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武定伯夫人,武定伯老夫人拉著,一連問了幾乎是同一性質(zhì)的問題,謝云錦心中雖有些厭煩,但畢竟是第一次接觸武定伯府,謝云錦還是忍了下來,老老實實地回了武定伯老夫人。
“武老夫人,錦娘是陪著祖母,娘親一道過來的,只是我祖母去了范老夫人屋里說話去了,我娘身子不適,下去歇著了?!?br/>
聽著謝云錦這樣解釋,武定伯老夫人“哦”了一聲,接著回道。
“既如此,等你祖母和范老夫人說好話,我再過去見見你祖母吧!這些年不曾見過你祖母,不知道她老人家,還認不認我這個老婆子。”
武定伯老夫人話罷,給謝云錦介紹起了屋里幾個武家姑娘。
武定伯府,也就是武家長房。
武家原先有五個房頭,武家發(fā)家于清河。
因著武家長房在前朝立下了戰(zhàn)功,所以得封了武定伯府,一躍成為了大陳的世家之一。
武家的剩下四個房頭,皆在清河,大多是商賈人家。
武定伯府共有三個姑娘。
武大姑娘武清荷,是伯府嫡出的姑娘,已經(jīng)嫁去了鎮(zhèn)江的廖家。
武二姑娘武清寧,是伯府庶出的姑娘。
她的生母,不過是伯府一小小的姨娘,但武定伯老夫人心疼武二姑娘,和武定伯商量過后,把武二姑娘記名養(yǎng)在了武定伯夫人的屋里,對外都說是武家嫡出的姑娘。
武定伯老夫人介紹這一姑娘的時候,謝云錦細細打量了一番她。
只見那武清寧,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武定伯老夫人身旁,安靜乖巧地侍候著武定伯老夫人。
看著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容貌清秀,皮膚白皙,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
穿了件碧綠色的金枝纏花的杭綢褙子,褙子上頭,還鑲嵌了一圈不大不小的米珠,這件褙子的款式,似乎是今年初夏出來的新款,謝云錦不曾見過。
由此看來,這武二姑娘雖是家中庶女,但有武定伯老夫人護著,又記名養(yǎng)在了武定伯夫人膝下,只怕這日子,過的也不比家中的嫡女差。
方才謝云錦打量武二姑娘的時候。
那武清寧,也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見過了武二姑娘,武定伯老夫人又介紹起了武三姑娘。
“清蓉丫頭,這位是錢塘謝家的三姑娘,她們家老夫人,可是祖母的舊相識?!?br/>
武定伯老夫人似乎很喜歡武清蓉,和武清蓉說話的時候,面上滿是笑容。
雖說方才武定伯老夫人給謝云錦介紹武清寧的時候,面上也帶了笑容,但方才的笑容,卻沒有如今這樣真。
可見武清寧和武清蓉,誰才是武定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人,已經(jīng)顯而易見了。
武清蓉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走近了謝云錦,彎下腰福了一禮,話語溫和地道。
“謝三姑娘安好。”
見武清蓉給自己見禮,謝云錦也禮貌性地回了一個禮過去。
借著這個機會,謝云錦抬眸望去,只見武定伯老夫人身邊,站了一個身材苗條修長,容貌艷麗的姑娘。
看她的年紀,應(yīng)該比武清寧,要小了些,大概十三四的模樣,和謝云錦差不多的年紀。
盛妝之下,謝云錦還是看出了幾分稚嫩。
綰了一個極其流利的墜馬髻,發(fā)上簪了一對碧玉簪,又簪了一對赤金蝴蝶簪,這些都是用來固定住發(fā)髻的。
除卻四支簪子,外加一朵碧玉鑲嵌銀珠的珠花,謝云錦再沒有看見什么發(fā)飾。
仔細看起來,倒是一個模樣不錯的美人。
美人,即便發(fā)上沒有半點珠飾,不施粉黛,放到人群之中,依舊是最顯眼的那一個。
眼前的武清蓉,明顯就是這樣的美人。
若把武二姑娘和武三姑娘放在一起比較,武三姑娘的容貌長相,絕對是武二姑娘之上的。
武定伯老夫人讓武二姑娘和武三姑娘,陪著謝云錦出了里間,來到了外頭的雅間。
武二姑娘不大說話,離了長輩身邊之后,就一個人坐在屋里的角落里,開始喝起了茶。
倒是武三姑娘,經(jīng)過連翹的介紹,武清蓉和謝云錦朱玉等人,開始活絡(luò)起來。
因著謝云錦和武清蓉,是第一次見,少不得要交換了禮物,謝云錦讓蕓香找了找,才找在謝老夫人給她的荷包里,找到了一串白玉葡萄。
這串白玉葡萄,還是方才范老夫人,突然塞給謝老夫人,是一入凈心院,杭州教諭錢氏的夫人,塞到范老夫人手上的。
范老夫人和錢家,沒什么交情,這樣的禮物,也算不得貴重,就塞去了謝老夫人身上。
她祖母不過看了一眼,也覺得不喜歡,就讓房嬤嬤裝了荷包,給了謝云錦。
謝云錦方才打開荷包看了一眼,那白玉葡萄,差不多有半個手巴掌那樣大,玉質(zhì)也算通透,可惜不過是常見的白玉,雕工也是很一般的。
若是換成紫玉,即便雕工一般,說不定也就能入了旁人的眼了。
不過謝云錦把這白玉葡萄給了武清蓉的時候,武清蓉覺得太過珍貴,差點沒有收下。
要不是謝云錦說這樣的東西很是普通,值不了多少錢,只怕無論她說什么,武清蓉都是不肯收下的。
武清蓉給了謝云錦她自己繡的一方手帕,繡得是貓撲蝴蝶。
雖說花樣子常見,但武清蓉的繡工好,無論是貓兒還是蝴蝶,都繡得活靈活現(xiàn)地。
謝云錦見了,很是喜歡。
雙方各自交換了禮物之后,武清蓉和謝云錦連翹,說起了方才屋里的三個公子。
“錦娘怕是不知道,方才你進來的時候,福寧郡主府的小公子陳鉞,來找了我大哥二哥,不知說什么事情。在屋里說了幾句之后,你就進來了。我大哥二哥見你還沒有瞧清楚他們?nèi)说哪?,就帶著福寧郡主府的小公子,出了去。也不知去了哪里,現(xiàn)在也還沒有過來?只怕又是陪著那陳小公子,去吃酒了?”
福寧郡主府的小公子陳鉞,去找了武定伯府的兩位公子,難不成福寧郡主府和武定伯府,很相熟嗎?
謝云錦不解,跟著問了句。
“好端端地,福寧郡主府的小公子,來了你們家的雅間,找了你家大哥二哥,你們家和福寧郡主府,關(guān)系很好嗎?”
還沒等武清蓉說話,一旁的連翹,就開始笑了起來,忙替武清蓉解釋道。
“錦娘該不知道吧?福寧郡主府的小公子,和清蓉的大哥二哥,曾經(jīng)一起在白鹿洞書院求過學,拜在同一師傅門下?!?br/>
“因著武定伯府的老太爺,年輕的時候,也去過白鹿洞書院求學,救過白鹿洞書院的一位大儒,武老太爺去了之后,那位大儒說是要報答武定伯府,就去了伯府的私塾,教導伯府的公子姑娘了。陳鉞這些日子,就是住在伯府之中?!?br/>
“要不是半個月前,接了郡主娘娘的來信,只怕陳小公子,今日也不會出席這樣的宴會的?!?br/>
聽連翹這么說,難不成是陳鉞,同福寧郡主關(guān)系不好嗎?
可他們是母子,關(guān)系又怎么會不好?
難不成是因為福寧郡主想要做主了陳鉞的婚事,所以就導致了他們二人不合的?
謝云錦在心底里想了一番,始終沒想出個什么所以然來,還是決定問問清楚。
“陳小公子這些日子一直伯府里,不曾回了郡主府嗎?可是陳小公子同郡主娘娘不合?”
聽著謝云錦這么說,連翹和武清蓉,忙交換了一個眼神。
面面相覷半晌之后,決定由武清蓉來開口,給謝云錦解釋。
“好端端地,錦娘怎么問起了這個?”
謝云錦面上笑了笑,掩蓋住自己的別有用心,只道。
“我好奇唄!”
怕連翹和武清蓉懷疑自己,謝云錦忙解釋道。
“因著方才聽連翹說,陳小公子這些日子,一直都是住在伯府之中。還說若不是郡主娘娘辦了這場宴會,只怕陳小公子也不會吃席。聽著連翹這么說,我就以為,福寧郡主和陳小公子之間母子不合呢?!?br/>
連翹和武清蓉,心中暗暗地稱贊了謝云錦一番,錦娘真是聰明。
連翹不過提了一句,錦娘就猜出來福寧郡主和陳小公子之間關(guān)系不睦了。
武清蓉喊了丫鬟守在屋外,她這才敢壓低了聲音,給謝云錦說道。
“的確如錦娘心中猜測的那樣,郡主娘娘和陳小公子,的確不睦已久。因著郡主娘娘,給陳小公子瞧上了咸康郡王府的二姑娘陳仙,也就是仙慧鄉(xiāng)君?!?br/>
“素來聽說那仙慧鄉(xiāng)君,是個囂張跋扈的姑娘,仗著自己身后的郡王府,經(jīng)常欺壓附近的百姓。就這樣的姑娘,別說陳小公子瞧不上了,就是我大哥二哥,也是瞧不上的?!?br/>
武清蓉的大哥二哥,是武定伯府的大公子武修文,二公子武修武。
武家的兩個公子,若是想要娶了那仙慧鄉(xiāng)君,顯然是不大可能的。
不過武清蓉也不過打個比方罷了,謝云錦也不在意。
謝云錦在意的是,在這件事上,那陳鉞的態(tài)度如何?
不過不用猜,謝云錦也曉得了。
只怕那陳鉞不愿意娶了那仙慧鄉(xiāng)君,才躲到了武定伯府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