要談什么，不耐煩：“三分鐘。”

    就給她三分鐘。

    多一秒，他都嫌煩。

    夏薇薇剛要開口，門鈴?fù)蝗豁懀瑥埑匠瞿X袋，跑到玄關(guān)一看。

    “？！”

    李晶晶居然來了！

    怎么都趕巧今天出現(xiàn)，別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就李晶晶一個人，也能唱一出驚天動地的大戲。

    張超顫顫巍巍按下開門鍵——“滴滴”兩聲，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