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之后的諸多事宜, 莫鈺清先行離開去準備, 清平村本就臨近大山, 那上面樹木繁盛, 最適合木系靈根的柳梓言引氣入體。
柳梓言在他走后, 也拿出了之前程路轉(zhuǎn)交的那封信, 雖然已是夜晚, 但屋子的四個角落, 都被莫鈺清鑲嵌了夜明珠, 照明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打開那封有些皺巴巴的信, 柳梓言摸著胸口處的養(yǎng)魂木,仔細的看了起來。信上的鋼筆字蒼勁有力, 頗具大家之氣。字里行間, 也有一種瀟灑爽朗的豪邁, 可背后隱藏的內(nèi)容,還是讓柳梓言有些擔心。
這是外公寫給程佑惜的,從以前的學生那里,聽說了她受傷的消息, 他和外婆都很擔心。但因為瑣事纏身,無法輕易出門, 所以就買了一些營養(yǎng)品給她。讓她好好養(yǎng)傷,好好吃飯休息,等過段日子, 他和外婆就過來看她。
這看似并沒有什么, 現(xiàn)在出行不方便, 一般都是寫信聯(lián)絡的。可那是一般情況,以羅振華夫妻對程佑惜的疼愛,得知她受了重傷,就算再難,也會親自來看望外孫女的。
而現(xiàn)在,卻只有這樣一封信,雖然努力想要表現(xiàn)灑脫,卻處處透著無奈的一封信。胸口的養(yǎng)魂木,逐漸升起的溫度,讓柳梓言好心酸。那個小姑娘,即使魂魄分散,依然放不下對曾給與她溫暖的外公外婆。
等洗髓過后,她一定要去市里看望一下那對老人,柳梓言心里下了決定。她甚至想要不要先過去,可想到莫鈺清在她決定要修真后,難掩激動的眼神,又不想讓他再等待。
等到第二天,常鈺軒繼續(xù)去縣城,莫鈺清帶著柳梓言,來到了臨近清平村的明山。這是三座中等山峰連在一起的一座小山脈,來到山谷深處,確定這里人跡罕至,不會有人打擾。
但莫鈺清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設下了一個陣法,不會隔絕靈氣,卻能讓任何動物和人,都無法靠近。而且,這陣法不同于結(jié)界,本身也有凝聚靈力的作用。肉眼可見的,周圍的草叢和樹木,在瞬間伸展枝丫,蒼郁茂密。
可周圍的景色再美,此刻的柳梓言也無心關注了,在莫鈺清用靈力為她打通筋脈的時候,她就嘗到了此前從未承受的痛苦。可在服下洗髓丹后,她才發(fā)覺,那點痛楚實在是微不足道。
打通筋脈,是一點點來的,而且她此前經(jīng)過輕微洗髓,筋脈中的雜質(zhì)已經(jīng)少了一部分??上此瑁恢皇且焉眢w各個角落的雜質(zhì)排出,最重要的,是要擴寬體內(nèi)的各個經(jīng)絡。
那種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利劍,把她真?zhèn)€人劈開又劈開的疼痛,讓柳梓言一開始就變了臉色。她不想讓旁邊的莫鈺清擔心,所以死死咬牙忍著,不想讓自己太狼狽。
可是,很快,她就顧不得這些了。那種在身體.深處四處延伸的痛,很快到達腦部。她的痛覺神經(jīng),感受到天崩地裂般的挑戰(zhàn),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好像隨時會爆裂開來。
柳梓言終于忍不住,大聲的痛呼起來,而且,她幾乎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所有的感知,都在抵抗那令人崩潰的痛苦,只剩下唯一的信念,就是要堅持,一定要堅持到底。
莫鈺清終于知道,為何那時,父母會讓他獨自一人洗髓了。實在是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承受這樣的痛苦,真的會有種讓時間倒流,寧愿這一切沒開始的念頭。
距離他前世洗髓,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六百多年,他早已忘了當時的艱難。可此刻,看著柳梓言這般痛苦,莫鈺清的眼睛都發(fā)紅了。
等待柳梓言身體排除雜質(zhì)的這一過程,仿佛比他前世經(jīng)歷雷劫更讓人覺得漫長,終于完畢的時候,莫鈺清幾乎要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但他畢竟在修真.世界生活了六百多年,知道這一過程,任何踏入修真的人都無法避免。在柳梓言開始擴展筋脈的時候,莫鈺清聚氣于指尖,輸入一道靈氣入她的體內(nèi)。
按照引起入體的路線,莫鈺清的靈氣在柳梓言體內(nèi)先走了一遭,他是五行靈根,自然也是有木系靈氣的。而且,他現(xiàn)在是煉氣后期,臨近巔峰,靈力也至精至純,對柳梓言有莫大的好處。
莫鈺清之前就研究過,在洗髓的過程中,引氣入體,對鍛造根基最有好處。因為,不會有多余的氣息引入,這對以后的修為增長,至關重要。
柳梓言曾以為前世跌下懸崖粉身碎骨,已經(jīng)嘗到世間至痛的滋味,卻在今天打破了之前的認知。在洗髓的過程中,她無數(shù)次以為,自己在下一秒就會死去。
可心底對與莫鈺清相守的執(zhí)著,一直支撐著她走到了最后,當她感覺到,屬于木系靈氣的溫暖在體內(nèi)自由流轉(zhuǎn)的時候,深深呼出一口氣的同時,眼淚也模糊了眼眶。
看到她終于完成了最初最艱難的一步,莫鈺清心里無比激動,有興奮,有感動,有心疼,也有震撼。他的言兒,真的比他想象中,更加勇敢,也更加堅強。
上前一步,緊緊的抱住了柳梓言,抱著她轉(zhuǎn)起了圈圈,莫鈺清的笑聲,響徹整片山谷。而柳梓言,看到他如此,眼角的淚痕還未干,也跟著笑起來。
莫鈺清性情清冷,就算在前世,也很少有情緒如此外露的時候。前世,他做的最出格的,也就是背著她,大晚上的繞著整個王府轉(zhuǎn)悠。對她雖然不像外人那樣不茍言笑,但像現(xiàn)在笑出聲音來的時候,還真是幾乎沒有。
柳梓言看著他燦若朝陽的笑臉,感覺再一次被這個人的外貌迷住了,原來少年時期的莫鈺清,笑起來竟然是這個樣子的啊。如此干凈,又如此熱烈,讓人想到那透明的冰層中,灼燒的火焰,誰也無法忽略。
等到兩人平靜下來,柳梓言看著自己身上的襤褸衣衫,皮膚上還沾滿了黑灰色的污泥和暗紅色的血液,簡直羞的臉都要紅了。
看著莫鈺清的笑眼,真的有些欲哭無淚,“我這個樣子,你都抱的下去,我真是。哎呀,快點想想辦法,我要洗澡,這樣怎么見人啊?!?br/>
“這有什么,你什么樣子我沒見過,而且,洗髓本來就是這樣子的,我再熟悉不過了。至于洗澡,這里沒有什么溫泉,我昨天找了個比較寬敞的山洞,已經(jīng)布置好了,你不介意吧。”
莫鈺清的聲音含笑,頗有些調(diào)侃的感覺,柳梓言卻沒時間在意,這個時候了,還挑剔什么,這人總不會委屈她的。
兩人清晨上山,等到柳梓言收拾好自己,和莫鈺清一起回到莫家老宅時,都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了。
常鈺軒還沒有回來,莫鈺清沒讓柳梓言動手,自己準備了一桌子的飯菜。除了綠色的靈米,其他的都是柳梓言沒見過的。跟正常世界的蔬菜,很相似,但仔細看,就知道是不一樣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清蒸魚,重點是那魚完全透明,甚至可以看到魚腹中的魚籽。莫鈺清說道:“我往里面移了一個湖泊,養(yǎng)了一些魚蝦,你不是最喜歡吃魚,以后常做給你吃?!?br/>
至于其他蔬菜,莫鈺清解釋,這是他拿了現(xiàn)實中的種子,種在了回言空間的靈土里。植物的外觀雖然沒多大變化,但里面含有的靈氣卻是原來沒有的,可以算是比較初級的靈物了。
因為在玄熙大陸,靈物的種類其實是很少的,來來去去就那幾種。哪怕包含靈力再多,吃久了,也會膩了。莫鈺清在凡人世界生活過,還是喜歡凡人世界里品類眾多的食物,所以才想到這個辦法。
“這樣也好,我們畢竟要在這里生活,總不好吃個飯都避著人,又不是見不得人?!绷餮詫@個很滿意,至少這些食物,她懂得怎么烹飪,更熟悉一些。
莫鈺清點頭,又說了要往空間里養(yǎng)些豬羊雞鴨之類的牲畜,之前他對一個人,也無所謂這些口腹之欲??杉热徽一亓肆餮裕写_定了要在這里長久的生活下去,總不能也像這里的人一樣,整天為了口吃的,絞盡腦汁。
柳梓言也跟他說了,接下來準備去市里看望程佑惜的外公和外婆,不然她總是不能安心。兩人在飯桌上敲定了接下來的行程,又吃了些靈果,就準備休息。
至于柳梓言的修煉功法,莫鈺清也準備好了,名為《玄木決》,是玄熙大陸初始就存在的遠古功法。中間一度遺失數(shù)千年,還是莫鈺清在一個秘境中得到的,算是天級上等功法。
但今天柳梓言是不打算修煉了,雖然洗髓過后,身體素質(zhì)強壯了不知多少倍,已經(jīng)不會輕易疲憊??伤睦镞€是想保留正常的作息,已經(jīng)習慣了如此。
兩人收拾完畢,準備進房間的時候,突然聽到自行車鈴鐺的響聲,然后就是有些急促的敲門聲。柳梓言看看時間,差不多是晚上□□點了,黑燈瞎火的,是誰會在這個時候登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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