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李尋歡的失憶

    白錦萱瘋狂的將所有東西打爛之后，才回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李尋歡。

    他嘴角那一絲細細的血，卻在不斷往外流。

    “李尋歡……”

    火焰已經(jīng)瞬間地熄滅了，周圍的火光消失，又進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李尋歡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這種想法，讓人覺得膽怯。

    她從來沒有殺過人，也從來沒有想過殺人。

    尤其還是一個自己認識的人。

    白錦萱走過幾步，“李尋歡……李尋歡……”

    搖晃了幾下，白錦萱探了探他的鼻息，幸而，他還活著。

    白錦萱有些不知所措。

    從她剛才清醒過來開始，身體里就有奇怪的力量，甚至有些控制不住。

    但是剛才李尋歡在施法的緊要關(guān)頭，想必她剛剛的一番沖動，是讓他即使沒有傷，也能真的重傷一次。

    “你先醒醒……李尋歡，你先醒醒……”

    白錦萱拉起李尋歡，想從他口中得到一些訊息。

    “李尋歡，不要再暈了！”

    她的叫喚幾乎沒起到任何作用，他雖沒死，此刻也就像死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沒辦法了！暫時不要管他。

    她先放下了李尋歡。

    獨自一個人，重新走進鳳儀宮。

    白錦萱跑到鳳儀宮門口，里面一片黑森森的。

    背后隱隱綽綽的陰暗。

    她驚訝地發(fā)現(xiàn)，大門的鎖已經(jīng)被硬扯了下來。

    試探著，推開大門。

    剛才在里面所遭遇的痛苦讓人有點心理陰影。

    她的第一步，幾乎是咬著牙，繃緊身體踏進去。

    在發(fā)現(xiàn)沒事之后，她才快步跑了進去。

    “華言--華言--”

    她沖進大殿，看到門正關(guān)著。

    黑靈坐在門口的地上。

    看得出他剛才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煩，氣息弱了許多。

    就連看到白錦萱在此，他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喊什么喊，有力氣喊，不如將力氣存下來?！?br/>
    “華言呢？”

    白錦萱正準備去推門，黑靈驀地就從剛才的地上，一下出現(xiàn)在她面前攔住。

    “不能進！”

    白錦萱不滿道：“這時候你別跟我鬧！”

    黑靈狠狠瞪她，“誰要跟你鬧！燕云鶴里面給公子渡氣，你想進去害死公子嗎？”

    白錦萱這才停下來，“我就想知道，他怎么樣了。”

    “公子當然不會怎么樣！”

    黑靈十分不滿于她這種頹廢的語氣。

    “你不要說出什么不吉利的話來！”

    白錦萱勉強松了口氣，知道他至少此時還無恙。

    “剛剛是怎么回事？”

    黑靈道：“剛才陣法突然被破了，我就沖了進來。燕云鶴也剛剛才到?！?br/>
    “他為什么這么晚才到，你剛剛又去哪里了？他一開始施法的時候，這整個一片地方都讓人受不了……”

    白錦萱想起剛才，仍然心有余悸。

    “他是一個人，你認為一個人能以怎樣的速度從莫加山到這里來？”

    黑靈又像看什么似的看著白錦萱，就像指責她連常識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他怎么這個時候，還有閑心用這種眼神。

    “剛才呢？剛才你怎么也不見了？”

    黑靈立刻露出生氣的神情，“李什么歡的那個家伙，我一定要給他幾爪子！”

    聽他這么一說，白錦萱決定還是暫且不要告訴他李尋歡的現(xiàn)狀了。

    否則不死的人，挨了他幾爪子也要死。

    李尋歡還有用。

    “黑靈，剛才是不是，對華言的影響也很大？”

    白錦萱咬了咬下唇，“是不是……這種情況對他來說也異常危險？”

    他一直說他沒事，但真正沒事的人，怎么會需要這么緊急的渡氣。

    只怕是在生死邊緣。

    黑靈望了她一眼，本想說什么，最后抓了抓腦袋，煩躁的說，“公子雖然……也不是到生死邊緣，可他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這也很正常?！?br/>
    “你騙人！他是不是在生死邊緣，你以為我看不到啊。不是生死邊緣，你干嘛不讓我進去！”

    黑靈立刻反駁，“你這么麻煩，進去就只會添亂而已?！?br/>
    白錦萱白了他一眼，沒有力氣再與他爭辯什么。

    “你剛才在哪里，陣法是怎么破掉的知不知道？”

    白錦萱沒好氣道，“破了就破了，問什么怎么破的。反正就是破了。”

    “你？”

    黑靈不相信地看著她。

    “不可能是你吧……”

    她也覺得不可能，然而她剛剛就是做了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將段天翎和李尋歡都打傷了。

    白錦萱自己想了一刻，說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覺得我剛才變得有點奇怪了。”

    她突然站起來，覺得不能將李尋歡一個人留在那里。

    萬一他醒過來，去找到皇帝，或者繼續(xù)開始施法怎么辦。

    他又沒死。

    不等黑靈說話，白錦萱立刻道，“你在這里看好，我出去一下?！?br/>
    黑靈懶得攔她，也懶得多問。

    “記住天亮以前，一定要離開這里?！?br/>
    段天翎大概天亮就能醒過來，而且一旦天亮了，皇宮里就不會像今晚這么好藏身。

    最要緊的，是華言天亮了不能呆在這里。

    他必須在天亮之前回到那個石洞里。

    白錦萱出了鳳儀宮，她又重新找到剛才李尋歡的那個陣法之處。

    卻發(fā)現(xiàn)那個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方，已經(jīng)沒有了李尋歡的蹤影。

    “這可糟糕了，他不會去將段天翎叫醒了吧。那劉公公的身份都會跟著一起暴露?！?br/>
    白錦萱急不可耐，在周圍一個個地方找著。

    他受了傷，跑不快才對。

    白錦萱一路地找，偶爾碰上一個宮女，見到她就嚇得只知道跑。

    她想自己這個時候的樣子一定很嚇人了。

    身上是淺色的宮裝，那些段天翎的血跡看得十分明顯。

    在最后失望了，準備直接去段天翎的寢宮時，卻在路過一片池塘時看到池塘邊的身影。

    白錦萱站定了，被背面上看，那確實是李尋歡無誤。

    他趴在地上，衣服已經(jīng)亂七八糟，看起來就像一個瘋子。

    白錦萱小心謹慎往那邊走著，不知道他這個時候又在玩什么花樣。

    一步一步，步子放得極緩。

    李尋歡趴在地上，腦袋伸出去，望著池塘里。

    白錦萱輕輕走過去，看到月光之下，池塘里清澈的水倒影著他的臉。

    “這是我……不，這不是我……誰？”

    他喃喃自語著，在聽到白錦萱的聲音后，受到驚嚇一樣回過頭。

    “是我……是我。”

    白錦萱忙對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

    李尋歡轉(zhuǎn)過來的樣子有些恐怖，嘴角之處都是干了的血跡，還流在了他的道袍上。

    天色很暗，那些血看起來顏色很深，沉暗濃稠的紅色。

    一片又一片。

    李尋歡的神情有點奇怪。

    白錦萱原本以為他是會責罵自己，或者一些其他的被破壞的正常反應。

    但是她沒有看到這些。

    只是看到他自己都有些困惑的眼神。

    他愣愣望著白錦萱，像是在打量她。

    白錦萱低聲道，“你的傷勢怎么樣了？應該還好吧？”

    她一邊問，一邊繼續(xù)往他那邊走過去。

    “站?。　?br/>
    他突然低喝了一聲，繼續(xù)奇怪的望著白錦萱。

    雖然聲音因為受傷而顯得虛弱，卻不掩語氣的凌厲。

    李尋歡的眼神充滿了防備。

    “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能說大家的立場不一樣。換了你在我這個位置，你也會如此吧？”

    白錦萱心里奇怪，只有先解釋一番。

    大約……他以為自己來，是為了徹底結(jié)果他？

    “行了，我不會殺你的。但是我告訴你，你別想去找段天翎，別想去告訴他?！?br/>
    李尋歡奇怪地看著她，慢慢問出一句話來。

    “你，是，誰？”

    白錦萱一愣，他這是裝的，還是……腦子又壞掉了？

    他要失憶多少次？

    “你不記得我？你不知道我是誰？”

    白錦萱反問著，“你再仔細想想，你記得我的名字嗎？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你知道你自己剛才在做什么嗎？”

    她再一次，走近了李尋歡。

    他仍然在地上，似乎沒有力氣起身了。

    抬頭看著白錦萱，瞇起眼眸。

    “你是……白……錦萱？”

    白錦萱頓時舒了口氣，“你總算記得我是誰了。那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

    他望了一圈周圍，“這里是……皇宮。”

    又答對了。

    “還好你都記起來了，現(xiàn)在應該沒有你不記得的吧?！?br/>
    李尋歡皺著眉頭，看著周圍的眼神仍然困惑。

    “這里……我會在這里……”

    他一只手撐著身體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腦袋，“我的頭有點疼?！?br/>
    “你要不要先去一個地方休息？你到底記不記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白錦萱蹲在他旁邊。

    “我好像在做法，但是我不知道為什么要這樣做……做法……”

    李尋歡掙扎著想站起來，“我必須繼續(xù)，還沒有結(jié)束……”

    “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白錦萱忙說，“李尋歡，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都結(jié)束了?！?br/>
    “不是……還沒有。我記得還沒有?；实壅f，要殺了里面所有的?！?br/>
    白錦萱蹙起眉頭，“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聽他的話？李尋歡，你大可不必聽他的。你可以自己走，離開這里，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他幾度想要站起來，卻都失敗了。

    沒有力氣，頭痛，胸口也痛。

    偶爾一口氣都上不來。

    “我必須這么做……我一定要這么做。”

    “李尋歡，你好像有點問題?！?br/>
    白錦萱聽著他的語氣，看著他的神色，都有些不同尋常。

    “他因為他被下了咒?！?br/>
    突然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背后想起。

    白錦萱回過頭，看到一個神色冷靜的中年男子，一身深灰色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