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還擔心在地道里會跟四婆有一番惡斗,沒想到她剛出現(xiàn)就被紫蝶開槍射殺。紫蝶的確比之前要成長了很多,我還記得上次我們遇到山鬼時,她那驚慌的表情,但這次與四婆狹路相逢,她的表現(xiàn)要比之前鎮(zhèn)定得多。雖然剛才在地道外,她差點一槍就把四婆和我一起打死。
子彈打在四婆的左眼上,整個眼球被打爆了,但她的遺容卻比之前要好看一些,原本扭曲的貓臉竟然回復(fù)正常。當我跟紫蝶使盡力氣把她的尸體拖出地道外時,她的面容就像一般的老人那樣慈祥,只是從眼眶涌出的鮮血使這份慈祥帶有幾分恐怖。
來人除了治安隊員外,還有不少村民,當中包括高財及余新,我想一定是小軍通知他們的。
四婆左臉變成了貓臉一事,在千汶村早已是路人皆知,雖然絕大部份人都沒親眼見過,但對此亦深信不疑。此時得見四婆的臉容已恢復(fù)正常,眾人都露出驚奇之色,皆議論紛紛,認為貓妖已經(jīng)離開四婆身體,所以四婆的臉容才會恢復(fù)正常。
我本想給他們解釋,這大概是因為彈頭射進四婆的大腦,切斷了部份神經(jīng),從而治愈了她的面癱。不過,我想大概沒有幾個人會相信,所以就懶得講了。有些時候,要讓人相信匪夷所思的事情背后的真相,或許比讓人相信鬼故事更難。
我本想等村民離開后,便讓紫蝶帶高財和余新回派出所問話。雖然目前我們并沒有實質(zhì)的證據(jù)指證高財殺人,但現(xiàn)在四婆已經(jīng)死了,我們要找證據(jù)就更不容易。只能利用他欠下高利貸這一點,試圖向他及余新套取口供,希望能從中找到漏洞。畢竟天下間沒有完美的謊言,只要他們有說謊就一定會有漏洞,而這些漏洞就是我們能否破案的關(guān)鍵。
然而,高財似乎比我更加著急,其他村民剛離開,他就走到我跟紫蝶身旁假惺惺地帶著哭腔問道:警官,我娘臨終前有說過什么話嗎?
他似乎是想向我套話,我想他大概是怕四婆在臨終前向我們提及有關(guān)寶物的事情,畢竟此事若有警方介入,寶物極有可能會被收歸國有。我忽然想到一個讓他露出狐貍尾巴的辦法,于是便給紫蝶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作聲,然后對他說:嗯,令堂是跟我們說過一些事情,不過她說話十分含糊,而且她提及的事,我現(xiàn)在也不太方便跟你說。這樣吧,你先去給令堂辦理后事,明天我們再來找你到荔枝園走一趟。
我雖然把話說得很含糊,但已經(jīng)給他暗示了四婆的遺言跟荔枝園有關(guān),他不可能笨到認為跟寶物毫無關(guān)系。果然,他的臉色馬上就變了,隨便跟我們客套幾句,就說要去為母親辦理后事。
紫蝶似乎明白我的用意,高財剛走,她就小聲問道:我們接下來要怎么辦?
我抬頭看了看天,笑著對她說:我們要辦的事可多著,不過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中午了,你是不是該先請我吃頓飯呢?我跟你說啊,你可別想再用一碗方便面打發(fā)我。
她雖然稍現(xiàn)怒意,但怕被不遠處的高財聽見,所以沒敢提高聲線,只好小聲罵道:就知道吃,我可在跟你說正事呢!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啊,花所長!我嬉皮笑臉地說。
她杏目圓睜一把扯著我的手臂拉了一下,加重語氣說:你還在鬧,剛剛才吃過早飯,那有這么快就會餓??禳c說,把這宗案子辦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唉喲,花所長你就算不給我吃飯,起碼也得帶我去處理一下傷口吧!被她扯了下手臂,我肩膀上的傷口就痛起來了。
她不好意思地跟我說了聲對不起,我也不再跟她開玩笑,告訴她現(xiàn)在什么也不用做,因為高財今晚必定會到荔枝園挖掘?qū)毼?,我們守株待兔就行了。只要當場把高財抓獲,我們就能證明他是為了得到寶物而殺害兄弟,這比現(xiàn)在抓他回去審問有把握得多。
駕車返回縣城,在一間簡陋的衛(wèi)生站里處理好傷口后,我就在附近找了間像樣點的小館子,準備大涮紫蝶一頓??墒?,這小館子實在沒什么貴價菜色,就算上滿一桌也花不了多少錢。不過,雖然都是些簡單的小菜,但味道還是挺好的,吃得我肚皮也快要撐破了。飽餐一頓后,正盤算著今晚該如何在逮捕高財時,手機突然響起,接聽后發(fā)現(xiàn)來電的是沐閣璋師傅。
昨晚我讓偉哥找他,目的是想就四婆的情況向他咨詢,不過現(xiàn)在四婆都已經(jīng)死了,也就沒有這個必要了。于是,我便把現(xiàn)在的情況如實告訴他,并為打擾他而致歉。
然而,當他了解四婆的情況后卻說:或許法醫(yī)的解釋沒錯,但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些事情。
他似乎對四婆詐尸一事另有見解,作為警察我當然樂于聆聽不同的解釋,于是便請他仔細道來。
他說:行尸走肉我們平時就聽多了,但‘行尸走肉癥’我想你應(yīng)該沒聽說過吧?
有這種病的嗎?聽起來挺別扭的。且算我孤陋寡聞,還真從沒聽過如此奇怪的病癥。