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云的威力遠比月兒最初設想的強大,眼看自己就要被兩方好似餓虎撲食的蟲云吞掉,萬般無奈下,月兒也如同諾根烏那般,張開淡藍色沾有冰星的藍唇,一口吞下一瓶湮粉,并咬破舌尖,鮮血與湮粉被一并吞入腹中,隨著月兒的呼吸一道道如地龍翻滾的淡藍色寒冰氣體從其口鼻隱現(xiàn)。就在兩方蟲群即將撞擊到她的時候,月兒將口中所剩不多的鮮血混著湮粉噴吐在面前寒冰三叉戟上,頓時寒冰三叉戟大了一倍。月兒用雙手緊緊握住大了一號的寒冰三叉戟末端,然后在原地奮力旋轉,轉了三兩個圈。
就似極北之地的寒冰暴雪!
遠遠望去,兩方蟲云在一點相互撞擊,然后迅速交錯向上空飛去,數(shù)以百萬,千萬的蟲子遮天蔽日,然后被寒冰暴雪冷凍成湛藍冰雕。黑夜下就像一只巨大的寒冰藍蝶,閃爍冰冷光輝。
在其最下方,一個十分狼狽的人影自寒冰中崩裂而出,這一點破碎就像多米諾骨牌連帶上方巨大的冰蝶開始發(fā)生碎痕,陸續(xù)崩裂。
此刻月兒臉色十分蒼白,嘴角還帶著絲絲淡藍色的鮮血,身上清涼干凈的衣物也出現(xiàn)損毀,寒冰強大的冷凍氣息更是將她這個寒冰符文先知師凍的遍體生瘡。她拄著被當做拐杖小了一個型號的寒冰三叉戟,疲憊的逃向路南所在方位。
當她離開不久,身后的巨型冰蝶徹底碎裂,除表層寒冰凍死不少蟲子,冰蝶內部的冷凍氣息并不強烈,等到月兒逃到路南身后時,從寒冰冷凍中幸運逃過一劫蟲子們抖抖身上冰渣,帶著一腔怒火再次飛上天空,這一次,兩方蟲云徹底融合在一起,同仇敵愾向攔路虎路南沖來。
變異獸的脾氣,真的非常暴躁,這是末世人用無數(shù)生命與鮮血得到血淋教訓。任何一個漂泊的【人群】對于變異獸都是敬而遠之,只因為變異獸的強大。如果說過去一只家貓戰(zhàn)斗力為五,那么現(xiàn)在經歷六年永晝日妖魔化的家貓戰(zhàn)斗力將會數(shù)十倍增長,可能會達到一百七十五,這已經變成豹子了!
任何其它動物都要比人類本身強大得多,它們在進化過程中演變出無數(shù)為生存所需而出現(xiàn)的身體結構,比如尖牙,利爪,劇毒等等。而人類在進化道路上似乎與世界絕大多數(shù)動物分道揚鑣,人們不斷提升自身的大腦,智力,漸漸成為異類,然后一步步站在世界食物鏈高層。
也許在過去從未發(fā)生過如此的末世之災,人類引以為傲的文明毀于一旦,當他們丟失身外之物時,自身也變得再毫無尊嚴可言。
那怕是過去曾經人類不屑一顧,弱小的......蟲子。
如今,它們鋪天蓋地,追獵著惶惶終日的人類。
路南就站在那里,一條蟲群追獵錯身而過三人的必經之路,漆黑頭盔下,通過縫隙他能看到那鋪天蓋地的蟲群以及末世黑夜特有的寒冷,這森森冷意,即便是寒冰系的符文師也無可奈何,因為其源自于同族絕滅的危機。
天下間,再無同類,永無知音。
在過去,路南還是一個新兵蛋的時候,他并不懂士官長所說的那些民族大義,他參加軍隊,有兩個原因,一,軍隊缺人,任何成年男性都必須服役三年,可以說第一個原因屬于被迫;二,戰(zhàn)亂讓他已無家可歸,更沒有食物以溫飽,到了部隊,起碼眼下他能吃飽穿暖??傮w來說,路南參軍屬于半被迫,故此,對于士官長灌輸?shù)摹伴e言碎語”他只是報以“呵呵”。
而永晝日后,經歷暗無天日的生活,親眼目睹無數(shù)同胞死去,他終在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壓力下,恍然大悟。有些事,真的比死亡更讓人惶恐,漆黑的地下,他漫步在無數(shù)同胞的尸體上,前方永遠是腐爛的氣息以及黑暗,饑餓驅使他蠶食腐肉,可這卻讓他的心不斷冰冷。
已與死無異。
直到在黑暗中,聽到啼哭,他欣喜若狂奔向聲音來源處,徒手在不知是泥是肉的黑暗中挖掘,牽扯出一個嚎啕大哭的枯瘦嬰兒。
死寂......
那動聽的嚎哭聲再也不見,路南手中的,僅僅只是一坨爛肉,他渴求的靈魂,已經消失...
“你們也許來自不同的地方!你們也許膚色不同!你們也許語言不通!但是,在今天你們步入到軍營后!你們便是一家人,你們或許彼此看不對眼,甚至你們大打出手,打的鼻青臉腫都無所謂!但是你們要記?。‘斘C來臨時!能夠與你并肩作戰(zhàn)的,永遠都是你的同族!你的同胞!不要忘記!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稱呼!人類!”
莫名的,在部隊里最后一戰(zhàn)前士官長所說的話出現(xiàn)在路南腦海中,那一次,他們執(zhí)行的是一場秘密任務,前往辛桑之地,滅殺一群怪物。
入眼所見盡是拳頭大小的蟲子,即便是包裹在盔甲中,路南的臉依然可以感覺到因為蟲子煽動翅膀而產生的強烈氣流,“嗡嗡嗡!?。 钡驮氲穆曇舫涑庠诼纺系穆犛X神經中,獨處于蟲群內,過去記憶中的孤獨感逐漸蘇醒,刺激著后面充滿光明的回憶。
黑暗中,路南遇見初姐,是她丟給他一塊黑色的饃饃;黑暗中,路南遇見月兒,是她冷著臉在他被三頭異化犬包圍的時候救了他。這世界上,和過去巔峰時將近上百億人口相比較,人類已經不多了,分隔在天地一方,當路南再次見到光芒的時刻,就從那一刻起,他發(fā)誓!他將永遠守護光明!守護同袍!同胞!在玄奧的符文本源當中,他看到的,是守護之力!
符文守護之力在他的體內醞釀,金褐色的玄奧符文逐漸遍布漆黑的鎧甲,似乎“嗡嗡”不斷的蟲子們也察覺到危險,那是一種十分明顯的敵意,猩紅的絲線就在那具黑色的鎧甲上周旋。
他,路南,才是整個隊伍當中殺戮最多的那個,卻是名副其實的守護者。
正在追獵逃命三人蟲群的前方,突然大地動顫,久經風霜的廢墟再次倒塌,一塊塊散亂的石頭在某種力量下,竟然開始逐漸匯聚到一起,好似地龍翻身,又好似古佛翻掌,一個完全由泥土石塊構成的巨手,對著蟲群,劈頭蓋臉的撈來!隨后直直的向那個不知何時,已經半個身子陷入土地中的路南拍來!
“轟?。。 眲×业穆曧懠て馃o數(shù)灰塵,更讓四周脆弱的廢墟不斷坍塌,巨掌狠狠撞擊在大地上,不知道多少蟲子死在這偉力之下。
黑夜已至,由于氣溫驟降,寒風開始出現(xiàn),此刻三人已到達初姐所在位置,他們大口喘著氣,初姐按照三人引誘蟲群的順序依次治療他們。顧不得個人形象,也許早就是狼狽像了,月兒一屁股坐在地上,睜著眼睛,不無擔憂的看著遠處那片塵埃飛揚的地方,蟲群早已包圍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它們似乎在判斷塵埃中,那個漆黑的家伙到底死了沒有。
飛揚的塵土越來越來少,內部的情況逐漸變得清晰,一個黑影,赫然矗立在原處一動未動,和偌大的蟲群相比,它小的不起眼,但是和月兒幾人相比,大的不像話。
突然間,一道金褐色的光芒刺破塵埃,沖破蟲群包圍。一道人聲,震耳發(fā)潰:“大地·守護之力!”那個黑影驟然行動,飛速攔住部分試圖繼續(xù)攻擊月兒幾人的蟲群。月光下,是一個全身布滿堅硬巖石的石巨人,它足有五米高,給人粗獷狂野的感覺,模模糊糊能看出是個人形。
其身上最為顯著的是詭異玄奧的金褐色符文。
遠處月兒松了口氣,此刻初姐身上綠芒閃爍,逐漸平息,她有些疲倦的看著中年漢子,說道:“你感覺怎么樣?還能繼續(xù)執(zhí)行任務嗎?你身上的傷還是挺嚴重的?!?br/>
中年漢子活動活動身子,感受一下身體傳來的疼痛感,苦笑道:“還可以。”不知怎的,初姐完全沒了往日的元氣感,她對中年漢子輕笑一下,來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諾根烏身邊。
看到諾根烏累死狗一樣,初姐不禁笑了起來,說道:“你是不是要死了?”
躺在地上裝辛苦的諾根烏突然間睜開眼睛,看到笑自己的初姐也露出傻兮兮的笑容,不過一張小嘴里吐出的話可不怎么老實。
“初姐我發(fā)力過度,要初姐抱抱親親才能恢復!”
初姐半瞇著眼睛抬手在諾根烏腰間掐一下,佯裝兇狠道:“你和月兒都是發(fā)力過度,怎么沒見月兒像你似的?!”這一刻,才感覺初姐恢復了一絲往日的元氣滿滿感。
諾根烏笑嘻嘻,看著天上的星空不說話。
來到諾根烏和月兒兩人中間,初姐伸出雙手放在兩人額頭,陣陣綠芒隱現(xiàn)。如拉近距離,會注意到在初姐雙手上滿是綠色的細小符文,它們只存在于初姐的雙手上,時隱時現(xiàn)。
路南不知道自己戰(zhàn)斗了多久,直到在耳訊中聽到中年漢子的聲音:“路南!可以了!回撤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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