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修?”
“哼嗯!”
“給你買酒也不修?”
“呵,誰還不知道誰,老姚家的財產,為了給姚禮練劍早就揮霍一空了,能買什么好酒來?!?br/>
“那你修劍,我給你買!”
“呵呵呵……”老周笑了起來,拿著酒葫蘆喝了用力晃了晃,才大口喝了下去,大聲道:“好酒!”
林因心嘆了口氣,無奈的用夾子拎著長劍走了回去。林因心想了想,又道:“要是我來修,弄壞了你可不要怪我!”
對于符師而言,符文代表了很多含義。有人把它當成謀生的工具,有人把它當成有趣的游戲,而對于很多符師,符文是一種信仰,而浸染了心血的符器則代表了對信仰的虔誠。因而對于符師,符器遠遠不僅是一種只有著品級和價格的貨物,在離手之后就再無意義。對于符師,符器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自己思想的延伸。所以沒有哪個符師能夠容忍自己的符器,因為無知而沒有來得及發(fā)揮出所有的價值,就被損壞。
林因心看著一副半清不醒樣子的老周,心里想著,老周當年,應該也是一個不錯的符師吧。
老周哼哼了幾聲,大口喝起酒來。卻在林因心拿著劍進了后院工坊的時候,大喊了一聲:“雪鈴可引寒氣!”
雪鈴是一種符陣,一種等級很高的符陣。但雪鈴同時也是一種符文,一種算不上太高級的符文。它是白雨郡郡守白雨的絕技,在很多年前,就再也沒有其他人會了。
可偏偏林因心是會的。
但林因心卻還是不懂,道:“怎么引?”
“五個月后再告訴你!”老周道。
林因心心中一嘆,姚禮可等不了五個月。事實上,他連三天都等不了。三天之后便是燈花會,燈花會上,金晶堂劍樓魁首之爭,姚禮絕不可能錯過。
“小宇還好嗎?”老周問道。
林因心看了一眼已經小宇修煉的那件屋子,道:“我有些不安!”
老周并不意外,道:“小孩子終歸只是小孩子。哪怕是劍師和符師也是一樣,出不了太大的問題……何況你不可能保護她一輩子?!?br/>
林因心搖了搖頭,道:“我不是指這個……今天回來的路上,我問小宇,她這一天過的怎么樣……”
老周眉頭一挑,道:“她告訴你了?”
“怎么可能……”林因心抬手,眉心光芒閃耀起來,一團光芒在他手中浮現,道,“他給我看了這個!”
老周臉色剎那大變,原本斜坐在石桌的身體瞬間變得筆直,神情一瞬間變得肅然起來,全然不見一絲的頹廢表情,這種變化讓林因心一愣。
“小宇的眼睛……有沒有人看見小宇的眼睛?”老周沉聲問道,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林因心隱隱有種錯覺,老周仿佛一瞬間變得年輕了許多。
“我出來的晚,到沒什么人看見,但這和眼睛有什么關系?”林因心奇怪道,“我之前在書上看到過,神識交流是洞悉境界的手段,小宇說不定是個了不得的天才呢!”
老周深深看著林因心許久,才抿了抿嘴,又斜著靠在了桌子上,道:“天才天才,你天才了這么多年,還不是劍都拿不穩(wěn)!”
“這不一樣!”林因心試著解釋,然而老周卻一甩酒葫蘆超外面走去。
“還沒吃飯呢!”
“吃個屁!”老周大聲道,“你那符筆,我交給步家那姑娘了。”
“什么!我還沒連接呢!”
“老子幫你接好了!刻個四級符文,用了五天你還能錯了八個搭扣,還好是小衍符的路子,老子還能幫你改過來。不然你就真坑了人家姑娘。”
林因心心里奇怪,這種事情,老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熱心了。
而且,為什么自己說道誰他都好像認識的樣子。
老周從門口走了出去,低聲呢喃了起來,道:“還以為你的過目不忘是學了他的本事,現在看來還差的遠了?!?br/>
吃完晚飯后,林因心原本想帶著小宇去一趟醫(yī)館,感謝一下之前那幾天里,為了打造符筆而將小宇放在醫(yī)館里的恩情。然而,林因心卻不得不延后了,一方面紫晶堂的作業(yè)實在有些多。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符和小衍符的共振方式,就要花整晚時間來記憶。并不是每個人都如同林因心一般,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
仔細想想,王念云看的書從來一遍就記住了,姚禮好像對劍法也是一點就通,小宇的神識修煉功法,更是林因心口述。這么想想,過目不忘好像也不是什么太了得的本事。
林因心搖了搖頭,心道另一方面……一個紫色的丹爐就出現在他手上。
早在夏天放假開始,林因心就從金晶堂符樓里,看過了金晶堂的假期作業(yè),并且?guī)У搅俗暇美?。這似乎是一種加重學習負擔的行為,然而弟子們卻甘之如飴。
在兩百年前,當更始帝飛出法塔和符塔,創(chuàng)立學院的時候。學院的五色晶石堂,還是一種根據能力因材施教的作用。但到了現在,漸漸演變成為了資源分配的依據。許多的符文與劍法不再流傳于外,劍樓也變成了閉關與修行的圣地。許多資質優(yōu)秀的紫晶堂甚至青晶堂弟子,漸漸的也就真的被拉開了差距,也就越發(fā)成全當初選拔時的識人之明。
紫晶堂的“符呆子”們,也許未必明白這個道理。但卻發(fā)自心底的感謝林因心帶來的知識與力量。因為,他們大部分人出身貧困。即便因為選拔時的天賦檢驗,而進入了紫晶堂,但這并不意味著學院里的符文符筆功法符器,就能夠免費供應。然而金晶堂就可以。而對于林因心來說,將金晶堂的免費資源轉移出去其實并不困難。
林因心忍不住想到曾經在書中看到過的許多故事,以及那些故事里的公正中帶著冷漠的許多評語。大同小異,這兩三年的胡思亂想,也讓林因心漸漸明白了自己機緣巧合之下的特殊。在金晶堂里,符樓與劍樓向來關系不好。這仿佛是世間劍師與符師的縮影:劍師對榮耀與強大的熱情依舊熾烈,而符師卻代表了先進與主流。符師不再是劍客的附屬,而劍師的價值,因為多年無戰(zhàn)事,而漸漸變得低下起來。
然而,魔族未滅,妖族不平。不老不死的怪物們始終站在巔峰處,這就給人們以很大的勇氣和希望。劍與法術,依舊代表了強權。而符師的先進與發(fā)展,也只是服務于強權。
這其中的種種,許多人都看得見,然而他們卻無法說出來,更無法做出什么改變。更始帝王越都消失了,這個世間誰敢在不老者的面前多說廢話。于是兩百年過去了,符師與法師始終通過一種奇怪的方式維持著平衡,符師看不起法師,法師鄙視符師。誰都想要壓對方一頭,可誰又都無法真正的壓對方一頭。
在這種奇怪的環(huán)境里,林因心的存在就顯得特別了起來。從身份上說,他是一個劍師,而且是最尊貴的那種。雖然林因心從未真正握過劍,但金晶堂里的人都明白,金晶堂不可能真的招收一個廢物。事實上,林因心的天賦是院長親自認可的。這個消息也算不得多么隱蔽。然而,擁有這樣強大天賦的人,卻在渴求符文。
對于符樓的那些夫子和弟子們來說,這打了劍樓的臉。所以他們對于林因心向來知無不言,有求必應。盡管在內心里,他們也未必多看的起林因心。
但這也不重要了。
林因心搖了搖頭,收攏了雜亂的心神。專心致志于手中的丹爐。紫火符他自己曾經試了很多次,都以失敗告終。無論是符文結構,還是材料選擇,他都研究了很久,也實在不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里。
紫火升騰,在丹爐外面有無數細小的符文閃耀起來。丹爐一會變大,一會變小。林因心找來一塊鐵精扔了進去,而后控制著神識,催動神火。
不一會,鐵精就變成了一灘鐵水。然而,這還沒有結束,不久之后,鐵水上面符文之芒閃耀,但突然爐子光芒迅速消失,林因心將爐子縮小,而后倒出鐵水,一時間青磚被燒化,有煙霧濺起。
林因心趕緊退開幾步,而后看著紫火爐,道:“能聚氣,通變化······鎮(zhèn)神識。莫非真的成功了······”
林因心眉心神火涌動,雙眼之中,瞬間符文密布。這是一種探查的符文的手法,名為真實之眼。同樣是在醫(yī)館后面的書房里所得。只不過,那書籍里言過其實,所謂的真實之眼,看到的也遠遠沒有那么“真實”。
紫色的丹爐變得透明,里面的符文痕跡顯露眼前。然而,靈池里的神識也同時開始迅速消耗起來。
“沒理由啊,這和我刻印的符文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