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無天見她好像微微晃了幾下,雙頰有些紅,喝下了一大口米酒之后便對她有些嘲笑的揶揄道:“你丫不會這么沒用吧?就喝了一口米酒你就醉了?”
然而,唐初見此時卻是眉頭微微皺起,又搖晃了幾下,忽然間便噴出了一口血來。
鮮紅的血點不小心濺到了她白色的羅裙上,紅的有些觸目驚心。
面前陡然一變的情況,讓唐無天手中的酒壺突然失去了力量,“吧嗒”掉落在地上碎了開來。
未喝完的桂花米酒四濺開來,有一些濺到了唐初見方才吐出了血中,好像將鮮血也染出了桂花的香氣。
“唐......唐初見!”唐無天連忙起身,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了唐初見。他此時面上有些不知所措,有些驚慌,因為唐初見這個模樣來的太過突然。
于是他笨手笨腳的想用袖子去擦唐初見嘴角的血,用手去扶正唐初見的腦袋,讓她依靠在自己的臂彎。
唐初見好像突然便陷入了昏迷之中,既不開口說話,眼睛也好像很重,努力了幾下卻難以張開。任唐無天搖晃了她幾下,她完全沒有反應(yīng)。唯有嘴角好像還噙著一絲笑意,好像在回味方才滋味很足的螃蟹年糕。
“你......你怎么了?怎么了?!”
唐無天扶住了唐初見,用妖力探查了一下她的體內(nèi)。卻發(fā)現(xiàn)......并非他認(rèn)為的唐初見體內(nèi)幽火動蕩。唐初見此時情況也于上一次不同,唐無天見她有些神情恍惚,嘴角還有未盡的血跡,忽的猛然看向了桌上的菜肴,眼中怒火一層比一層更高。
唐無天的眉頭一動,發(fā)現(xiàn)不對,不是酒菜......方才他也一同吃過喝過了.....
眼神陡然變的無比犀利,唐無天眼神一掃,看到了方才唐初見用來擦拭手指的那塊帕子,唐無天盯著帕子,敏感的覺得,這不像是唐初見尋常使用的帕子。
他對唐初見的味道非常熟悉,唐初見的衣服,帕子,都帶有一點梨花的香味。因為唐初見用的都是梨木的熏香,抹的都是梨花泥制成的香膏。而那個帕子的味道,有些濃烈,更像是一朵誘惑人的罌粟。
“......唐初見......這帕子......這帕子是哪來的?”
唐無天問話的聲音有些抖,他感覺到了唐初見此時的身體似乎有些微微發(fā)抖,她又吐出了一口血來,似乎是失去了知覺。
似乎是中毒了?不知道此時倚在自己臂彎的女子是否即將......這些想法讓唐無天沒來由的感覺到驚慌,感覺到一絲害怕。
唐無天的腦子有些亂,看見地上的、唐初見身上的和自己身上的那些鮮血,忽然覺得有些觸目驚心的扎眼。他不知道此時自己可以做什么,他能想到的便是將這段時間和唐初見有過接觸,或是可能接觸過的所有人都過一遍。他要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初見為什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記得綠山老人對他上過一堂課,說到推斷一件事情是誰人下的手,那便要從最有可能的人開始推。但若是找不到最有可能的人,就從最不可能的人開始推。將最不可能的人推開,有一點可能的也推開,留下的有可能是的人中便再復(fù)推一遍。那么,最后剩下的那一個人,便有九成就是下手的人了。
唐無天的眼中閃過一絲金色,又流轉(zhuǎn)為了紅色,若晚霞般金紅相接,卻并非美麗景色,反而在唐無天的眼中凝聚成了恐怖的風(fēng)暴。
“......靳斬云?。 ?br/>
唐無天的聲音有些嘶啞,有些低,好像含了許多憎意,許多怒意。但還可能有一絲悔意,和一絲害怕。
憎怒的自然是靳斬云。他是最有可能用這塊帕子對唐初見下手之人。而悔的便是那日的心軟,竟是將一條毒蛇放在了唐初見的身邊。害怕的......唐無天低頭看了一眼唐初見的臉。
她眉頭緊蹙,像是有些難過。體內(nèi)氣息一波又一波的紊亂的異常,可她卻如此安靜,連苦鬧一下都沒有。只是閉著眼睛。若省略她的眉頭和唇際的血跡,大概就和睡著了一樣吧......
石子和月奴買了許多東西,石子興沖沖的,而月奴有些怏怏的,兩人便快步走到了葡萄藤小宅的門前。
“咦,少爺給我們留門了?”
石子開懷的便推門而入,然而,眼前看到的一幕卻讓石子驚若木雞,站在門前竟是挪不動步子。
此時唐無天正慢慢站起,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唐初見,面上冷峻、憤怒不知該算是何種表情,但卻如烏云一般又黑又沉。
唐無天若沒看到門前之人,只是抱起唐初見便抬步欲走,路過石子身邊時,石子終是反應(yīng)了過來,連忙問道:“少爺,小初小姐她......您,您要去哪?!”
聞言,唐無天一頓,沒有回頭也沒有多浪費一息的時間。道了句:“集水城。桌上的帕子你們不要碰?!北氵\起了擊鷹步,竟是直接于宅子前消失不見。
月奴詫異莫名的上前詢問,卻見石子也是不知原因。再看小院內(nèi),葡萄架下一片狼藉,血跡斑駁落在了地面和桌上,而一包打開的桂花圓子還冒著絲絲熱氣。
“那血是......”
月奴大吃一驚,連忙過去查看。
石子朝外邊左右望了一眼,連忙將大門緊緊關(guān)好。來到葡萄架下,看了看觸目驚心的血跡,對月奴道:“應(yīng)該......應(yīng)該是小初小姐的?!?br/>
唐無天這一邊,急速的穿過了大街,從燈紅酒綠和人來人往之間若一片輕蓬的羽毛,完全沒被人注意到的穿行著。
上傳送樓,放置靈晶,開啟傳送陣。這些事情做的也很快。再張眼時,便是集水成了。
此地唐無天來過,故而他不會認(rèn)錯,那條通往靳家的路。
夜色正好,除了月亮旁邊有一個閃著紅光的星子之外,好像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然而站在靳宅面前之時,唐無天看到了門前一個似在等著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個三四歲的孩童,那般低矮,竟是舉著一盞燈,信信然往門口一站,露出了一抹根本不會在小孩子身上出現(xiàn)的笑容。
“你是......”
唐無天腦子有些亂,可他做的事情卻是利索而清晰。他知道他此時來到這里是為了什么,要來干什么。但冷不防被一個小孩給攔住了,唐無天卻依稀從她臉上看出了些熟悉的模樣來。
“她中毒了?受傷了?你跟我來吧,我可以給她看看?!?br/>
小孩童這般說了一句,便直接閃身進(jìn)了門內(nèi)。唐無天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一絲憂慮,但沒有耽誤多一息,他腦中的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便跟著小女孩前去了。
三四歲的小女孩,本應(yīng)是走路還有些蹣跚的??蛇@個小孩則不然,她在前方舉著燈籠,走起路來又快又穩(wěn),便將唐無天帶到了一個房間中。
“這是我的房間,你可以將她放在床上。”
聽的女孩如此說,唐無天將唐初見放在了床上,又看了看她的臉,幫她將幾縷發(fā)絲別到了耳朵后面,露出了那張面色蒼白,臉頰卻酡紅的異樣的臉。
“你看出我是誰了嗎?”
小女孩搬了個凳子,站了上去,隨即竟是掐了個法決,一縷靈力從她指尖鉆出,探入了唐初見的身體。
“你......是......鳶湖?”
唐無天眼眶大張,這一發(fā)現(xiàn)讓他驚詫莫名,但隨即他這才明白方才自己為何會覺得有一抹熟悉,為何便相信了這名小孩,跟她前來。
“前輩!”唐無天的聲音變的有些急迫,道:“她怎么了?你幫我救她......”
鳶湖化作的小女孩卻是偏過頭,似頗為有趣的看著唐無天,問道:“這是你的愿望嗎?”
聞言,唐無天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與鳶湖還有兩個愿望未曾實現(xiàn)。于是唐無天很篤定的點了點頭,道:“這是我的愿望?!?br/>
鳶湖此時的臉龐無比的稚氣,卻能在面上勾起一抹勾魂似的笑容。一笑后,鳶湖道:“看來你已經(jīng)探查過了,知曉她這是中了陰毒的手段。此手段是一種毒和一種術(shù)相結(jié)合的。不過,奇怪的是......她體內(nèi)有一種力量,將那毒壓制了,卻將術(shù)給催發(fā)了出來......”
將探查的靈力收回,鳶湖道:“我卜測算到今夜會有人來,我必將出一份力。卻沒想到,我迎來的竟是下一任的圣殿圣女了。呵呵......幽火圣體,這萬年間都沒有出現(xiàn)過的體質(zhì)......”
沒想到鳶湖稍一探查就發(fā)現(xiàn)了唐初見的異狀。唐無天眼中兩團(tuán)風(fēng)暴還在醞釀著,他此時卻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心中蠢蠢欲動的暴躁之感,問道:“前輩可能出手救她?”
只見鳶湖沉吟了一下,道:“是誰下的手?”
“......應(yīng)該是靳斬風(fēng)。我前日遇到他......他身上好象有靈魔門的功法?!?br/>
唐無天的語氣變的冰冷異常,心中不知有些什么念頭正在翻滾涌動。
那日受困陣法之中時,他看到了靳斬風(fēng)與刺青陣子對仗時,靳斬風(fēng)身上的氣息與靳斬云曾經(jīng)露出過的,很像!這也是為什么唐無天不愿意與他多說,也更不愿意帶著他的原因。因為,那是靈魔門的功法氣息。唐無天當(dāng)時雖不愿意去探究靳斬風(fēng)之事,可靳斬風(fēng)身上竟是有靈魔門的功法,這本來就是一件極為詭異之事。
“此手段本應(yīng)緩緩催發(fā),于明日才開始能初見一些端倪......大概是這位圣女的飲食中有海鮮和酒類同用,恰好于毒物中的一項特別相沖,這才提前引發(fā)了毒癥。但毒癥卻又為她體內(nèi)幽火猛然燒滅,那與毒癥相輔相成的術(shù)法變的無所依托,一下子就猛然的加諸在她身上......此術(shù)正在侵吞她的意識,我能做的,只是暫時阻一阻此術(shù),但若要解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