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宿怨

    曹公公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七魂丟了六魄，連呼吸都快停了。

    他跪在那里不斷的發(fā)抖，連連點(diǎn)頭說道：“是，是……老奴遵命。”

    軒轅耀辰并沒有立時(shí)發(fā)問，而是靜靜的看著他。

    軒轅耀辰今非昔比，他不再是紈绔王爺京城一霸，而是手握重權(quán)的親王，他的那些手段已經(jīng)逐漸顯露，特別是南疆一行，鐵血手腕，殺伐果決，實(shí)非常人所能及。

    他身上有一種不怒自威之感，那是久居上位者，見慣了生死的冷礪。

    曹公公雖然久居宮中，但他總歸是太監(jiān)，與妃嬪多在一起，一個(gè)女人再厲害能夠厲害哪里去，豈是能和軒轅耀辰相提并論的。

    所以，曹公公跪在那里，軒轅耀辰越是不說話，他心里越是沒有底，不知道接下來會怎么樣。

    更要命的是，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里有某種異樣的感覺，也不是特別疼，但就是不舒服，麻癢、微疼，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就像是貓抓心肝一般，那種感覺實(shí)在是難受。

    良久，軒轅耀辰終于說道：“曹公公，本王記得，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過你了吧？”

    曹公公立即說道：“回王爺?shù)脑?，的確是，老奴深居宮中，身份卑微，無緣到王爺面前伺候?！?br/>
    軒轅耀辰微瞇了眼睛，“本王又算得了什么，后宮的穩(wěn)定安固一樣重要，后宮穩(wěn)，則朝廷安，曹公公在其中，有不小的作用啊?！?br/>
    洛九卿在一旁聽著，見軒轅耀辰這樣說，不禁心頭微動，她總覺得，今天的軒轅耀辰有些許的反常，本來并沒有往心里去，可現(xiàn)在聽起來，似乎是……有宿怨的？

    曹公公大氣也不敢出，汗水滲濕了額角的發(fā)，腦子里飛快的想著和軒轅耀辰僅有的幾次見面，有沒有出過什么紕漏。

    “不敢，奴才何德何能，之前一直都是普通的太監(jiān)，連個(gè)掌事的都不是，哪里能什么作用。”

    軒轅耀辰微身俯身，聲音越發(fā)沉冷，“沒有嗎？”

    曹公公聽著話風(fēng)不對，飛快的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老奴……”

    他隱約覺得，軒轅耀辰似乎是有什么別的原因，并不是單指他這次的事情，可是宮中的事情那么多，誰知道指的是哪件事，說多錯(cuò)多，他可不敢亂說。

    “老奴就是一個(gè)奴才，死了也就是臭塊地，實(shí)在不敢有過多的想法?！?br/>
    軒轅耀辰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四周，話題一轉(zhuǎn)，“這個(gè)宅子不錯(cuò)，雖然不大，但勝在雅致，這種地段，這樣的宅子，曹公公倒是頗有幾分積蓄，這些年后宮中應(yīng)該是混得風(fēng)生水起呀?！?br/>
    曹公公心中叫苦，這是他今日最失策的地方，怎么也沒有想到，帶回來的兩個(gè)年輕人竟然有軒轅耀辰，都怪自己看到漂亮的男人就忍不住心癢，現(xiàn)在把底牌都亮了出來，這可怎么好？

    他咬了咬牙，往前跪爬了一步，說道：“王爺，老奴知罪。這宅子……”

    他有心說不是他買的，只是租的之類，后來轉(zhuǎn)念一想，若是軒轅耀辰有心查他，到時(shí)候根本瞞不住，還不如干脆承認(rèn)了強(qiáng)。

    于是，他把心一橫說道：“這宅子是老奴私下里買的，老奴無兒兒女，只想著將來老了可以出宮有個(gè)去過，不至于流落街頭，老奴見慣了那些沒著沒落的奴才老了之后是什么樣，老奴是真怕呀，所以……”

    他說罷，向前跪爬了幾步，聲淚俱下的說道：“王爺，求您看在老奴一生老實(shí)本分，沒有干過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份兒上，放老奴一馬吧……”

    洛九卿聽了差點(diǎn)忍不住發(fā)笑，沒有干過什么出格的事？別的不知道，單憑今天的事情就可以看出，這個(gè)曹公公平時(shí)和他所說的什么“老實(shí)本分”根本不沾邊，虧他說得出口。

    軒轅耀辰翹唇勾出一絲冰冷的弧度，聲音清冷的說道：“噢？曹公公一生老實(shí)本分，沒有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

    “是，是的?！辈芄泵c(diǎn)頭說道。

    “那倒是奇了，本王倒想知道，你這樣的宅子，得花費(fèi)多少，你的錢又是從哪里來的，若是在后宮中老實(shí)本分，”軒轅耀辰笑容玩味，“曹公公，本王倒不明白，你的錢是哪位主子賞的，不辦點(diǎn)什么差事，為何會給你這么多的錢？”

    曹公公一噎，一時(shí)說不出話來，他這才覺得自己大意了，軒轅耀辰和別人不同，他見慣了后宮中的爭斗，怎么會不了解？

    他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說道：“之前的時(shí)候跟著幾位主子，還有幾位太妃，有的……故去之前，曾賞過奴才一些銀兩，老奴吃穿都在宮里，平時(shí)也節(jié)省，所以……有些積蓄，這次跟了雅貴人，小主正得皇上寵，所以……就……有時(shí)候哄得小主高興了，手筆會大一些?！?br/>
    洛九卿注意到，在曹公公說“太妃”以及“故去”的時(shí)候，軒轅耀辰手指微微一顫。

    他有怒氣。

    洛九卿不自覺的上前，走到他的身上，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

    軒轅耀辰轉(zhuǎn)頭看了看她，心里涌動著暖意。

    曹公公低著頭，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軒轅耀辰微微吐了一口氣，壓了一下情緒，說道：“曹公公，本王問你，當(dāng)年……本王的母妃，你可有印象？”

    曹公公心頭一跳，低頭說道：“老奴……并不記得。當(dāng)年娘娘身份高貴，老奴沒有資格去跟前伺候，如今想起來，始終是一個(gè)遺憾?！?br/>
    “是嗎？”軒轅耀辰的聲音突然一厲，他猛然伸手抓住曹公公的衣領(lǐng)，迫使他抬頭看著自己，“如果本王沒有記錯(cuò)的話，在那天夜里，母妃的宮中，走廊之下的那個(gè)黑影，手里拿著有毒的東西留出去毀滅證據(jù)的人，就是你吧？”

    洛九卿霍然轉(zhuǎn)頭，原來！

    難怪……軒轅耀辰今天一見到曹公公就有些不對勁，原來還有這回事，他一定是早就認(rèn)出來了，而他硬是生生忍了這么久！

    曹公公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住的顫抖，哆嗦了半天卻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往事像洪水一般涌來，藏在心里最深處的最不堪的事情，就這樣被軒轅耀辰挖了出來。

    “本王在問你，是不是？”

    曹公公此時(shí)只覺得身體里的那股子難受勁更厲害了，他翻了翻眼皮，連驚帶嚇，差一點(diǎn)暈過去。

    洛九卿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穴位不讓他暈，隨后摸出一粒藥丸來捏著他的嘴讓他吞了下去。

    曹公公緩過一口氣來，還沒有來得順好，洛九卿就在他耳邊說道：“曹公公，此時(shí)感覺如何？”

    他還在懵著，腦子里嗡嗡響，根本理解不了，“感覺……什么感覺？”

    洛九卿笑意淺淺，眼睛里卻是冷光閃閃，“就是你之前吃下去的毒藥啊，方才發(fā)作，你差點(diǎn)暈死過去，本宮見你可憐，就順手想塞解藥給你，卻沒有想到，手一抖，竟然塞成了另一種毒藥，哎呀，你說這可怎么好？”

    曹公公的眼睛不斷的睜大，這兩個(gè)消息太讓他震驚，一個(gè)是毒藥，一個(gè)是洛九卿的自稱。

    軒轅耀辰冷哼了一聲說道：“這位是長慶永安公主。”

    曹公公又抽了一口氣，差一點(diǎn)又暈死過去，他真是恨不能自己就這么抽死算了，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一個(gè)美少年，怎么成了長慶的永安公主？

    何況……他雖然在后宮，可是早就聽說了這位公主的威名，慧錦皇后拿她沒轍，廢了太子殿下的一只手，前兩天還曾上過朝堂，幾位大臣也沒有在她的面前討了好，就連老國公也吃了虧。

    這個(gè)女子簡直是個(gè)傳奇一般的人物，這些事情在后宮中早就傳遍了，茶余飯后，宮女太監(jiān)以及各宮的主子之間，談?wù)摰亩际沁@個(gè)奇女子。

    自己是抽了什么瘋，作了什么孽啊，怎么挑來挑去，就挑了這么一位……

    他垂下頭，感覺自己真是沒有生的希望了。

    洛九卿輕笑了一聲，說道：“曹公公，想好了嗎？”

    曹公公眼神渙散的說道：“想……什么？”

    洛九卿挑眉，“當(dāng)然是想活還是想死呀？”

    曹公公提了一口氣，以為是自己的耳光出了問題，“老奴……還能有活路嗎？”

    洛九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當(dāng)然有，為什么沒有呢？”

    曹公公的眼睛一亮，來了幾分精氣神，“當(dāng)真？公主殿下，您……您有什么吩咐？只要能讓老奴留下一口氣，老奴定當(dāng)皆盡所能，萬死不辭?！?br/>
    洛九卿和軒轅耀辰對視了一眼，彼此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洛九卿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本宮來問你，曹公公，這位雅貴人，就是你的新主子，究竟是什么來頭？”

    曹公公吞了一口唾沫，心里快速的盤算，看這兩位的意思，是沖著雅貴人來的，想從自己這里找到突破口，那這么說來，自己對他們還是有用處的，有用處就不會死，那還真的是有活路了。

    想到這里，他再次打了打精神，說道：“這個(gè)……老奴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她以前并沒有出過頭，是最近才無意中被皇上遇到相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